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珠似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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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小心地捏着黑鹰的翅膀。
贺时霆放好线,在院子里跑了几步,唤楚楚松手,楚楚就慌忙放开手。
此刻风大,纸鸢很快飞到天上,贺时霆扯了会线,见风筝飞得稳了,便把线轮递给楚楚,让楚楚玩。
楚楚家里也有个纸鸢,大老虎形状,是她弟弟的,她从未碰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控制风筝,只是一味地放线,风大时还好,风一弱,线就绷不住,纸鸢开始往下落。
贺时霆走过来,帮楚楚拉住线,哄她跑两步。
楚楚尽量快地跑了几步,手上的线却越来越松,一回头,纸鸢已经栽在地上。
她无措地看着地上的纸鸢,蹙着眉要去捡,被贺时霆拉住了。他眼里闪过笑意,安慰她,“没事,第一次放都是这样。”
纸鸢被宫人捡了回来。
贺时霆帮楚楚把线轮收好,带着她又放了几次。每次,纸鸢在贺时霆手里时明明还好好的,一到楚楚手里,便栽到地上。
次数多了,连谨和也忍不住想笑。
贺时霆冷眼扫视众人,不许她们笑出声,嘴里只是夸楚楚聪慧,每次都比上一次放得更好。
他道:“怪这院子小,影响我们楚楚发挥。”
谨和明白贺时霆的心思,笑着对楚楚道:“楚楚姑娘,京郊宽敞,风又大,去那里放纸鸢定能放好。”
就这么,楚楚被半哄半骗地出了门。
今日天气好,街道上也格外热闹。
沿途摆着很多小摊子,有卖银簪碎玉、竹篾竹蚱蜢的,也有卖汤羹包子的,还有挑着扁担卖糕饼小食儿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楚楚好奇得很,在获得贺时霆的许可后,掀起车帘一角,朝外面看去。
很快,她的视线被卖糖葫芦的小贩吸引,一直跟着他移动。
楚楚七岁时吃过半串糖葫芦,糖衣醇甜,山楂酸脆。那是她记忆里最美味的东西,每一个饿肚子的夜里,她都忍不住一遍遍回想。
贺时霆薄唇微挑,把帕子递给楚楚,“擦擦。”
楚楚的视线不舍地从糖葫芦上移回来。
她接过帕子,有些疑惑,“嗯?”
贺时霆把她手里的帕子拿回来,帮她擦了擦嘴角。
刹那间,楚楚莹白的脸染满了粉,羞得眼里几乎要滴出水来,也不知是因为贺时霆笑话她馋,还是因为他给自己擦嘴。
她偏过脸,不敢再看贺时霆。
忽然,楚楚眼前多了一串晶莹红艳的果子。
贺时霆的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馋猫。”
如今她没那么怕贺时霆了,被他笑话,还敢小小地对他哼一声,借此表达不满。
贺时霆也不生气,趁机把糖葫芦塞进她嘴里。
楚楚嘴里突然出现糖葫芦,她说不出话,只好咬下一颗山楂吃。
山楂很大,她艰难地含在嘴里,吸吮外面那层糖衣,等糖衣吃得差不多了,才咬破山楂。
谁知这山楂十分酸,楚楚被酸得一抖,脸都皱了起来。
她很艰难地咽下嘴里的山楂,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糖葫芦似乎并没有记忆里那样美味,还不如楚楚早上吃得那碗糖蒸酥酪。但这是贺时霆给她买的,她皱着脸,还要接着吃。
贺时霆见她可怜兮兮的,伸手夺走了她手上的糖葫芦。
楚楚拭去被酸出来的泪珠,眼睁睁地看着贺时霆叼了一颗山楂到嘴里。
她一时顾不得他吃的是自己吃过的糖葫芦,急道:“好酸的,你别吃。”
贺时霆面不改色地把那颗糖葫芦吃了,“是酸,丢了吧。”
他把剩下的大半串糖葫芦扔掉。
“唉!”楚楚不太乐意,她小声地嘟囔道:“怎么这样呢。”
还会明着表达不满了,贺时霆挑眉,问她:“嗯?”
楚楚抿着唇,低声道:“那是我的糖葫芦。”
贺时霆逗她,“是我买的,怎么成了你的糖葫芦?”
楚楚一脸认真地说:“你买给我的。”
她知道那是贺时霆特意买给她的。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好,她很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雷:33267488扔了1个手榴弹;
感谢小天使们灌溉的营养液:“系统未显示名字的小天使”+78,“流年”+6,“不可爱丘”+3,“小七”+2。
第12章
楚楚说话时,水晶珠似的眼眸里盛着的只有贺时霆的倒影,看得人心尖发颤。
贺时霆忽而笑了,“呵。”
他这一笑,如清风拂林,朗月入怀,少有的轻松明朗,整个人有了几分少年气息。
楚楚看得呆住了,直直地盯着贺时霆看了好一会,才有些羞怯地低下头。
捂住跳得飞速的心,她低下头倒了杯热茶,捧着慢慢啜饮。
越来越放肆了,连茶都敢自己喝自己的。
贺时霆作势要敲楚楚的手背,“给我倒一杯。”
他尚未碰到楚楚,她就小声惊叫道:“疼。”
甜糯糯的,半点听不出疼,反而像撒娇,贺时霆没好气地敲了下去,“快倒。”
楚楚放下手里的茶杯,给他倒了一杯茶,双手捧到贺时霆面前,“侯爷请喝茶。”
他接过茶,捏在手上,也不喝。
楚楚在心里小声嘀咕,面上却不敢说什么,乖乖地抱着自己的茶杯喝茶。只是眼睛一直要瞥不瞥地看向贺时霆的茶杯。
贺时霆被她逗笑了,端起茶杯一口饮尽,“走,陪我下车逛逛。”
喧闹的街道上,一辆宽大奢华的马车停下,里面走出一个龙章凤姿的青年。
瞬间,整条街安静下来,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俱都情不自禁地偷偷去瞄那俊朗的青年。
只见这青年转身,从马车上抱下一个娇软美貌的小姑娘。
众人的视线不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热切起来,男子们也都忍不住朝马车处投去视线。
楚楚从未在大街上被这么多人齐齐注视过,她连呼吸都放轻了,有些害怕地躲到贺时霆身后,揪住他的衣摆。
贺时霆原想和楚楚去街上逛一逛,见她惊惧,只好先带她进了临近的一间玉器铺子。
这间铺子外有几个看门的,里面仅有一位女掌柜,在闹市之中显得格外幽静。
铺子里的玉器不算多,但件件做工精致,灵气十足。
楚楚是个小没见识的,被漂亮的玉器们迷得目不转睛,连贺时霆的衣摆都松开了。
店铺中央摆着一个很大的青玉香炉,油润透亮,在日光下莹莹生辉。
掌柜是个美艳的女子,生得风情万种,她一眼便看出这行人以贺时霆为尊,而贺时霆的全部心神又都在楚楚身上。
她走到玉炉面前,丹唇轻启,对楚楚笑道:“姑娘可要仔细瞧瞧这尊玉炉?”
掌柜的捻起炉盖,她的指甲用凤仙花汁染得红艳艳的,映着葱白的指腹,莹润的玉器,分外靡丽,看得人直脸红心跳。
楚楚的眼睛都不会转了,也不知是为玉,还是为人。
贺时霆不屑地冷哼,“品质中等的玉炉而已,有什么好看。”
楚楚被他的话吸引,视线乖巧地落回到他的身上。
贺时霆心一软,问她:“喜欢?”
楚楚从来不撒谎,点点头道:“好看。”
她喜欢,贺时霆只好勉为其难地和这位狐狸精掌柜说了句话:“包起来。”
见生意这么好做,老板娘脸上的笑意愈深,她笑道:“是。”
贺时霆转头和楚楚道,“你既然喜欢,以后这尊玉炉摆在我房里,你每日要去拭三次灰。”
他总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楚楚都习惯了,她点点头。
贺时霆心里对这尊玉炉的嫌弃稍微少了些。
玉器铺不大,掌柜的跟着他们转了一圈,瞧见楚楚对哪件玉器感兴趣,就笑着给她讲解这件玉器的故事和惊艳之处。
楚楚越听,看向掌柜时眼里的崇拜之色就越深。
贺时霆眉心紧锁。
他不悦时的威压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女掌柜为了银子,硬是扛着贺时霆的冷脸,笑着和楚楚搭话。
等终于逛完了一圈,贺时霆忍不住道:“该用午膳了。”
楚楚意犹未尽地和掌柜说完话,才回头问:“现在就走吗?”
她这幅样子,明显是不愿意走。
贺时霆的后槽牙紧了紧,“是。”
临走前,贺时霆眼尾余光瞥到一只玉坠。
他退回去。
那是块极莹润白腻的羊脂玉,雕成娇憨可爱的玉兔状,兔唇上还咬着一片桂花。
贺时霆长手一挑,把玉兔吊坠从柜中取出,对楚楚道:“像不像你?”
这只兔子圆滚滚傻乎乎的,连桂花都吃,和自己哪里像?
楚楚抿着唇摇了摇头。
贺时霆却很高兴,“我看像得很。”
他不由分说,把楚楚脖子上的海棠花金项圈取下,给她换上玉兔吊坠。
贺时霆的手伸到楚楚的身后给她系吊坠,楚楚便被迫埋在他胸前。独属于贺时霆的清冽气息让楚楚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贺时霆系好带子,放开她,她还晕乎乎的。
贺时霆眼里含笑,握住楚楚的手,很顺利地把她带出玉器铺。
谁知都出了门,楚楚又突然对贺时霆道:“侯爷,您等我一会。”
她小跑回去,和掌柜道了别。
掌柜的朝楚楚扬眉一笑,明明是妩媚至极的容颜,这么一笑,忽而多了几分英气。
贺时霆冷着脸,在原地等了好久,楚楚才回到他身边。
楚楚看他冷冷的脸色,有些莫名,怎么只几句话功夫,他就又变了脸?
直到两人走到附近的酒楼里时,贺时霆才没有继续臭着他的脸。
这酒楼生意很好,人声鼎沸,热闹不已。两人一进去,酒楼里的一双双眼睛就都看了过来。
楚楚在玉器铺里缓了一会,心里还是有些怕,但没有一开始那么惊慌了,顺利地跟在贺时霆身后,走到楼上的雅间里。
这里上菜的速度挺快,不过片刻,小二就打开门,一道道往里面端着菜肴。
小二上菜的时候,门是大开着的,能清晰地听见楼下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高谈阔论。
谨和先给楚楚盛了碗温甜的水果羹汤。
楚楚喝了口,觉得很香,盛了一碗递给贺时霆,“侯爷,这汤好喝。”
贺时霆顺着她的意思喝了一口。
楼下的喧闹声逐渐增强,忽然,有个声音高亢起来,接着又出现了辩驳的声音。
他们话里话外,似乎提到了贺时霆。
楚楚放下手里的勺子,竖起耳朵听。
“……话也不能这么说,靖远侯那等将才,数百年难出一个,若不是他,漠北至少还要乱二十年。”
“维和兄说的是,漠北的百姓能安居乐业,多亏了靖远侯。”
“那又如何?他为了个丫鬟,连嫡母都敢打,如此为人,有才无德。”
有人应和:“也是,百善孝为先嘛。”
这话题一扯开,就没有这么斯文了,楼下甚至有人开始骂贺时霆不忠不孝,不配为人。
越骂越难听,其言语之恶毒不堪入耳。
楚楚听不下去了,秀眉紧紧拧着,素来安静的眸子气得火光凌亮。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去,“你们胡说!”
楚楚嗓音小,没人听见。
不过她生得实在令人惊艳,方才上楼时就吸引了无数热辣的目光,这会儿娇滴滴地站在那里,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说话。
偶有一两个还在说的,也被身边的同伴拉住了。
场面霎时安静下来。
被这么多或暧昧或不怀好意的眼神注视,楚楚的腿有些软,衣袖下藏着的手攥成一个拳头。
“你们胡说,他才不是这样!”
人群里爆发哄笑。
一个粗狂的声音调戏道:“小姑娘,你说的可是靖远侯?”
那人生得魁梧,满脸横肉,楚楚看到他,原本被吓得发软的腿更加使不上力。
忽然,一双手扶住了她。
贺时霆单手环着楚楚的腰,淬血寒刃般的眼神扫过下首众人。
厚重的战意和杀意让所有人都冒出一身冷汗,恍惚中似乎死了一回。
贺时霆冷嗤:“呵,就这么点胆子。”
有几个敏锐的人隐约猜出了贺时霆是谁,立时白着脸跪下求饶。这么一闹,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贺时霆薄唇微启,却一直没说话。
这些人仿佛在受凌迟之刑,心头的恐惧越来越深。
贺时霆忽而开口:“既然诸位火气如此大,不如饮盆黄连汁去去火气。”
众人听到黄连汁,心头直发苦,同时却也松了口气——黄连再苦,也比丧命强。
贺时霆没有再理他们,把手脚发软的楚楚抱回房里,放在椅子上。
谨和她们很知趣地退了出去。
楚楚是真的被吓着了,唇色惨白。
贺时霆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她连被人看着都会害怕,却敢为了他和那么多人争辩。
他问:“怕不怕?”
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