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虎谋婚-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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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又是池家新媳妇,自然不知道年夜饭时要给老爷子备上一份厚礼。
“二弟,你还像从前一般马虎,不管是爸爸过寿还是新年,你总是忘了给爸爸备贺礼。礼轻情重,我们当人儿女的,最忌讳不把孝字记在心上。”
池仲尧那双锐利的鹰眼透过薄薄的镜片,朝他们看来,透着阴狠。
不孝,即是不把池霆放在心上。
一时间,他们处于尴尬境地。
池仲尧这次是有备而来,一回来,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池慕寒一个下马威,看来是要把池慕寒杀得“体无完肤”啊。
而此刻,在大儿子的煽风点火下,池霆也拧了拧眉心,看向池慕寒的老眸中略显不满。
☆、第183章 夫妻同心
其他在座之人则用一种抱着看好戏的眼神,瞧着他们夫妇。
可见这大太太和大公子一回来,对他们无形之中威胁有多大。
但,眉妩丝毫也不畏惧,只瞥了眼池仲尧,悄悄然笑了一声,“谁说我们没有备礼?”
“哦?”
池仲尧微微挑眉,瞧向对面这眉目娇俏的女人。
哪怕是池慕寒也吃惊不小,他们哪来的礼物?
桌下伸来男人的手,在她腿上轻拍了下,示意她在老爷子面前切莫乱说。
眉妩秀眸一展,回以盈盈微笑,手轻轻落于他手背,好似在说,池公子,你放心,我们夫妻同心,定能其利断金。
她依旧记得,那回在祠堂里,白管家的鞭子要狠狠抽到他背上之时,是他用身体护住了她,眉头都没眨一下。
现在,是她投桃报李还他恩情的时候了。
“慕寒说,爸爸您这般的传奇人物,这辈子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送那些个礼,都太俗气了。我们就一直寻思着,那该送给爸爸您什么好呢。
我就想啊想的,突然想起上次您听了那首《千千阙歌》夸我唱得好,还说以后在家要多唱给您听。可平日里,您不常在家,我也没机会唱给您听。今日大家难得一聚,我就借此宝贵机会,给爸爸献曲一首,要是唱得不好啊,您就权当解个闷,大家一道乐呵乐呵。”
池霆听她说要唱一曲,眉梢就陡得一扬,“这个礼物好,够新鲜。”
又来这一招?
同样的招数对付他和他老子,也就只有沈眉妩这个小女人能做得出来,可是他们父子俩就是百听不腻。
眉妩说罢,就朝池慕寒抖了抖黛眉,瞧,还是我厉害吧。
池慕寒瞧着她这副机灵明媚的模样,眼尾也跟着一点点上扬。
“那眉妩你要给爸爸唱什么歌?”
池霆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眉妩凝眉思考了下,眉眼瞟过斜对面摆的那张放着花瓶的长案上,中间木架上架着一把古色古香的折扇,再想起池公子收藏的那几张老曲碟,灵机一动,就对池霆说:“这次不唱歌。爸爸,我给您唱戏曲。”
“想不到眉妩你还会唱曲子?”
她们学声乐的,戏曲当然少不了。
她嫁给池公子后就不再经常唱,但学校那会戏曲方面是她长项,长久未练虽是生疏,但拿来露一手,哄老爷开心,应是不成问题。
“梅兰芳的那首《贵妃醉酒》,爸爸可喜欢?”
眉妩声音刚落,池霆又陷入了沉思。
大太房月桐手中拨动的佛珠猛然一滞,池慕寒这个太太,年纪尚小,心思倒是十分玲珑。
再瞥了身旁老爷子一眼,果见他眼中流露出晦暗不明的情绪。
池慕寒亦是隐隐不安,眉妩此举无疑会扰了老头子的兴致。
要知道,他的母亲过世后,就成了池家禁忌,谁都不敢再在老头子面前提他母亲的名字。
“眉妩,换一首吧。”
池慕寒微冷的声音滑过耳畔,眉妩侧脸朝他看去,他眸中含着警告之意。
可眉妩就是这种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的个性。
池公子曾告诉过她,池家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能提他母亲白素之名,尤其是在老爷子和大太太面前。
池公子母亲生前就是一名名角,师承梅派。
当她提起梅兰芳时,无疑就是暗指白素,在大年夜这么高兴的日子,让老爷子想起过世之人,也许是犯了他的大忌。
她是在赌,赌过世的二太太在老爷子心中还有一丝分量。
这个赌注未免有些大,弄不好,就会让老爷子大发雷霆,然后,让池公子一举失势。
“爸爸,可以吗?”
眉妩又试探着小心翼翼问了一声。
半晌,偌大的包间内,不敢有人出一声大气。
池仲尧高挑着眉梢,坐等沈眉妩被责骂。
站在池霆身后的白管家也是脸色不太好看,那二太说是老爷心尖之人,可老爷明知大太加害于她,也只是见死不救,但在二太死后,又与大太彻底闹翻,谁能琢磨得透老爷的性子?
眉妩等得一颗心揪起,掌心冒了一层冷汗。
良久,池霆开腔,“爸爸爱听这个。你唱吧。”
大家皆是一惊,只有房月桐心底冷笑了下,到底池霆还是忘不了那个死人。
眉妩点了下脑袋,就走到长案那边拿起了那把扇子。
画扇一展,扇舞而起,开腔幽幽唱来,唱的是里面最经典的一段。
“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
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
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
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啊在广寒宫。”
繁重的醉步丝毫难不倒眉妩,再加上她今日穿的是古典旗袍,演来舒展自然,流贯着美的线条和韵律,短短几句,可见唱功非凡,把这个失宠贵妃从内心苦闷、强自作态到不能自制,沉醉失态的心里变化过程展现到极致。
那女人善歌善舞的窈窕身姿,把池仲尧看得都呆了。
募得,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词——澄妆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风。
难怪他这个二弟舍了怜儿而娶沈眉妩,沈眉妩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妖。
眉妩一曲完,老爷子开怀为之鼓掌喝彩,赞声不绝,仿佛从她身上见到了白素当年在戏台那艳绝无双的风采,又依稀领会到,当年白素苦苦等候他之时的哀伤与绝望。
难怪慕寒不肯纳房,只要娶一个妻子就好?
那是因为久见母亲独守空闺的冷清哀怨,不愿自己成为他这样的多情负心汉,也不愿自己的妻子成为等不来丈夫的深闺怨妇。
再想到慕寒这孩子,从小没了亲生母亲的孤苦。
心中难免扯起一番感伤,他抬起一双老沉的眸,看向眉妩,“眉妩,你说杨贵妃可恨唐玄宗?”
老爷子没来由这一句,让眉妩顿觉惶恐。
仔细揣摩了老爷子的心意,眉妩便这般小心地说道:“戏词里有一段杨玉怀说,‘恼恨李三郎,竟自把奴撇,撇得奴挨长夜。’依眉妩看,若说杨玉怀不怨恨玄宗那是假的,可正因为有怨有恨,才说明曾经爱得深爱得真啊。”
“哦,原来是这样。”
如此说来,白素也是对他爱得深切,可是他却没能救她。
心底长叹一声,看向房月桐,眉头不觉皱起。
眉妩答毕,便再次落座。
不知因为刚刚跳了一段舞,还是紧张所致,额头已微微出汗,池公子温柔地递上湿巾,凑近细嗅着她身上薄淡香汗,“稍微动下,就出这么多汗,是不是这段时间让你休息得太久了?”
怎么一听池慕寒这话,就有深层的含义?
什么叫做休息得太久了?
眉妩抬眉,他原本想递进她掌心的湿巾,又被他再次捏紧,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朝着她额头拭去。
她心眼一跳,便听得他压低了声音,噙着一种暧昧语气轻道:“今晚,不如我们好好运动一下?”
“说好了,等第二次检测没问题之后的。”
她动了动嘴唇,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池慕寒给她擦着汗,薄唇又是眺达一勾,“我可以戴套。”
“……”眉妩看着他这放浪形骸的闷骚样已彻底无语,但在当着一大家子的人面前不敢发作,只扯过他手里的湿毛巾,“池公子,我自己来。”
萧怜儿就坐在他们对面,他们一举一动都被她收入眼底,气得她小心脏跳得飞快,无法再按捺住,便冷冷出声,“沈小姐,在这个欢庆的大年夜里,唱这么伤感的曲子,你不觉得大煞风景吗?”
以前,池霆觉得,就算萧怜儿和他们兄弟二人感情有着理不乱的瓜葛,但至少还是个知书达礼的孩子,但眼下看来,这孩子有些不懂分寸。
“怜儿,这曲子是慕寒和眉妩送给我的礼物,我喜欢就好,何须你来评头论足?”
在眉妩欲开口回敬之前,就有人先替她把话说了,这个人还是池霆。
萧怜儿苦着脸,连忙解释,“伯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且不说仲尧还没把你娶回来,你就敢在长辈面前这么没大没小的,以后你要是进了池家的门,岂不是更不把我这个糟老头放在眼里?”
听得池老爷子发威,萧怜儿急得都快掉眼泪了。
她求救似得看向池仲尧,想让他替她说几句,但池仲尧只是不咸不淡地说道:“爸爸,暂时我还没考虑结婚的事。”
萧怜儿听着这话,暗暗咬了咬唇。
看样子,似乎池仲尧并没有娶萧怜儿的意思。
那么他这么吊着萧怜儿,是要吊谁的胃口?
萧怜儿受了委屈,眉妩却从池慕寒眸中看到了一片复杂情绪,他是心疼她了?
池慕寒沉了沉眉目,又盯了一眼萧怜儿,打了个圆场,“爸爸,菜凉了,先吃饭吧。”
刁难池慕寒的是萧怜儿,替他解围的是她沈眉妩,现在他却在心疼她!
眉妩心中闷堵,真的很想,桌子一掀,掉头走人,老子不吃这顿饭了!
☆、第184章 情之动也
池老爷子在这,眉妩也不敢放肆,只得强忍着。
池霆也没再说什么,发话,开宴。
一道道特色菜被端上来,饭局也在有节奏地进行着,眉妩业着心情不佳,也没什么胃口。
池仲尧三年未回,深知这个二弟不胜酒力,现在逮到了这个机会,拼命劝迟暮喝酒,后者无奈,勉为其难对付了几杯。
到了弟媳这里,池慕寒也当仁不让地替她挡了不少酒。
这样的爱妻心切,落入萧怜儿眼里,心里如被锯子一般割锯得刺拉拉地痛。
即使明知自己有心脏病,心中憋闷,就猛灌了两杯。
两杯白酒下肚,又火辣辣的烧心窝子疼。
池仲尧瞧着萧怜儿这副样子,心中狠狠地暗笑而过,真是个矫情的贱女人!
许是池慕寒确实不胜酒力,也才喝了三四杯酒而已,男人温柔的眉眼已染上几分醉意,微醺的双眸看上去像是浩瀚无边的海,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吞没。
他的身子往眉妩身上压了压,眉妩不堪重负,身板微微歪斜了下。
眉妩皱了皱眉,当务之急是把这个半醉的男人给结局了,他重量可不轻,都快把她压倒了。
现在也不是离开的时候,这顿家宴才吃了一半呢。
“老二的酒量还这么差,快把老二扶去洗手间洗把脸吧。”
得到老爷子的允许,眉妩叫来服务员,一起扶着池慕寒去了盥洗室。
池慕寒看上去真的醉的不轻,眼皮直打架,只得把昏昏欲醉的池慕寒扶着坐在了马桶上。
包厢中的盥洗间不是很大,三个人有挤,眉妩让服务员先出去,这里有她就可以了。
眉妩心底还有气,很不想管这人,但外面一家子的人看着呢,她也只得做做样子,把这个老公给照顾好了,免得落人口舌。
放了一盆冷水,拧干湿凉的毛巾,正欲往他脸上擦去,他豁得睁开眼,把眉妩吓了一跳,手指一松,毛巾就要落下,他眼疾手快接住了白色毛巾,连同她的手,也一并紧紧地抓在了手里。
比起她碰过凉水的手,他的手灼热得很,她被烫了下似得,条件反射地缩手,可他的手固执地不肯松开。
眉妩看向池慕寒,头led灯暖白色的光线打在棱角分明的淡绯脸庞上,一双眸子迷离中藏着一丝清明,仿若深漩,越发让人看不透彻,越发让人弥足深陷。
她下意识地去甩他的手,但他手指拢了拢把她的手握得更紧,气氛有些尴尬,她心底有气,说了句不冷不热的无关痛痒的话——你醒了?
“嗯。”
又看了看四周,竟被这个女人安置在马桶盖上?
他敛了敛眉,将她用力一拉,穿着高跟鞋的她步伐不稳,下一秒就跌坐在他的腿上,她手足无措地要站起来,而他的双腿突然分开,将她双脚固定在了他两腿之间。
显然池慕寒不打算让她起来了,浓烈的酒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