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档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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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与清新。
我从屠宰场一般的狼藉中站起,发觉衣物完全被暗红色和银白色混合的液体浸透,迈出一步,感到脚踝有些异样,低头看去,赫然发现那里残留着一只人手;虽然脱离了躯壳的控制,却依然牢牢禁锢着我的肌体………(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碎骨粉身)
我费了半天功夫也未能将那只手掰开,而那帮死尸也不给我继续掰弄的机会,见我们想逃跑,便彼此挤撞着、争先恐后地拥来。
萧一笑在我的喝令下,率先钻入逃生的墓道,其他三个男人都看着我,没有一个打算先走的意思。现在的情势很明显:所有人同时撤离绝不可能,必须有一个留在最后,那么谁留在最后,谁最有可能被死尸拖回去给他们陪葬。
我觉得这时候非常适合发扬风格,也许这是此生最后一次机会。之前曹阳那件事刺痛了我,至今伤口未愈。大家都是独生子女,谁也不比谁的性命高贵。我脑子里从来没有官本位的思想,平时吆三喝四那是为了统一指令,私下里我跟大家都是兄弟,经常勾肩搭背混得不分彼此。
不是自夸,但凡扛过枪的都有一种英雄主义情结,包括我眼前的三个男人。只是因为臂膀上的徽章,我感到责任比他们更重大一些。因此,我用目光显示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坚定,以短暂且悄无声息的命令让他们立即走。
陈默知道我是说一不二的,逼急了会像刚才对付天佑一样,拿枪抵上他的脑袋,于是他跟在萧一个身后第二个离开。天佑哆嗦着两片嘴唇,似乎要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一扭头闪进墓道。
高大全留了下来,他的态度比我还固执。我来不及辨别他的行为是发自本能;还是故作姿态,用枪管照他胸口戳了一下:“走!”高大全努了努嘴,用鲜血淋漓的手操起微冲,照我身后扫了一梭子才转身撤离。
钻进墓道之后,高大全朝我伸出右手,我也探过身,两只血淋淋的手勾在一起。借着他的力气,我轻而易举登上石阶,刚弓下脊梁,就听到“呲啦”一声响,紧接着后背发凉。我知道自己的衣服被撕裂了,扭头去看,果然有一男一女两具死尸,手里还握着从我身上撕下的布条。
我调转身体,面朝墓室冲他们开枪,这才发觉到子弹已经打完。情急之下,我用枪管挑开他俩,弯腰捞起石阶边那把长剑。长剑握进手里的那一刻,墓室里晃然亮了一下,就像近距离放了一颗照明弹,眼前发出炫目的白光。
死尸们似乎非常害怕这把剑,统统后退几步。我隐约感到这把剑非同寻常,但也不敢恋战以检验它的威力,只能借住时机一步一步往后撤。死尸们并不甘心,很快钻进墓道,由于惧怕我手里的剑,紧追上来的那个始终与我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这样,我既无法砍到他,他也无法接近我。
撤到一个拐角,高大全从我腋下探过枪口,“哒哒哒”扫了一梭子,与我对峙的那张脸立刻面目全非。子弹并不能带去有效的震慑,反而使对方更加歇斯底里。他将身体跟团花卷馍一样团成一个半球,往前滚了一段,然后又跟面条一样在我面前展开。在这个过程中,我清晰听到了筋骨断裂的声音。
天哪,它居然…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朝我贴近,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冲怔呆了的我露出狰狞的冷笑。我很快清醒过来,顾不上瞄准举剑就劈,愣是砍掉他小半个脑袋。
剑光仿佛携带了一股冲击波,那具死尸跟有绳子在后面拖着一样连退四五米,狠狠撞在拐角对面的石壁上,巨大的撞击使得两颗眼珠都掉了出来,眼窝里拖出白白黄黄的神经线和肌肉组织,然后,像被抽取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尚未喘出一口气,又有具死尸侧身挺上。她身形娇小,在逼仄的洞穴里,动作要敏捷得多。我见对方是个女子,又仗着手中的长剑没放在心上,结果一不留神吃了她的亏。她乘我不备抛出铁镣,勾上我的脖子使劲往里拖,力气大得令人吃惊。
我的长剑别在一处石缝里,干着急却不能用它制敌。眼看离对方越来越近,两只弯曲如勾的爪子就要挠到脸上。我正要痛骂自己咋这么没用,仔细一瞧才发现,原来女尸背后还有一连串帮手,他们一个抱着另一个的腰,就跟拔河比赛一样,妄图将我拖回墓室!
就在此刻,我听到了萧一笑焦急的声音:“头儿呢,你们快回去帮帮他啊!”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女尸的两根手指刚刚碰上我的睫 毛,只感到身子猛地一轻,飞速撤退三四米,周围的空间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脚下再度发出强烈震动,这次不止有亮光,还有震耳欲聋的轰响,零零碎碎的石块、泥土、衣物和烂肉从天而降,带有浓重硫磺和血腥味的空气扑面扑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趴下,并用双手捂住脑袋。
等耳朵里彻底安静下来以后,我还停留于“我有头否”的仓惶中。脑袋当然还在,只是有点发飘,身体没有质量感。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正飘往九霄云外。凭经验,烟能找回现实感,因此,我抖抖索索往嘴里填了一支,拿打火机点了半天没点着,我差点忘了,两个小时前刚从暗河里爬出来,浑身都湿透了,烟自然也无法幸免。
我沉下头,仔细回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爆炸,肯定是爆炸!我摸摸身上,除更加狼藉外没有新添一丝损伤,再揉揉眼睛,墓道口被碎石封死,当中夹着一只炸烂的胳膊,五根手指只剩两个,恰巧打出一个“耶”的庆祝手势!
我完全反应过来了,刚才是高大全取下我脖子上的铁链,并把我从墓道里拖出来,然后施放了某种爆炸物,难怪他执意到留在最后。
“你搞的什么玩意儿?”我掸去头发上的石粒和破布条,问躺在一边的高大全。高大全闭着眼睛,咧嘴一笑:“出发前你交代说,把能带家伙的全带上。那颗是我老爸在老家用来炸鱼的土炸弹,寻思着可能有用,所以就带来了。”
听完高大全的话,我对自己的崇拜霎时猛增一倍,同时也对高大全多了些好感。一颗土炸弹未必可以让那些死尸安分待在坟里,因此,我强打精神招呼大家尽快离开。
站起身,我发现手里还握着那把长剑,奇怪的是,剑刃不再铛明闪亮,而是锈迹斑斑,不知道是遇到空气氧化还是藏有什么玄机。长剑足有一二十斤重,虽然些神奇之处,但带着也是个累赘,我斟酌片刻随手将它扔到地上。
“别给丢了呀!”天佑当宝贝一样捡起来:“这把剑不知杀死过多少人,比我那把斩魂刀厉害多了,留着它日后必有大用!”
就在天佑把剑捡起的一刹那,我看到剑刃上闪过一个人影,严格说不是看到,而是感觉到。人影肯定不是我们中间任何一个,因为那是个婴儿,顶多一岁出头。
虽只停留了一瞬,影子也非常模糊,我却牢牢掌握了他的体貌特征,其中记忆最为深刻的是,他的印堂处多生了一只眼睛(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盘蛇妖塔)
“你在看什么?”萧一笑递给我一包湿巾和一瓶矿泉水。
“没什么。”我接过湿巾擦了嘴唇和脸上的脏污,拧开瓶盖仰起脖灌了几口。说真的,我担心我脑子出了问题,否则,为何老看到明明不存在的东西?
像我们这些办理非常规案件的,经历的怪事不下数百桩,有不少同事声称看到过不干净的东西,我却从来没见到,用天佑的话说就是我的“磁场”强得很,小鬼小怪无法接近。可我们向来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要说最近招致什么邪佞,总不会只有我的磁场变弱了吧?我对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剑面苦笑了一下:看来,我的脑子可能真出问题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头儿啊,你的磁场强得很呀!”天佑又来了,“恕我直言,适才咱们经历那一遭,可要全怪你哩。铁丘坟本属极阴之物,最见不得阳气。可你坚持要进去,我们五个人多强一股阳气啊,要是里头的尸体少去一半怕早就诈尸了!不过好在设有阵法,虽然阳气骤升,整体上还是相对安全的。”
“坏就坏在,你不该碰这把聚阴剑,更不该把血滴在驻魂盘上,你那可是千鬼见愁的童子血啊!如此极阴遇到强阳,不出事才怪!你最最不该将剑拔下来,要知道,五百怨尸全由它镇着,拔掉了聚阴剑,打烂了驻魂盘,就等于把囚魂阵给破了!我的那个娘哎,能活着出来怕是全仗菩萨保佑,咱们下半辈子天天念阿弥陀佛吧!”
“啊呸!这话要是被你爷爷听到,非抽你个大耳刮子!茅山派啥时候改到菩萨门下了?”我强词夺理道,“大家能死里逃生只能说明我运气好,若非有我罩着,你们一个个都得被那帮死鬼拖回去!”
天佑无奈地摇摇头。我紧追着他不放:“这会儿当起事后诸葛亮了,当时怎么不施展你那些手段?如果用镇尸符先把那帮东西镇上一阵子,小高的手也不至于挖成这样。”
高大全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煞有介事地“嗯”了一声。“镇尸符只对一般的怨尸管用,那些死尸积怨千年,别说我,就是太上老君下凡也拿他们没招!”可能出自秀才遇上兵的痛苦,天佑的辩解逐渐沦为气愤的发泄,“不跟你们说了,说了也是狗屁不懂!”
天佑懒得再理我,我也没兴趣争执。看看表已是夜里十一点多,大家都又累又饿又困倦,个个无精打采。为防意外(难保那些死尸不会从地下钻出来),我把大伙领到一个远些的地方撑开帐篷休息。
我本打算安排轮流值夜,天佑却主动要求自己一个人来。没有第二个人自告奋勇,我也没做表示,只好委屈他了。
躺在睡袋里,我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于是就在想:这条洞穴为何由墓葬改造成离宫?没藏讹庞所说的“毁灭和再创世界的能量”到底是什么?以上这些与深渊里的“飘渺之城”和标注着“七号档案”的芯片有关联吗?
想着想着,我又想到那具三目婴尸。他是否属于没藏家族的一员?在没藏讹庞案发后,随家中大人一起遭受惩罚,后来被宁小川他们从铁丘坟带了出来?可墓室里并没有发现陶俑挪动或拆除的痕迹啊?从佣群的整体布局看,好像也不存在婴佣端坐的空间。
“你在想什么?”是萧一笑的声音。不知她根本没睡着,还是我的辗转反侧把她惊醒了。
我没应声,假装自己已经熟睡。我不喜欢别人打断我的思考,思绪一但中断,就跟做了半截的梦难以续上一样,叫人甚为难过。
不过,萧一笑的提问使我想起一件事:当初,见婴儿耳根下有几个深红色的符号,我曾问萧一笑那文字写的什么?萧一笑说那不是文字,是咒语,蒙古人留下的。还说,萨满祭司在做法的时候,一般把咒语绘在惊天槌或摄魂铃上,也有绘上羊皮再封进铜镜里的,最恶毒的一种,是直接绘在人身上。
这就对不上号了,铁丘坟里的殄文明明记载说,烧制活人俑、铸造铁丘坟,设立囚魂阵的是一个叫****的西夏国师,他可不是蒙古人啊!想来想去一阵头疼。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不钻牛角尖,想不通的干脆就此刹车,该干嘛干嘛,等过了这阵回头再想。
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发觉有人拉我的手。我困意正浓,就拨开他的手掉个方向继续睡。不料,那只手在我肩膀上摩挲起来,所过之处冰凉彻骨,使我再也无法安睡。我感到有些不对,因为那只手实在太小了,就像就像一个婴儿
我慢慢转过身,果然见身旁蹲了个很小的黑影,约四十公分高,像个猴子或者小孩。四下黑漆漆的,却不知为什么能够看到(现在想想,应该是一种特殊感应)那张稚嫩的面孔,果真是他!
当时他的第三只眼睛是闭着的,看上去跟常人无异。他见我转过身,便停止了摩挲,两眼幽幽地看着我。我没有害怕,也没有说话,就那样跟他对视了两分钟。他再次牵住了我的手,奇怪的是,我那只严重受伤的右手却没感到疼痛,只有一股说不清来由的阴寒。
须臾,他摇摇摆摆站起身,歪歪扭扭地朝帐篷外走。好像被一股力量控制着,我也爬起来,跟在他身后。帐篷的门帘自动撩开,待我们走出后又自动合上。我不知他要带我上哪儿,只是无法自控地迈着脚步。在宿营地外面,天佑正把头枕在膝盖上打盹,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从他身旁路过。
忘了带电筒,周围完全漆黑,而我却不曾被任何东西绊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引领和庇护着。穿越一丛石林来到神道上,顺着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