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兄长与夫君-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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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书达理。
这明显就是一场预谋。
在座的凡是有点脑子都很快反应过来,其中尤属我的两位皇子表兄反应最快地从脑中搜索一切对方卿柔的所知娓娓谈论。景池珩由始至终处于淡漠的态度,直到同桌的众人已经讨论到是否要定亲时,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说不急。
珩儿这是不反对了?皇外祖母喜出望外,连声说了三个好。
这要是搁在其余皇子身上,不管是皇外祖母还是皇帝舅舅有意指婚,绝不会有丝毫反对,哪怕再不喜欢都得顺着应下来。唯有我与景池珩是个特例,这份优待来出自于皇外祖母对母亲日积月累的深重愧疚。
回府后我摸了摸湿润的眼睛对老管家乱七八槽地说,待我成亲后还会经常回府的。
老管家不知怎么地,竟也泪流满面说,您当然要常回府啦,老奴也是很想小郡主的,世子定然也想念的。照理我应该为他终于打算成亲而感到欣喜,毕竟都已经到他这个年纪的、处于京都上的贵胄,没娶妻的五个手指头数都嫌多呢,景池珩现在成亲都算晚婚,再不成亲着实不像样。
可在过去的岁月里,几乎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他所关注的人,也唯有我一个。而今后,他将属于别人,他眼中、心中生盛着的人也将是别人。
我在凉亭感慨突如其来即将发生的变化,老管家诚恳地劝解说,小郡主您现在仍然些放不开也是应该的,可等您嫁给韶公子后,有了更亲近,更难以割舍的情感,便不会如今日这般难受了。最重要的是,小郡主要记住不管何时,这里永远都是您的家,世子永远是您最亲近的人。而老奴只要还在一日,都会欣喜地迎接您回府。
“听说你就要有嫂嫂了,”宁娴环抱双手;“方卿雅的堂姐,想不到你和方卿雅就要成亲戚咯。”
“……”
“不开心?你不开心什么啊?之后景池珩就没闲心管你了。这不一直是你期望的么?”
宁娴笑嘻嘻道;“你想啊,没了景池珩的管束,在京都你就可以横着走了。反正韶絮然向来三句抵不过你一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韶夫人又是温厚贤惠的,等你过了门八成每日思量着要怎么把你照料的舒舒服服。日子简直不能再舒坦了!”
我鄙夷她一眼:“楚老夫人又给你脸色看了?
“单是脸色还能眼不见为净!哪是脸色!大清早的挨了一顿骂,要不是看在楚随的份上我就动手了你信不信?”
我仰头望天:“远没到日上三竿,不算赖床吧。”
宁娴解释说:“听侍女说楚随昨夜咳嗽得厉害,半夜喝水的时候没人倒,自己倒水打碎了茶盏又割伤了手。楚老夫人心疼死了呗,她一心疼又发泄到我头上。我冤不冤?他割破手指关我什么事?”
“言下之意你们俩个如今仍然分房睡?”
“不然呢?这才和好多少天,你要我这么快放下那么多年的愤恨与他同床共枕怎么可能。总之得缓一段时日。”宁娴顿了顿,左右张望,“景池珩呢?”
我张了张嘴:“去约会了!”
宁娴啊了一声,饶有兴趣道;“谁主动的?景池珩?这有可能吗?方卿柔?哎我去,姑娘挺有魄力的!他俩上哪儿约会了”
“皇宫!”
宁娴愣了半响,磕磕巴巴道;“这档次也忒高了。”
“哪儿呢,皇外祖母找了个借口宣景池珩进的宫。听说方卿柔在皇外祖母身边伺候着有一段时日。这被宣进宫的目的不是很明显了么?”
宁娴郁闷道:“我听来听去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不满意方卿柔啊。她总比韩丞相的女儿好的多了吧,当年差点被你皇外祖母看上连我都吓了一跳。那厮可是咱俩的死对头,要成姻亲还了得。你不满意她哪一点啊?长得不够赏心悦目?性情不讨你喜欢?还是觉得她抢了你在景池珩心中的地位和你在长公主府的地位啊?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那就无话可说了,不管景池珩娶的人是谁。”
“这是劝人该说的话吗?你这是转门找茬给我添堵的吧?”
宁娴啧了啧嘴,“行行行,我不给你添堵了,明天师姐回巍城,若你没什么事来送一送。”
我若晓得送人还能送出一场打闹,绝对不捎上絮然。他与方卿雅打得难分高下,我就着杂草堆撑着手肘观望,指着他俩能在一个时辰之内结束,可惜料错了两人的决心,以及再后来俩人的身影完全超出我所能看到的范围之内。
等到正午的太阳已经火辣辣晒得脸颊通红,远处仍然没有俩人的身影。
景池珩不知怎么地路过城外,低首道,“回家。”
我双手伸向他,“腿酸了,走不动,你背我。”
景池珩停顿片刻后转身半蹲,我一下子欣喜地跳起来蹭上他的后背,嘴边哼着市井小歌谣。
这月中旬,二皇表兄幼子满月,小办了一场酒宴,方卿柔亦在受邀请之列。自从皇外祖母有意撮合俩人之后,所有人似乎都在不动声色地撮合着。在我看来,满月酒这等事,依照以往的习俗,向来请的都是宗亲。
景池珩与几位皇表兄在亭中喝茶闲谈,我被表嫂们缠着寒暄了几句后,又被方卿柔拉出扑蝶。蝴蝶有什么好扑的,可她紧紧捏住我的手腕根本没给我拒绝的余地直接把我拉走。或许她将扑蝶的美妙姿态展示给景池珩看,可惜天公不作美,才不过片刻,乌云密布,天际一道闷雷骤响,雨水急促地倾天而绛。
待我们跑回亭子中时,衣衫尽湿。初夏之季,衣裳穿的薄又少,湿透后模样可想而知有多尴尬。景池珩下意识甩了杯子,脱去外衣细致地套到我身上,又皱眉摸了摸我的额头,问:“冷不冷?”
我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抽了抽鼻子说不冷,余光瞥到方卿柔,她眼中混杂着惊讶、失望、嫉妒之色,而当她开口说话时,却盛着满心关切,担忧我体弱是否会因此染风寒的同时又建议我尽快去泡个热水浴。
亭中的诸位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一贯备受关爱的我身上,直到她说话,二皇表哥才反应极快地想起来今天还请了位重要的姑娘,连忙让伺候着的侍女领她换干衣裳。
☆、难受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方卿柔竟主动登门,我火急火燎穿衣洗漱后预备出去张望时,却见凌似云阴沉着一张脸端来药。
平月小声说,方小姐已经走了,只是看到凌医女时,误以为是世子藏在府中的姬妾,威言奚落了几句。
凌医女的脾性您也是知道,哪儿是能惹的人。
凌似云没什么动静,直到我喝完药后,捏着药碗沉默片刻后才道,“世子难道没有别的适婚人选了么?方卿柔心高气傲有什么好?”
“可她在景池珩和皇外祖母前面温柔又体贴,在我看来甚至像只唯唯诺诺的绵羊,一点高傲的脾气都没有。”我抹了一把嘴,“你也讨厌她吗?太好了,我也讨厌她!”
凌似云问,“小郡主有多讨厌她?”
我托住下巴回道,“嗯。。。。。。非常不想看到她!”
凌似云哦了一声,道:“她对海鲜尤为过敏。”
虽然曾有不少人隐晦地表达我有多么任性骄纵,可坦白讲,我自认从没有刻意想要去刁难一个人,最多也就是见招拆招。不可否认,方卿柔无乱从哪方面来看,众人都可认为毫无指摘之地,出身门第配景池珩算不上低,可我就是讨厌她。但这份讨厌尚且没有到要刻意刁难她的地步,凌似云给的提示被我暂时放在脑后。
景池珩对方卿柔的刻意接近,显得并不抵触,偶然还能露出几分悦色。不得不承认,方卿柔看上去娴静温雅,却还颇懂得言谈交往之道。所谈论的诸如古今奇观、词章乐理、民俗地理等话题都能让景池珩提起几分话致。以陪伴我弹琴为由争取与景池珩更多的相处,我被强迫地不得不听他们娓娓谈论。
其中滋味难受至极,甚至认为我此刻的所弹奏的乐曲反而给他们营造了一个恬静的氛围。一首熟练于胸闭眼都能准确无误弹奏的琴谱终于被我的指尖压得一一走调。
景池珩素来言谈收放自如,在我走调的同一时间遏止话题,微微低首俯身到我身后,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引导细致地引导弹奏。
霎时被弃置的方卿柔脸色惨白,而被重新关注的我却毫无胜利的欣喜可言。事实证明,方卿柔比想象得更粘人,而她似乎有意无意之间企图取代景池珩对我的重视。
越来越多乱七八糟的思绪堵在心口,堵得我精神疲惫,不管景池珩如何耐心细致亲手指导,我都无法将最熟练的曲谱弹奏。这直接导致剩下的时光都被他引着手练习,也直接导致方卿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企图在景池珩指导的间隙插话,最终以一次次毫无回应的事败告终。
景池珩最忌讳当他在专注于某件事时受到打扰,连在府中劳苦功高伺候大半辈子的老管家都曾经因打扰他垂思而受到训责。方卿柔一次又一次刻意打扰,却没有引起他的怒气,这让我不仅仅心赌,更感到心慌。
一直以来,打扰他办事还能理直气壮指摘他的不理不睬唯有我一人,但这不意味着最初未曾受到他训斥。而她所受到的待遇,显然比刚开始与景池珩相处的我好了不止几倍。
忍无可忍用力推开琴。
景池珩眉眼有些笑意,问,“是不是饿了,平月说你今早拒绝用膳,那现在想不想吃点什么?”
回到京都后好似又回到了从前的相处习惯,若没有横空而来的方卿柔一切都会变得很好。
“与宁娴有约了,我现在要准备换衣出府。”
“现在?”景池珩道,“快到午膳的时辰,午后再出去也不迟。”
“午膳也可以在外面吃。”我不由分说地整衣站起来,沉着一张脸离开,身后听到方卿柔低低的嗓音,小郡主似乎心情不好,是因为我惹她不高兴了么?
赶到楚府的时候,宁娴竟然在庭院中伺弄花草,楚随身着常服倚在一张榻上,翘首望着宁娴的背景,这一副岁月静好的场景刺得我心脏脾胃俱疼。
宁娴见我到来,甩手扔了手中的水壶,手搓了搓衣裙搭到我肩膀上,“不是说要睡到日上三竿午后再约的么?怎么来得这么早?”
楚随轻声咳嗽了几声,视线扫过被宁娴随手丢弃的水壶,很快有侍从心领神会地将水壶捡起来恭敬地放置好,以便她再用时无需费力拾起。
宁娴恍若未闻,“这么无精打采还能愉快地出去玩耍么?要不要在先在这儿歇一歇?”
坐马车时感到耳朵嗡嗡的,甚至有刹那听不见外面的喧闹声。除去为应对方雅柔的到来破天荒地起早而神色不济,内心还经历了一场极致的挣扎,低落的心绪又受到莫大的消耗。
我此刻确实需要歇息,只是这一歇直接歇到了夜晚。
宁娴召来侍女伺候梳洗,问道,“醒了?想吃点东西么?”
“不饿。”
“不饿?”宁娴惊讶,“别开玩笑,一天没吃东西了吧还能不饿?嫌弃楚府的伙食?”见我仍没有想填充肚子的念头最终作罢。
我推开房门,倾天洒落的月光萦绕在景池珩身上,他负手遥望着,眼底深不可见。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跟随来的还有方卿柔。不过现在天色很晚了,我让楚随派人把她送回去了。”宁娴倚着屋门说道,“今天你一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以前上午哪能见到你片影。料想肯定发生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所以才从府里逃出来。你们两兄妹最近又吵架了么?”
“没吵!”
宁娴哦了一声,“我听楚随说太后已经在考虑适合景池珩成亲的黄道吉日,大约希望最好今年能把婚事办了。你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只等他一完婚,便可为你与韶絮然安排婚事。你睡觉的时候我就在想原因。既然不是吵架,那一定是因为方卿柔咯。她怎么招惹你了?”
“她没招惹我,是我招惹她了成不成!”
宁娴吓了一跳,“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景池珩就在前面,你有气冲他发去。不就是一个方卿柔么,他还能为了方卿柔跟你翻脸不成么?她既然让你感到不痛快,你就得加倍让她不痛快。闷声不响顶个什么用?该动手时就动手,该动嘴时绝不能嘴软懂么?”
楚随不知何时出现在宁娴身后,道:“你要小郡主以什么理由动手动嘴?”
宁娴哑然,然后怒目回首,“你这是在暗讽我出主意没有脑子么?你闭嘴!”
楚随叹气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你的语气就是暗讽!”
楚随又道,“那我以后不用问句了行不行?”
宁娴冷嗤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又在指责我无理取闹以至你无可奈何,所以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退步么?”
我打断她的话,“你别想得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