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钟鼓-第5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笠桓鐾蹂錾蚣揖涂梢苑苫铺诖锪耍涂梢缘彼墓闪耍墒率瞪习。蘼凼俏一故巧虮汤剑匏己薜靡馈!�
迟迟越听越心惊,姜翠微这样的人,早已经鬼神不惧了。她弑父,灭了自己的亲族,杀了亲姐姐,还有多少坏事是她没有做过的?这样一个人,内心早已泯灭了良知,那些谴责,她怎么会放在眼里。
大概是说累了,姜翠微随意地坐在了小几上,她抬头看向李湛,“你打算怎么杀我?皇家规矩,无非就是废我为庶人,幽禁一生。哼,你现在是不是很恨你的皇帝身份?因为有了它,你想报仇都不痛快?”
李湛被她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随手操起身边的烛台朝她扔了过去,“jian婢!”他指着姜翠微,“朕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是的,包括姜赋淳在内,他一定会让这两个jian人,死无葬身之地。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姜翠微仰天长笑,“你是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吗?有本事来呀,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
李湛听得目眦欲裂,正想往前冲,纪无咎却一把拦住了他,“陛下,她故意激怒你,是想死个干脆,你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姜翠微罪行滔天,让她就这么死了自然是太便宜她了。眼见着她脸色微变,李湛就知道纪无咎说对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纪无咎一眼,纪无咎会意,说道,“如果陛下信得过,交给我来吧。”
迟迟知道,他或许是想跟他母亲告个别,在旁边也劝道,“这个女人,死是咎由自取,皇兄不必为了她脏了自己的手,况且,还有其他的事情等着皇兄去做呢。”
李湛听到他们这样说,到底是心里的还是抵触杀人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之后,转身便出去了。
迟迟陪在他身边,低声说道,“宫里伤人又不要命的法子多得是,皇兄何必自己动手?交给其他人便好。”
他知道迟迟说的是对的,加上他心软,此刻心中怒极恨不得杀了姜翠微,但是真的要他动手了未必能下得了手。与其在她面前露怯,还不如交给纪无咎呢。
听到关门声,纪无咎走到姜翠微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太后娘娘。”
姜翠微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风情万种中又带着几分少女才有的天真,她伸出手指,从纪无咎的脸上滑下来,“你这张脸啊,还真是鬼斧神工。”她脸中露出几分痴迷来,“细细看来,还真的有几分熟悉。”
“是吗?”纪无咎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不知道太后看了,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姜翠微嫣然一笑,“都说世上的美人都是相似的,哀家看你,有些地方倒有些像哀家。”她的目光从纪无咎脸上一一滑过,那张脸肤色雪白,如玉如雪,闭目时好像菩萨一样,“你师父当年也是这样,一身冰肌玉骨,堪比仙人。只是啊,”她掩唇一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仙人都没有下面,要不然单看你这张脸,还真是让人把持不住。”
她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像纪无咎是什么脏东西一样,一把推开他。纪无咎站起身来,也不动怒,居高临下地对她说道,“你不用枉费心机激怒我,我既然代替了陛下,自然是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的。”说起来,他的容貌是有几分像姜翠微,不过因为一双眸子很好地中和了身上的女气,加上一身骨肉雪白,让他站在人群中便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他们师门的武功原本就是前朝一个宦官开宗立派的,走的就是奇诡阴柔的路子,练得久了甚至连容貌都有变化。他以前有意避着姜翠微,加上她也从未将低jian的宫人看在眼中,自然不会留意到他容貌上的问题。
姜翠微被人叫破心思也不恼,换了个姿势,坐在纪无咎面前,“不知道有没有人跟纪大人说过可惜?你这样风姿,就是一般的世家子弟都没有,入宫净了身,为奴为婢,当真可惜。”
“那有什么办法呢?”纪无咎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几分冰冷的笑容,“当年我母亲与人私通,甚至还把屠刀转向我父亲,能逃一条命已经是大幸了,哪里还能奢求其他。”
也许是被人说中了藏在心里多年的心事,姜翠微皱了皱眉,正要问他,纪无咎却已经转过头来看着她微笑道,“忘了说,我母亲以前的闺名叫做沈翠微,跟太后娘娘你一样呢。”
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姜翠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你。。。。。。怎么可能。。。。。。”
纪无咎低头微笑,仿佛拈花佛陀,“很惊讶?你是该很惊讶的,当年那个被你丢弃的孩子,如今居然还能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任何人都会觉得吃惊。”
他背对着光,身后有阳光打在他身上,逆光而立,真如天神一般。姜翠微细细打量着他的容颜,那张脸虽然因为练功的原因有了些许改变,但眉目之间隐含的清气,当真是有几分那个人的影子。
一晃眼,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啊。。。。。。
不知道是想起往事还是看到纪无咎心有所感,姜翠微悄悄偏过头,把眼角的泪水擦干,抬头看向纪无咎,问道,“你这是来杀我的?”她问的时候也在笑,但是这次的笑容跟以往的都不一样,没有故作的娇媚和矫情,而是难得一见的自然。
纪无咎点了点头,“我在宫中潜伏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当年你不守妇道,又挑拨先皇跟父王争斗,最终弄得整个王府落败。我曾经亲眼看见奶奶他们被押赴刑场行刑,从那天开始,我的人生就是为了报复而活了。”
“哈哈哈~”姜翠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仰天大笑,纪无咎就在一旁冷眼瞧着,并不打断她,直到她笑够了,才停下来,抬眸看向纪无咎,“真是天大的讽刺。”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以为你给你爹报了仇他就会开心吗?他若是看到你这么不自尊自爱,宁愿入宫为奴也要苟活下来,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所以说,你还是不够了解他。”纪无咎摇了摇头,“如果父王还在,看见我这么处心积虑、谋虑周全,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他的话像是一道开关,触动了姜翠微某个记忆的按钮。是啊,她到底不曾了解过那个人,甚至连他们的成婚都是她仗着沈碧澜跟他不能交流,借故安慰,趁他醉酒才使计跟他成了婚。他那样清明的人,婚后无论自己怎么讨好,都不加辞色,开始的时候还拿她当妹妹,时间久了为了躲着她连家都不愿意回来了。
他的母亲觉得是自己才让堂堂王爷不愿意着家,硬是把责任推到她头上。她原本就不是正经嫡女,只是挂在沈碧澜母亲的名下,又因为嫁得不算光彩,进了王府只能当侧妃,又加上王爷经常不回家的事情,她在王府非但没能掌握大权,甚至还时常受欺负。那个老妇人,别看她在别人面前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可对自己,却像是眼中钉肉中刺一样。
姜翠微不是那种心甘情愿维持现状、被人践踏的人。别人没有动她她都要动手,何况是处处针对她?那几年,冬天的时候她的饭菜时常是被克扣的,天冷到结冰的时候,她的房里甚至连炭火都没有一盆。可是在外人看来,她这个侧妃永远都有普通王爷的正妃都难以企及的风光,不管是衣服鞋袜还是头面首饰,所有的一切都是出自大家手笔,外人看她永远都是光鲜亮丽。说她在王府中不受宠,没有人会相信。
她后来进宫的手段,有大半都是跟当时的老王妃学的。那个老女人在宫斗宅斗中浸yin了一辈子,自然知道怎么收拾一个人既不留把柄又不让别人看出来。姜翠微不是没有想过求救,她一个弱女子,以前在京城中也不曾有相熟的人,所有人都因为她的身世对她另有看法,她连哭诉都找不到人。唯一可以说的也就是她的爹爹了,可是当她一身华裳回府求助的时候,那个男人不仅不信,还说她不知足。是啊,她穿着当时京城最流行的款式,戴着大手刚刚做出来的头面,谁会相信呢?况且,就算信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指望她那个爹去帮她违抗如日中天的琅琊王府吗?
虽然她这一生早就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但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上没有谁可以成为谁一辈子的靠山,路要走下去,还是要靠自己。
再后来就是她打听到了沈碧澜出宫礼佛的时间,和先皇来了个“巧遇”,她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让那个不被心上人喜欢的君王落入了她的温柔陷阱。然而她也知道,只要她还是琅琊王侧妃一天,先皇就不肯将她接进宫里,她也不可能摆脱当时的境况。于是,又趁着老王妃大寿,她灌醉了琅琊王,直到那个时候才跟他真真地做成了夫妻。
不是她不想留下先皇的种,而是因为先皇知道她是沈碧澜的妹妹之后就对沈碧澜相当愧疚了,虽然经不住她的引诱,但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受孕。先皇虽然荒唐,那也是在沈碧澜死了之后,以前虽然称不上英明神武,但到底拎得清楚。
他也知道,在民间他与琅琊王的声势不可同日而语,若是再爆出他yin□□子的事情,他这个皇帝就算不被赶下来,也要被史官口诛笔伐。加上他那个时候顾忌着沈碧澜,所以就算姜翠微苦苦哀求,也不曾放松过半分。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总之就是那一夜之后不久,她就怀孕了。也正是因为她再次动了手脚,王府的男主人连之前的冷淡都不愿意维持了,不仅连她的面都不想见。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想收了心思跟他好好过下去的,虽然他对自己厌恶到了极点。因为她怀孕的事情,老王妃也不像之前那样处处针对她了。虽然称不上和颜悦色,但到底不像之前那样了。
她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她以为生下孩子不久之后她就可以和心上人双宿双栖,然而,事实再一次打破了她的幻想。孩子刚刚生下来,就被抱到了老王妃那里,名曰,她出身不高,母亲又不光彩,加上手段鬼魅,担心孩子成为她争宠的工具,所以孩子不能由她亲自抚养,就连看望,都要禀报了老王妃,经过她同意才能进去。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心中的不甘、委屈和恨意才全部喷涌而出的吧,正因为她不是嫡女,所以才要受到这样那样的苛责,倘若换成沈碧澜,还不知道这王府中又是何等的和睦呢。
可是凭什么?她向来是个不会轻易认输的人,更加不会任由别人踩在自己身上,那一刻,她脑中想到的所有都是要报复。
所以,之后她利用先皇跟琅琊王之间的间隙挑拨,惹得整个王府覆灭,那一刻,她只有多年来一吐郁气的快意,哪里会想到这中间还有一个孩子,身上跟她流着同样的血液。。。。。。
姜翠微抬眸看向纪无咎,像是感叹又像是解释,“你自幼跟你奶奶一起,什么都向着她,我就是想亲近你都不行。。。。。。”
“所以,就连我一起杀了吗?”纪无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姜翠微突然语塞,因为她发现,她做了那么多事,有些可以不在乎,有些可以找借口,独独面对纪无咎,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微微愣神,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只听头顶的纪无咎又慢慢说道,“我知道,就算我真的跟你亲近,真要杀我你还是不会手软的。先皇要斩草除根,怎么可能还留着我?你要进宫,更加不会让我成为你的障碍。”他弯唇,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悲伤或者愤怒,“所以,我必须死。”
“你这一辈子,做了那么多坏事,我也不指望能从你口中听到什么忏悔的话,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他从袖间抽出一枚匕首,“你还有什么话,说了吧。”这样让她说完,就要安心去死了。
姜翠微不在意地笑了笑,想她这一生,仿佛所有的罪孽都源自她的身世,她时常在想,若是当初她是嫡女,她跟纪无咎的父亲会不会不一样。然而,什么都是空谈,这些东西原本就不是可以假设的。
良久,她才缓缓说道,“但愿下辈子不要再做外室之女了。”
“呵。”纪无咎嗤笑一声,果然,还是不能指望这个女人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些人就是,不管做错什么都全部推到其他人身上。难道是她的外室之女的身份让她杀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恶吗?
姜翠微抬起头来看他,“你别笑,我不可笑,可笑的人是你。”
“你费尽心机、抛弃了男儿身进了宫,只为杀了我,可是先皇才是你真正的仇人,你却永远不能手刃他。这个仇,你永远报不完整。”
纪无咎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