花颜策-第3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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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觉得浑身汗打衣襟,一层层的冒出冷汗。
先皇仁慈,皇帝仁善,这几十年来,两朝皇帝从不严苛大杀四方,所以,满朝文武要说谁的手里没沾过腥,那是不可能的,但沾多沾少,若是纠察清算起来,却大不相同了。
“谁身正不怕影子斜?谁帮助背后之人为虎作伥?本宫总有一日会查出来。”云迟话落,顿了顿,凉声问,“众位爱卿以为呢?”
“太子殿下英明。”群臣齐齐表态,声音响彻金殿,雷声贯耳。
云迟眉目平静,气度雍容,天生的尊贵威仪一览无余,“本宫身为储君,自诩尚可圈点,本宫在大婚后接替皇位,自然会成为明主明君。”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群臣又是一阵高呼。
云迟冷眼看着文武百官,他等着那一日,朝堂大换血的那一日,他要从朝到野,南楚四地肃清,四海安平。
云迟重新走上玉阶,“众位爱卿都平身吧!”话落,看了小忠子一眼。
小忠子立即机灵地意会,扬声高喏,“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群臣战战兢兢地起身,相互对看一眼,无人上前奏本,太子殿下监国四年来,从未像今日这样在朝臣的头上落重锤敲警钟,如今是他第一次,但也是告诉所有人,他的太子剑天子剑已准备好,只待出鞘。
“天下太平是吗?”云迟淡淡开口,“既然如此,那本宫就等拭目以待了。”
第七十章 (二更)
下了早朝后,云迟理所当然地将苏子斩一人叫去了御书房。
云迟与苏子斩离开后,群臣冷汗森森面面相觑。太子殿下监国四年,已将帝王之术运用的炉火纯青,今日这一磅重锤敲下去,敲在所有人的心里。就如一把玄铁宝剑,虽未出鞘,但锋芒已能伤人。
敬国公感慨,“南楚有太子殿下,天下可兴盛空前。”
安阳王点头,“国公说的是。”
武威候附和,“国公言之有理。”
一位大人上前拱手祝贺,“侯爷,你有一位好儿子啊!子斩公子大才,得太子殿下信任,吾等只恨没生个好儿子。子斩公子年纪轻轻,便是一举任职户部尚书,古来罕见。”
武威候连忙摇头道,“千年前的大周,温庆宇十七拜相,子斩今年十九,任户部尚书也不算古来罕见。”
另一位大人闻言上前道,“侯爷谦虚得紧,温庆宇虽十七拜相,怎可与子斩公子相比?史上记载,他任丞相不过半载,其人恃才傲物,刚愎自用,不得帝王信任,才没落了个好下场。子斩公子与他不同,从今日太子殿下任命他为户部尚书来看,便可见一斑。”
武威候叹了口气,“这孩子是个目空一切,目中无人的主,但愿他能收敛性情,好好辅佐太子殿下,别出差错。他自幼身体不好,受寒症所累,本侯不求他飞黄腾达光耀门楣,只求他一世平安就好。”
众人闻言纷纷道,“侯爷真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啊,可敬,可敬。”
“你们别只说本侯,安阳王府的书离公子治水顺利,不日就会归京了,立了大功,太子殿下定也会重重封赏。书离公子同样前途不可限量。”武威候看向安阳王道。
安阳王摆摆手,“侯爷切莫提那小子,他怕是和尚投错了胎,不喜入朝,恨不得远离闹市无人问。即便治水立了大功,依本王看,他也不及子斩公子看得通透高远,能为南楚入朝效力啊。”
“你们二人就莫要谦虚了。你们这般谦虚,岂不是让人恨的牙痒痒?可恨本官无子。”赵宰辅一直没插话,如今忍不住开口,看着二人,一副大为遗憾不满的模样。
安阳王府与赵府的纠葛已经过去数月,安阳王妃为了儿子大闹赵府,知之者不少,赵府被安阳王妃和安书离狠狠地扒了一层皮,赵宰辅病了数日卧床不起,赵府元气大伤,虽安阳王妃最终给面子地没四处宣扬此事,但也是结下了梁子,不再与赵夫人结交,两府内眷断了交情。
但安阳王其人虽性情风流,但贵在温厚可亲,虽觉得自家大儿子吃了亏,但与赵宰辅同朝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同在一个朝堂上,也不愿太老死不相往来交恶太甚,而赵宰辅也是聪明人,见安阳王还愿给他面子,自然也就尽力挽回两府关系。所以,这二人反而没因为那一事互恶起来,如今也能在一起闲谈说话。
武威候道,“赵小姐才貌双全,德才兼备,是难得的好女儿家,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好女儿顶四个郎。你家的好女儿,让你省心,比我们二人那不听老子话的儿子强。”
“算我一个,我家那个混账东西,也不听老子话,惯会胡闹。”敬国公接话,觉得此言有理。
赵宰辅无奈地看着三人,心中苦笑。
无论是武威候府的苏子斩,还是安阳王府的安书离,亦或者敬国公府的陆之凌,这三人择一而选,都是千万闺中女儿家梦寐以求的好佳婿。但不说如今的苏子斩和安书离,就说陆之凌,手握重兵,掌管西南境地百万兵马,深得云迟信任。
可惜,他以前偏偏想将女儿嫁给太子云迟,如今到头来,这三个人一个也求不上了。
是他的错,误了女儿,如今虽说她女儿好,但婚姻大事却是让他最操心的心急之事。尤其是出了安书烨那一桩事儿,更是让他颜面尽失不说,也害了女儿被人暗地里嘲笑,更难择选佳婿。
几人说了一番话,虽扯远了,但心中都清楚,自此是年轻一代的天下了。
云迟震慑了朝堂,与苏子斩到了御书房后,对他道,“其实,本宫想让你入吏部。”
苏子斩扬眉,懒洋洋地说,“如今的吏部尚书无过错,你突然摘了他的官帽,朝臣们的帽子怕是就不止如今被你一席话震的抖三抖了。”
云迟失笑,“不错,花颜为本宫选了程子笑将来入主户部,由他来管户部的钥匙,但那毕竟是将来。如今他无大功,如你这般一举被提拔任职户部尚书的话,怕是朝臣们都觉得本宫疯了,定遭到群臣反对,但你不同,北地事大,你立的功大,再加之本宫身体恢复上朝时机正好,你被提拔,不会有人反对。所以,先让你进户部,任户部尚书,将来再做安排。”
苏子斩嗤笑,“你算计的倒明白。”
云迟摆手,让苏子斩落座,“本宫不算计不行,如今已是什么时候了?江山事大,本宫不愿倒头来辛劳一场,赔进了本宫的太子妃,也折进了南楚江山。”
苏子斩收了笑,断然道,“不会有那一日的。”
云迟点头,眉目端然,“不错,不会有那一日的。”话落,他亲手给苏子斩倒了一盏茶,第一次郑重地道,“多谢。”
苏子斩坦然受了他的道谢,他不为云迟的南楚江山,只为了花颜而为的云迟和南楚江山。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淡地道,“不必。”
苏子斩任职户部尚书,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熟悉接管户部。于是,他与云迟商议了一番后,出了御书房,便拿着官印直接去了户部。
武威候下朝后,并没有走,知道苏子斩出了御书房后,一定会先去户部,于是,他便在户部门口等着苏子斩。
苏子斩来到户部,一眼便看到了武威候的马车,他停住脚步,看着那辆马车。
武威候的常随得了武威候的吩咐来到车前,躬身哈腰见礼,“公子,侯爷请您车上一叙。”
天很冷,老子等儿子在马车里等,自然不况外。
苏子斩点头,抬步走到武威候马车前,常随立即挑开帘子,请苏子斩上车。苏子斩向车内看了一眼,车厢内设整齐,武威候坐在车里,看样子已等已久。
苏子斩上了马车,咸咸淡淡地喊了一声“父亲”。
常随立即落下车帘。
帘幕落下,车厢内光线顿时一暗,武威候应了一声,看着苏子斩在车中落座,还是昔日面对他的那副样子,他揉揉眉心,沉声问,“子斩,五年过去了,你还在怪我当初娶柳芙香?”
这曾经是苏子斩的心结,苏子斩的伤痛,他昔日曾大闹喜堂问过为什么,后来一年又一年,他倒如今已不想问了,武威候反而在今日主动说起了。
苏子斩讽刺一笑,“柳芙香算什么?我只想知道父亲明明深爱母亲,为何母亲尸骨未寒,你就要娶柳芙香?”
武威候面色有些挂不住地道,“当年,我面对你母亲的死,也万分不能承受,但好面子害人,一日醉酒后将她当做你母亲,致使犯了大错,无颜面对你,是为父之过。不过他也确实有可疑之处,为父才娶了她放在身边以便查看。”
苏子斩扬眉,“那么敢问父亲,五年过去了,您可从她身上查出什么了?”
武威候摇头,“她心思单纯愚蠢,怕是为父那些年因你母亲之死心伤糊涂,料错了。不止是她,柳家也没一个有出息的人,高估了他们。”
苏子斩看着武威候,“父亲今日叫我上车,就是为了说这个?”
武威候看着他摇头,“你我父子大半年没见了,为父十分挂念你,我只你一个嫡子,如今你身体的寒症得解,完完好好地归来,且立了大功,为父心里甚慰。武威侯府的门楣早晚要你承继。为父想告诉你,为父打算在太子殿下大婚后辞官,你我父子二人同朝为官,都身居重臣高位,不是好事儿。你以为如何?”
苏子斩痛快地点头,“好,父亲劳累一生,也该颐养天年了。”
第七十一章 (一更)
武威候看着苏子斩,他懒洋洋的模样实在与以前大不相同。
五年了,苏子斩又变了!
他的变化没有谁再比他这个亲爹更看的清楚。五年前的他,温润如玉,端方有礼,德修善养。这五年的他,冷冽冰寒,心狠手辣,任何人靠近他面前都被冰冻三尺。
如今的他,却是潇洒风流,洒意轻扬,姿态闲适,懒散惬意。
这种感觉,他看着,隐隐地觉得有点儿熟悉,似在什么人的身上见到过,但一时间看着苏子斩的脸,却想不起来。
他面色温和地问,“子斩,大半年前,你出京去了哪里?你身上的寒症,是何人治好的?”
苏子斩曲腿而坐,慢慢道,“父亲何必问这么多?这么多年,我不过问父亲的私事儿,父亲又何必问我?”
武威候顿时一怒,绷起了脸,“子斩,你我总归是父子,就算为父当年做的不对,五年过去了,转眼就六年了,你难道记恨为父一辈子?”
苏子斩漫不经心地道,“父亲,你也说过去六年了,六年都这样过了,到如今又何必旧事重提?”话落,他收起腿,起身半站起来,伸手挑开车帘,“父亲既决定在太子殿下大婚后辞官告老,便不要操心太多了,与继母好好过日子吧。”话落,他轻巧地跳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进了户部大门。
武威候心里有些憋气,瞪着下车进了户部的苏子斩,他一身绯红衣袍,在寒风中猎猎轻扬,少年意气风发,步履却沉稳从容。
武威候想骂一句“不孝子”,但却骂不出口,曾经的苏子斩,分外孝顺,对他也十分敬重,温良的连看见地上的一只蚂蚁怕是都要绕道走,谁知道五年前却让他性情大变,五年后又是如今这般模样。
他不由地想着,若是五年前他没那么糊涂娶了柳芙香,是否苏子斩还是以前的苏子斩?身为父亲,他也难决断是五年前的苏子斩好还是如今的苏子斩好了。
“侯爷,可回府?”常随看着武威候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问。
武威候落下帘幕,揉着眉心,十分疲惫地道,“回府吧。”
常随连忙应是,吩咐车夫回府。
苏子斩进了户部,户部的一众官员们已在等候他,见到了他都连忙见礼,直呼“尚书大人”。
苏子斩扫了一眼户部府一众官员,他算得上是最年轻的那一个,他点点头,与一众人见过后,便摆摆手,让所有人随意,他则拿了云迟给的卷宗,进了自己的办公房。
众人都以为苏子斩新官上任三把火,总是要烧上一烧的,没想到他就这般什么也没说的见了个礼就进去了。众人面面相觑,都拿不准这位五年来在京城横着走,心狠手辣名声在外,一举肃清了北地十大世家肮脏污秽,立了大功回京,被太子殿下一举封任户部尚书的子斩公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即便苏子斩什么也没说,也无人敢小看他。
苏子斩不是雏鸟,他的刀剑若是对准谁,从未留过情。
所以,所有人在一阵面面相觑后,更是暗下决心,小心翼翼,千万别得罪他。
苏子斩知道户部的官员在想什么,不过他没空理,他需要尽快熟悉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