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抽烟,朕烫头-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傅予湛不理会,向身后护卫摆了摆手。几人拖着一把长凳,二话不说摁住了管家,胳膊粗的木棍噗嗤噗嗤打下来,声声见血。
管家咬着牙,额头汗涔涔地,却死不松口。
没一会儿,厨房齐大妈挨不住了,她年轻时同管事曾有过这么一段,如今老情人眼看要断气,怎么都受不住了,膝行向前,伏在地上哭道:“在东面山上!那位姑娘一定在东面的茅草房内!昨夜我瞧见她一个人往那边去过!不管我们这些奴才的事!”
傅予湛手指微蜷,问:“哪位姑娘?”
齐大妈至今仍不知道祁欢的身份,只道:“就是常常来厨房找吃食的那位,出手格外阔绰的。昨夜也是,穿了身红色衣裳,披着及腰的长发,打眼得很。”
傅予湛想,那应当是祁凝。
他暗暗思索了片刻,进去对邹钰说:“我带人先去东面看看。你等这里撬开从密道走,郑朗手里的人不会很多,山下多半是些障眼法,你另派一支人即刻沿山路往上找。”
“好。”
邹钰应下来,对着坚固的床板有些头疼:“只是这床下应当铺了铁片,一时半会儿咋不开。”
傅予湛听着里头刀剑砰砰的动静,果断道:“用□□炸开。”
语气毫无起伏,甚至带着丝狠戾。
邹钰一惊:“你疯了?若是祁欢还呆在里头……你别慌,整个山头都是我们的人,就算这个地道通到山脚我们也能将人……”
傅予湛打断他:“她不会在里头,炸。”
一个连火折子都随身带走的人,怎么可能呆在底下坐以待毙。
……
夜色深沉,九微山上的火把遥遥亮起,照亮了半个山头。
傅予湛领着精兵沉默又迅速地靠近山腰的茅草屋,一路上解决了数十个蛰伏其中的郑家兵马。
他想,郑太师多半是不行了,怕自己两眼一闭,世上就再无第三人知道宣景帝的遗愿。否则郑家百年忠臣,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圆月当空,傅予湛站在大开的屋子外,望一眼清冷月色,心中无端有一股惶然。
进到屋内,却见到地上一片狼藉,桌椅瓷杯摔得稀烂,地面上有几道不甚明显的血迹。
角落的衣橱柜门打开,从凌乱的脚印来看,邹钰已经先一步到了。
忽然身后护卫看见墙角有大滩血迹隐在黑暗中:“太傅!这边!”
傅予湛心头狂跳,笼在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
几息之间却仿佛过了半个时辰之久,他微阖了阖眼,顺着那鲜红的仿佛还温热的血迹走到屋后的草丛中。
一只手毫无生气地从草间露出来。
邹钰看见他,站起来,拨开及膝的草叶,面色凝重:“刚死不久。”
郑朗面色灰败倒在地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方麒麟玉佩。
第29章
邹钰想,郑府破釜沉舟要扶持祁凝登基,怎么也该有个周密安排,遂带了营中最得力的手下顺着密道摸索过来,已经做好了密道内殊死一战的准备。
结果一过来,郑家未来接班人死了。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骚气冲天的操作。
祭天大吉么?
邹钰百思不得其解,问傅予湛:“这块麒麟玉佩什么来头?长乐的?”
傅予湛眉头紧锁,蹲在地上仔细查看了胸前的伤口,摇头:“在祁凝身上看见过。”
邹钰更不解了,她杀郑朗做什么?
两人在屋子内外仔细搜查了一番,最后在栅栏旁找到了祁欢沾了血的水红色外裳。
傅予湛的脸色沉着,是风雨欲来之势。
邹钰也开始发愁了。
夜色深沉,山上有他的人,也有郑府的人,若是搅和在一起,场面有得混乱。
祁凝恐怕也是认定了这一点,这才挑了夜半下手。
更别提还有一个不知所踪,随时会出现要挟祁欢的祁瑞了。环环相扣,手段说不上高明,却将傅予湛同祁欢的弱点拿捏得分毫不差。
如果傅予湛为了祁欢真的交出了那道密旨……
邹钰敛眉,陷入沉思。
忽然,一束火光飞驰上前,寿宇营副帅跪在面前,回报:“大人!在山顶找到长公主和陛下了!”
邹钰精神一振,忙问:“陛下情况如何?”
那人低头,犹豫着答:“陛下……不太好。”
邹钰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要完。
……
九微山顶,邹钰的人隔着十来丈的距离,远远将祁凝围住。
她一身大红祁服委顿在地上,头低垂着,蜷曲的发因为夜风乱糟糟地飘动。她怀中,祁欢无知无觉地蜷趴着,外袍落在草屋里,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中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脖。
两人身后是百来丈的悬崖,夜风飒飒,衣袍猎猎,仿佛随时能将两人掀翻下去。
傅予湛等人赶到山顶,就看见祁凝满手血地握着匕首,在祁欢的颈边胡乱比划着。
余光扫见他们紧张的神情,不由一笑,声音嘶哑,说不出的阴鸷:“怕什么,你们陛下还没死呢。不过你们再靠近一些,我可就保不准了。”
侍卫握着刀往后退了退。
邹钰也不敢贸然上前,远远冲她喊:“郑朗已经死了!郑府的人也不是你能随便调度的,束手就擒吧!”
祁凝冷冷地说:“我当然知道郑朗死了。是我亲手杀的。”
邹钰:“为什么?”
“意外罢了。”
祁凝手中的匕首顺着祁欢的手臂缓缓往腰身滑,轻飘飘地说:“我好不甘心啊。”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一把掐住祁欢的脖子,“你们都说先皇待我如珠如宝,可是求而不得的是我,远嫁异国的是我,备受蛮夷凌。辱的还是我。她呢?这个叛臣遗子,安安稳稳在后宫活下来,还堂而皇之坐上了皇位,可笑,简直可笑至极!”
“先皇的确待你好。”傅予湛忽然站出来,打断了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说:“先帝驾崩前留了密诏,待你归国,皇位便交于你手里。”
在场的侍卫听见这一秘密,无比震惊,手中的剑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邹钰亦是一惊,抓住他的胳膊:“你发什么疯!”
傅予湛没有理会,伸手到袖中,取出两指宽的一个明黄卷轴,远远抛在地上:“放开她。”
邹钰的神情已经冷如冰霜,他看着傅予湛的背影,伸手向心腹做了个手势。
祁欢跟祁凝,一个都留不得了。
几人会意,从包围圈中悄无声息向崖边靠近……
祁凝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抿了唇,看着地上摊开来的密诏:“我碰到没碰,你就这么紧张她。”
“是。”
傅予湛沉声答着,忽然往前走去,步步逼近。
祁凝猝不及防,狼狈地别过头去,几乎尖锐地喊:“你别过来!”
她刚错手杀了人,身上脸上都是脏臭的血迹,她向来骄傲,不愿被他看见。
傅予湛依言站定了。
隔得不远不近,夜色下两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只一双眸子印着火光,遥遥相望。
祁凝嚅动双唇,问:“为什么?”
傅予湛一字一句答:“我心悦她。”
“可她对你没有真心,她在利用你,利用你巩固皇位,利用你对付我!”
傅予湛默了默:“无所谓。”
凉风又起,祁凝觉得眼睛被风吹出了泪来。
她丢开祁欢,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深深看了傅予湛一眼,不假思索纵身跳了下去。
第30章
邹钰冷眼旁观,看见祁凝疯疯癫癫地又哭又笑,而后将昏睡的祁欢一丢,纵身跳入崖下,心头不由松了一口气。
然而气还没完全吐出去,眼前一闪,却是傅予湛捉住祁凝的衣角,跟着跳下去了。
邹钰:“……”
卧槽!你殉情殉错人了啊大兄弟!!!
他扑到崖边,漆黑的山崖下已经看不见半个人影了。
他雷厉风行招来心腹:“快!派人沿着崖下去找!务必把太傅毫发无伤带回来!”
“是!那长公主……”
邹钰递给他一个眼神,心腹心领神会,带着人立刻下了山。
邹钰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太傅跳错崖,陛下尚昏迷,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的祁瑞,头疼。
他走到崖边,拨开祁欢头上蒙着的薄毯,抓着肩膀准备将人抱起来。
看清她脸的那一刻,向来自诩儒雅将军的邹钰忍不住了,重重骂了一声:“我艹!”
……
那边将邹钰折腾到崩溃的罪魁祸首像模像样演了出戏,痛快跳了崖。
早在入夏前,祁欢就打听清楚了郑太师安置在九微山的这个别苑,北面山势最缓,崖边长满粗壮伸展的枝条,崖底还是一汪湖水,危险系数极低。
有了心理准备,她一路护着脸穿过沿途枝叶,在飞鸟惊乍的叫声中噗通投入湖心。
堪称完美。
虽然跳下来时,呼呼风声中听见邹钰大声喊了什么……
算了,不管他。
祁欢泅着水,爬到岸边礁石上,翻个身,长长吐了一口气。
折腾了一夜,她胳膊腿哪儿哪儿都疼,还因为过激的活动量心口抽痛起来,渐渐有些呼不上气。
这算什么,创业未半而中道心梗??
嘶——
“疼?”
祁欢咬着牙,点点头:“他娘的疼死我了。”
……
……
……
???
祁欢悚然一惊,几乎从石台上蹦起来,矮她半个头的水里,一道人影半坐着,黑涔涔的影子诡异又阴森。
然而看清那人的脸,阴森又化作了震惊与心虚。
祁欢捂着心口连连后退:“太太太太傅……”
傅予湛浑身都湿透了,落下来时没有遮挡,脸上给划了几道不浅的口子。头上的玉冠应该是碎了,墨色的头发垂在肩头,狼狈极了。
可即便是如此,他依旧神色自若,仿佛不是跌在寒潭,而是端坐高堂似的。
祁欢被他吓得脸色青了又白,眼珠子咕噜噜就开始找路逃生,却忽然听他说:“我腿断了,抓不了你。”
“啊?”
祁欢狐疑,他这个表情淡定从容得一批,毫无断腿人应有的素质啊。
然而就着月光凑过去,的确脸色惨白得厉害,额角薄薄一层不像水珠,倒似疼出的虚汗。
“真、真断了啊?”
“唔。”
如此,祁欢胆子大了些。
“你跳下来干什么?难不成危机时刻发现你心里对祁凝爱得深沉,决心跟她共……”在傅予湛冷到说哪抗饫铮罨赌丈献臁�
短暂的静默,她小声说:“你有没有可能恰好,正好,刚好,带了我的药?”
她咳了一声:“有点喘不上气。”
“你不是主意大得很,一晚上又是钻洞又是杀人又是跳崖,活蹦乱跳得很么?”
傅予湛语气很冲,祁欢扁着嘴,“不给算了,等会儿良言给我送药来。”
傅予湛简直没脾气了。
从暗袋里取了瓷瓶出来,倒一颗在手心,送过去。
祁欢唇角勾了下,撑着石面慢吞吞爬过去。
石台不高,祁欢凑过去,对着月光打量了下那颗药丸,就着他的手咬过来。
含住药丸的时候舌尖不经意碰了下他的手心,温热湿软。
跟猫似的,吃之前先嗅一嗅。
傅予湛垂着眼睫看她,面无表情想,可惜是只养不熟的野猫。
野猫祁欢吃了药,安呆躺在石台上晾干,一边对傅予湛说:“你等我缓一缓再来拖你上岸。”
“……”
……
大约过了两刻钟,祁欢脸色好了许多,将傅予湛从水里捞出来,水潭不远处有一处山洞,洞口缠着许多枝蔓,不细看发现不了。
祁欢扶着他在里头坐下,就地取材,找了些枯枝钻火。
傅予湛靠在一旁看着,问:“你不怕邹钰的人追来?”
祁欢眉头一挑,得意道:“他才找不到这儿。你不知道,九微山的底盘从中间分出了一个凹谷,北面的崖底就被隔在凹谷的另一边,邹钰的人从山脚过来是走不到的。”
“你打听得挺清楚。”
“那是自然,是从一个常年住在山脚的猎户那儿打听来的,你的地形图上都没有的。我从几个月前就……”祁欢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闭嘴不说了。
唉,理屈就得矮三分,好气哦。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形图上没有?半个寿宇营,你以为都放在这个小小的九微山了?”
说完这话,祁欢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两脚一踮,随时准备跑路。
“你当真?”
如果有毛,这时候应该都炸开了。
傅予湛淡淡说:“骗你的。”
“……”
我橇你老母!
又折腾了一会儿,枝条终于烧起来了,火光不大,勉强照亮山洞这一方小角落。
祁欢又窜到傅予湛身边,半跪着撩开他的衣袍,露出腿上的不小的一道口子。
之前在水里泡久了,伤口有些泛白发肿,碰了碰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