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第二帝国-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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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27日清晨,鲁登道夫所急切等待的总攻时间终于来临了。弗朗索瓦第一军的所有12个重炮连全部抵达进攻阵位,随即连同野战炮兵部队向对面的俄国阵地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风吼雷鸣。剧烈爆炸所激荡出的澎湃气浪如飓风,如雷霆,喧嚣着四下横扫。德国第八集团军的领导人物走出指挥部,兴登堡面如古井、波澜不惊,鲁登道夫目光凌厉、而又带了些许紧张之意,在二人之后则是霍夫曼和格吕特纳亦步亦趋的身影。他们都在急切等待着这场攻势的最后结局。
炮火汹汹,如同天雷奔泻;炮弹爆炸所及,周围的土石草木无不迸飞断碎,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死亡血雨。被萨姆索诺夫称为“赫赫有名”的第一军官兵和他们的袍泽一样,早就在极度的疲累和饥饿中丧失了斗志;面对德军那宛若流星天陨般的狂暴弹雨,被砸得死伤惨重的俄军官兵,此刻头脑中就只剩下了逃跑这一个念头。不到上午11时,俄第一军就全面逃离了整个阵地,德军光靠大炮就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如果弗朗索瓦不等重炮部队到来、而是于25日就发动攻势的话,那么面对体力和斗志都要比现在好很多的俄第一军,他的进攻很有可能会失败。
当日清晨,由贝洛指挥的德第一后备军也加入到了这场战斗中;此时,除了在莱宁坎普面前作为疑兵牵制的一个师又一个旅外,德第八集团军的全部力量此刻都投入到了对俄第二集团军的进攻中去。双方超过35万大军如同两股交错对冲的奔腾江水,于莫约70公里长的战线上激撞起了滚滚喷涌的滔天狂澜。两军蜂拥而上,互相践踏拼杀,炮火隆隆,硝烟蔽空。成师成旅的部队在进入阵地,成师成旅在撤出阵地;牵下的俘虏堵塞了部队前行的道路,拼杀的勇士在战场中不知凶吉。野战指挥官不知部队所在,参谋军官的车辆到处飞驰;德军侦察机在天空盘旋搜集情况,集团军司令想方设法地了解前线的真实情形。
截止到27日晚些时候,俄第二集团军的左右两翼已经全线崩溃。不过,德军并没有在这两天的战斗中取得完全的胜利。俄军中路的两个军仍然在进攻,战场上也不时传来真假难辨的各种消息。德军前线部队也在疑神疑鬼,听到马蹄声便以为是大量的俄国哥萨克来袭。一时间各种战场传闻蜚声四起,德军统帅部甚至接到了弗朗索瓦兵团正在仓皇逃窜的消息,弄得连兴登堡也不由得额头见汗,幸好这一消息在不久之后得到了澄清。
在这一情况下,鲁登道夫竟又有些开始瞻前顾后起来,唯恐俄军在中路形成突破,让他的两翼包抄计划付诸流水。他下令弗朗索瓦的第一军转向北方,支援正面被他所认为是“疲惫不堪”的朔尔茨第二十军。然而弗朗索瓦又一次对鲁登道夫的命令置之不理,坚持向东挺进,决心截断萨姆索诺夫的退路,将整个俄国第二集团军全部合拢包围。由于前几天他的抗命竟收获了一场大胜,因此鲁登道夫几乎是在恳求弗朗索瓦服从命令。但弗朗索瓦仍旧充耳不闻,挥戈东进,并沿途布置分遣队,以严防敌军进行突围。
战斗进行到第四天,总体情况终于明了了。精疲力竭的俄军中路部队攻势锐减,朔尔茨的部队已经开始发动反击;而马肯森和贝洛的两个军也已经通过一名乘飞机前往司令部的参谋军官搞清了情况,并开始按照鲁登道夫的指令步步紧逼俄军的侧翼,越收越紧。此时,弗朗索瓦的进军路线便显得再好不过了。虽然这么做很没面子,但为了最终的胜利,鲁登道夫还是撤销了昨天的谕令,并重新电令弗朗索瓦,要他继续往他已经进军的方向全力进击。
过不多时,又一个好消息从通讯部门传来。根据德军所截获的莱宁坎普所发布的最新电报,俄第一集团军的最前一个兵团距离这片战场还有近50公里,可以肯定这支实力雄厚的俄军将不可能赶得上这场大战。德军在南方的战斗已然胜利在即。事实上,俄国两个集团军之间的相互配合,比鲁登道夫所预想中的还要差;在之后的两天时间中,莱宁坎普的部队只向前推进了不到25公里,且此后再没有往前挪动一步。他们没有同萨姆索诺夫取得联系,此后也不可能再和他取得联系。
残月西山,晨星隐匿。漫漫长夜的黑暗徐徐退去,璀璨的日华再一次照亮了这片东普鲁士大地。对于俄国第二集团军而言,这初升的朝阳,却是象征着毁灭与死亡的时刻来临。
ps:感谢书友西辰和二月三十戒书的打赏~~~
第345章末路
5月29日,俄国第二集团军便开始如雪崩一般,以不可挽回之势轰然崩溃。这些部队既包括先前在德军的攻击下业已断折的左右两翼,也包括了位于中路的第13、15和23三个主力军团。
尽管俄国军队凭借着战斗民族的暴力基因,在忍耐痛苦上堪称欧洲之最;然而即便是再不知疲倦的机器,也不可能在没有能源的情况下正常运行。绝大多数俄军士兵从25日就开始断粮,一路忍受着长途跋涉之苦的他们早就是疲累至极;而德军随后发动的猛烈攻势,却又迫使他们不得不进行一场场激烈无比的战斗。在这种饥疲交迫的情况下,毕竟还属于人类范畴的俄国官兵又哪里还能捱得住?
到了29日太阳升起的时刻,大量俄国官兵已经是饿得头晕眼花,连挣扎着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防守反击了。超过二十万人的俄军部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丧失了几乎所有抵抗的能力,只有十之一二的部队在此前几天侥幸得到了些许补给,目前还保持着基本的战斗力,然而他们对于战局的发展已经是于事无补。四个德国军团重炮轰鸣,其进攻之势已然无可阻挡。
在中路,俄第二集团军第13、15这两个奋战最久、前进得最远、给德军造成了最大压力的军团,如今却因为冲得太深而彻底陷在德军的包围圈里了。德军第一预备军从打开的阿伦施泰因的缺口处,如同春江怒水一般轰然涌入,配合前方的德国第20军彻底包围了这支部队。这两支俄军部队在包围圈里左冲右突。如同重伤垂死的野兽绝望地冲击着四周坚不可摧的玄冰铁牢笼。每一次突围都被德军的大炮和机枪打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想要在原地固守,这对于饮水匮乏粮食全无的俄军而言也是遥不可及的奢梦,德军的包围圈则越收越紧。沼泽地区的堤道上,每个路口都有德国士兵架着机枪严密把守。这批俄军在最后的40个小时中走了近70公里,什么军粮也没有,马匹没有草料,没有饮水。
而在其他方向上,另外3个俄国兵团的情况也是一片末日来临的景象。精疲力竭的俄军战意丧尽。官兵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远离德国人的兵锋炮火,大量的辎重物资被胡乱丢弃,甚至连步枪也因为妨碍到他们的逃跑速度而扔了一地。而至于被俄军视作重中之重的大炮和战马,此刻也被扔在原地无人照应;在马匹都因没有草料而极度困乏的情况下,便更是不可能再带着这些大炮一起行动了!
饥肠辘辘士兵拖着筋疲力尽到仿佛随时都能倒下一般的身躯,沿着来时的道路艰难撤离。后方,隆隆的重炮轰鸣声越来越近,如同海神天鼓一般刺激着这些疲敝无已的士兵的脆弱的神经。俄军前线部队的抵抗正在如同阳光下的春雪一般迅速冰消瓦解,德军一路上所向披靡,摧枯拉朽。每一条道路上都能看到大量被绳索捆绑串连的俄军俘虏,正在德军士兵的押解下被赶往后方的战俘营。虽然连续作战好几天的德军官兵同样十分疲惫。但相较俄军的情况却又是有着云泥之别;在空前大胜的刺激下,德军官兵无不卯足了劲,鼓足余勇奋力追击,直至将崩溃败逃的俄第二集团军一网打尽。
残阳西落,光华黯敛;夜幕沉降,云雾聚合。
泥泞崎岖的沼泽地中,一行数人正在灌木丛生的林叶之间艰难地前行。天空中乌云环合,星月隐匿,到处都是茫茫一片黑暗,宛若通古斯北疆地区的极夜景象。
微微的一丝亮光,如同混沌初辟的第一缕花火;橘红色的火焰前,是一张蓬头垢面、乱须如草的憔悴容颜。就着火柴所发出的微弱光线,中年军官终于再一次看清了指南针所指的方向。他用指甲盖竖直拈着这根细小火柴的最底部,想努力让它再燃烧得更久一些;然而数十秒后,从指尖猛然传来的烧灼剧痛却迫使他不得不扔弃了这最后的光亮。无垠的黑暗再度笼罩而上,从四面八方将夺路逃亡的他们团团包围。一阵微风吹来,影影憧憧的林叶树影随之摇动,在漆黑的暗夜中,仿佛无数妖魔在远方无声地出没。
“波托夫斯基,我们距离边境还有多远的路途?”沉重凌乱的脚步声里,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忽然哑声开口道。
被唤作波托夫斯基的领头中年男子停下了脚步,轻声道:“上将阁下,我们距离国境线只有十公里的距离了。德国人虽然封锁了边境上所有返回祖国的路口,但对这片人迹罕至的沼泽荒原却仍是力有未逮;只要我们再坚持前进三个小时,就能与边境上巡逻的哥萨克骑兵会面。到那时,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苍老的声音没有再说话,开始继续在凹凸湿滑的沼泽地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喘息声却越来越沉重而剧烈,步履也变得摇晃不定,脚下踉跄。感受到身后之人越来越凌乱的步伐,波托夫斯基登觉不妙;他连忙招呼停止前进,而后手忙脚乱地在四周一阵摸索,找了块石头将后方之人缓缓扶坐了下来。
夜风习习,树枝沙沙摇曳。在极近的距离上,几张憔悴失落的脸孔默默对视,目光闪烁,相顾难言。
“不到四天时间,我第二集团军就全军覆没了。五个精锐的兵团,23万勇武的官兵军队,目前已经尽数不复存在。”苍老的声音幽幽开口,话语中带上了无尽的悲怆和苦涩,“沙皇陛下信任我,将这个大集团军交到我手中;然而经过这样的惨败之后,我又有何面目再回去见他?”说道最后一句,萨姆索诺夫已经是喉中滞堵,一股久违了数十年的酸涩之意在胸中充盈,干裂的眼角竟是有点点的湿润悄然涌出。
波托夫斯基闻言骤然一惊。他跟随老者多年,还从来没有听到他用这么苍凉凄切的语气说过话;听他的这番话语,似乎竟是已经有了死志一般!波托夫斯基大凛,不由得急切道:“萨姆索诺夫阁下,还有不到10公里,我们就能返回俄罗斯的土地,您可必须要坚持下去!只要能够返回祖国,我们就可以重新建立起比第二集团军多十倍、二十倍的军队,今天所受到的惨败和屈辱,日后我们必定要让德国人百倍地偿还!”
萨姆索诺夫轻轻摇了摇头,眼眸中满是无尽的落寞和萧索。他艰难喘息了片刻,而后又涩声道:“第二集团军全军覆没,我作为司令官,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绝对责任。即便是沙皇陛下圣恩怜悯,饶恕我的过错,我也再没有脸面去见那些死难勇士的亲属。一个大集团军覆灭,总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的才是。更何况,我的身体也不足以支持我继续走下去,投入到圣母玛利亚的怀抱,是现在我所能做的唯一选择了。”
波托夫斯基还要再劝,一只颤抖的苍老手掌却倏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微微一怔,只听萨姆索诺夫轻声说道:“你回国之后,请告诉沙皇陛下,亚历山大(萨姆索诺夫的名)资质驽钝,辜负了他的信任,只能以死相谢。我在斯摩棱斯克郊外还有一片田园和三套房产,足以保证我的家人衣食无忧,你回国之后,也就安排他们搬到那里去住吧。”
话音未落,波托夫斯基肩上微微一沉,竟是萨姆索诺夫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旁边的几名军官见状大惊,连忙七嘴八舌的想要萨姆索诺夫打消这一念头,然而这位失去了所有部队的指挥官却是心意已决,丝毫不为所动。看着司令官那看向自己的期待而又坚决的眼神,波托夫斯基心中剧痛,他在原地伫立半晌,终是深吸口气,将头重重一点。
萨姆索诺夫微微一笑,脸上竟是有着说不出的解脱。他整理了一番自己那显得有些凌乱的骑兵上将军服,而后朝着一片松树下更深的黑暗处缓步走去。
夜风清寒,凉意渐盛,漫步在漆黑一片的异国丛林里,萨姆索诺夫的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空明。巴尔干平原的炮火,高加索山脉的刀戈;西伯利亚的林海,满洲冲锋的战歌……过往的一幕幕情景如同走马灯般的在他眼前闪过,宛若做了一场半个多世纪的大梦。然而究竟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