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惊鸿-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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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影心想:“这怀定大师果然是一代高僧,为人处事时时处处以慈悲为怀,但叫世人有他十之一二的慈悲心肠,这世道便可安享太平。”
思之及此,对怀定大师又是感激,又是敬佩。
随即又想:“沈伯伯既是先父的至交好友,该当现身一见才是。他得能与怀定这样世间罕有的高僧为伍,人品定然不差,绝不会是坏人。”
随即走进亭去,正要向沈老者施礼,他却迎了过来,热情招呼道:“这位小哥可是错过了宿头儿,不妨在舍下住一宿再行赶路。”
萧影心下顿觉热呼呼的,心想:“近半月来风餐露宿,自己全身肮脏不堪。我与沈伯伯素未谋面,以他豪阔的家世,对待一个肮脏不堪的陌生人尚且如此,当真少见!”
他心里一激动,冲口便道:“小侄萧影拜见沈伯伯。”
沈老者又惊又喜,连忙上前相扶道:“你……你……你当真是萧贤弟的儿子?”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萧影道:“正是小侄,幼时常听先父提起沈伯伯您。”
沈老者眼含泪花,盯着萧影瞧了半晌才道:“当真像,当真像极了!”
萧影见对方真情流露,一时感动,便也红了眼眶。
沈老者偕萧影在亭中坐下,问起往事,萧影正要将爹娘怎生遇害的事儿说与他听,却见亭子旁边红影一闪,走出一个俏生生的姑娘来,粉面杏眼,含笑生春。
她斜睨一眼萧影,见他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似个叫花儿,转头向沈老者娇嗔道:“爹爹,你怎生让这叫花儿进咱庄院来啦!”
沈老者愠道:“碧荷,怎可无礼,这是你……这是你世兄萧影,还不上前拜见!”他本想说“这是你有婚姻之约的相公”,但事出突兀,恐说了令人尴尬。
红衣少女面色高傲,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儿,毫无礼貌地微微向萧影一福。
萧影待要回她一礼,见了她那傲慢的样子,便即装作未见,不动声色。
红衣女杏眼一翻,花颜微怒。但随即收敛神情,笑吟吟道:“小妹这厢有礼了!”话音刚落,纤手一扬,数枚秀花针大小的暗器扑扑而出,飞向萧影面门。
萧影习得神功在身,整个人脑清目明,眼波流转下,红衣女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见她右手一动,立知有异。陡见暗器飞来,只将袍袖轻轻一挥,暗器转了方向,激射向亭旁的一块青石板,竟至无声无息,尽数插进青石板内。
沈老者看似不会丝毫武功,竟没瞧出端倪来。他见女儿行了见面之礼,萧影也是头低袖动,便自以为是他的还礼,虽还礼不周,却总比女儿首次施礼不予理睬要好。
当下他哈哈笑着,正要将二小作一番介绍,却见女儿双目圆睁,张大了嘴,瞧瞧那块青石板,又望望萧影。他知这个女儿向来行事乖张,其心思让自己难以琢磨,便不作理会,笑哈哈道:“这位是小女……”
“沈碧荷”,未等父亲介绍,红衣女先自报了名儿,遂又一脸不在乎地道:“他是萧影,萧世兄,哼哼。”话音中满含轻蔑之意。
转头笑道:“这位沈伯伯名叫沈万山,你可不要认错了人儿,见了大富人家就卖好攀亲。”
萧影见沈伯伯待人热情宽厚,他这女儿沈碧荷却蛮横无理,也不拆穿适才她施放暗器之事。万想不到做女儿家的,这时竟然辈份不分,直呼乃父大名。她最后一句话,分明在说自己是攀附权贵之徒。
他听了不由心头火起,说道:“路过此地,不敢多有打扰,萧影就此别过!”说完大踏步往外就走。
沈碧荷面色得意,大声嘲讽道:“还不快滚,你这脏不拉几的哈巴儿狗!”说完一声吆喝,自郭楼拐角处奔出两条大黄犬,油光水滑,个头足足与萧影齐腰高,面目狰狞,呲獠牙狂吠着双双向萧影扑来。
萧影找寻巴图拖里遗体十数日,身上的伤已然好了大半,此时便是狮子老虎,也自不惧。见双犬扑到,凌空挥出两掌,正中双犬胸腹,砰砰两声,百来斤重的大黄犬被击得直愣愣飞出,摔于柱上,双双脑浆崩裂而死。
萧影说了声:“多有得罪”,转身又往外走。
沈碧荷大怒,骂道:“萧影,你这小子别走,还我双犬来!”
萧影手指地上道:“喏,那仗势欺人的两条恶犬不是在地上么,要的话自己抬了回去!”
沈碧荷气得连连跺脚,欲待反唇相讥,沈万山在一旁喝斥道:“碧荷,怎可对萧世兄如此无礼,还不赔礼道歉!”
沈碧荷不理,脚在地上狠狠一跺,嗔道:“要我向一个臭叫花赔礼道歉,没门儿!”
说完满腹委屈,恨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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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回 碧水含沙空射影
沈万山好说歹说,萧影这才肯留下来。当晚用过晚膳,二人秉烛而谈。
萧影讲述爹娘如何过世?自己九死一生,如何活到现在?直听得沈万山心神跌宕,叹惜不止,又是怜惜,又是难过。
萧影往事重提,不免一阵伤心。沈万山安慰他一番,又提了一些昔年与萧影的父亲相交之事,一时感慨万千。
萧影听了沈伯伯口中所说先父的外貌、性情,无一不与之相符,一颗戒心便尽数放了下来。沈万山问起侠影剑、惊鸿簪之事,他便照实说了,只是于惊鸿簪的藏匿之处只字未提。
待萧影讲完,沈万山叹了口气,愁眉不展,说道:“一百多年来,不知有多少人为这惊鸿簪丧生,此虽至宝,却非吉祥之物呐。听先祖提及,当年李飞烟大侠何等威风,神功盖世,仍未逃过一劫。你小小年纪便缠上了惊鸿簪,虽此前幸免于难,然而日后只怕终将厄运傍身。”
顿一顿他又道:“当年李飞烟被逼无奈,跳下悬崖,外人自不知他携带簪儿跳下,以为定在他的后人身上,给其后人带来了许多麻烦。先祖受李飞烟重托,收养了他的幼女李曲,此后无穷无尽的麻烦接踵而来,总算凭着家境殷实,有权有势,这才保得李曲长大成人,远嫁漠北。”
萧影日间听得沈万山与怀定的一番谈话,猜想他们所说的女孩,有可能便是李飞烟的爱女李曲,心里早自想问。这时听沈万山说的果真如此,不禁大喜,忙道:“沈伯伯可知李曲嫁于漠北何处?晚辈定要将惊鸿簪亲手交到她手里,这才放心。”
沈万山道:“事情隔了一百多年,李曲怎会还在世。”
萧影一急,说道:“总需寻得个她的后人,将簪儿交给他才是。”
沈万山道:“李曲其人所嫁何处,这我倒知晓,只是她有无后人,却是难说得紧。”
略一凝思,沈万山又道:“依我之见,你我皆为淡泊名利之人,不如请怀定大师作个见证,咱们将簪中的宝藏取出,尽数用于救济穷苦百姓。至于李曲有无后人,那也不用苦苦找寻了。反正这批宝藏也是当年李飞烟误打误撞碰上,并非他原有之物,此时归于贫民,可说再好不过。”
萧影道:“侄儿早有此意,不过李飞烟前辈英雄盖世,半生凄苦,他的遗书嘱托,让侄儿将惊鸿簪亲手交与其后人。此时非但未了他的遗愿,还未经得其后人许可,便将宝藏取出赈济他人,于情于理都不合。”
沈万山点头道:“贤侄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要找寻他的后人,无异***捞针,实非易事啊。”
萧影道:“有志者,事竞成,功夫不负有心人,侄儿明日便动身前往漠北。”
沈万山道:“此去漠北路途遥远,非一二日便能到达,况且一路尽是沙漠,响马贼甚多,免不了有人截杀。咱们得邀约人手,备齐米粮饮水,方可上路。”
萧影又向沈万山说起中原群豪被俘之事。
沈万山道:“上千武人被劫持,千百年来从未有过。更何况中原豪杰个个武功了得,便算是一支精锐之师,也截他们不住,定是有人先施于迷药之类的东西,使之功夫施展不出,这才被擒。若是对方真要下杀手,众豪士该当死于当场才对。这么说来,他们定然被绑为人质,对方是另有所图,暂且不会有性命之忧。”
萧影打听师父如尘与众师兄妹的下落,沈万山摇头说不知。
当下二人分别安歇,萧影被安置在别院客居中住。
次晨,沈碧荷一改头日傲慢神色,嬉笑嫣然地敲开了萧影的门,说道:“爹爹请萧世兄前去叙话。”
萧影见她昨日还一脸横气,这会儿却对息自己极为客气,一点儿富家大小姐脾性也没了,觉着奇怪,心想:“此人天性歹毒,极为阴险,莫非她安排下毒计,故来引我入套?”
当下跟着她到得另一别院,一路全神戒备,倒也没遇上毒箭陷阱之属。
到得门前,蓦地馨香满怀,萧影立知此乃对方闺房,她带他来这儿定有诡计,自己于贾宝珠设计陷害之事历历在目,岂会再中这等伎俩?此刻沈碧荷便在身旁,生恐自己这一惊觉,她死缠烂打拼命抱住自己喊叫。
当下也不客气,将她一把提起,扔在院落的花丛堆中,调头就走。
沈碧荷正要喊叫,萧影早自出了院子,径自去了。
她哼唧着爬将起来,嘴里骂道:“萧影你这狡猾奸诈yin邪之徒,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死……”
她先就听说过萧影的劣行,心想此人yin邪至极,名头极恶,自己施于美人计,定然勾得他上当,也不由得爹爹不信,到时只怕不仅仅将他赶走这么简单,爹爹一怒之下,杀了他都有可能。
她觉得此计大妙,心里好不得意。却哪知萧影历经磨难,甚是机灵,岂会轻易就犯?施以美人计不成,反倒被他扔于花间,摔得屁股老痛。
萧影一住就是两三日,他心里焦急,数次催行,沈万山说一来物事尚未俱备,二来自己手中还有些要事待处,需耽搁得几日。
萧影无奈,每日严防沈碧荷设计陷害。闲来无事,便在涧湖边找了个清修之所,每日到此打坐练功,不知不觉间身上的伤已痊愈。
沈碧荷每日跟踪萧影,伺机下手。她见萧影每日在湖边练功,趁他不在之时,在他练功旁边的树荫处挖了口陷阱,这里地势伸出湖面之上,陷阱口虽在岸边,阱底却在湖里。只要人失足,定会掉到湖里。
她暗想:“等他练功之时,我脱了衣裙在湖中洗澡,此人yin邪,表面上装正经,背地里就不相信他见了美女不偷看。他要偷看,必定到那树荫之后。到时他一脚踩空陷阱落入湖中,我叫人来抓个现成,那时哪里还有他抵赖的份儿?”想着想着,不禁又是得意,又是好笑。
这日午后,艳阳暖照,萧影照常到湖边练功,沈碧荷依计脱了衣物在湖中戏水,还生怕萧影瞧不见,一边洗澡一边哼着小曲儿。
沈碧荷小曲愈唱声音愈大,便是庄子里的人也能听见。却见萧影端坐在地,纹丝不动,直如木头人一般,唯见其蒸气袅袅,自他头顶升腾。
世间哪有美色当前毫不动心,却又不逃不避之人?她近乎**于他身前,自己都觉羞愧尴尬起来,疑心他表面端坐,实则眯着眼睛偷看。
她正自狐疑不定,却听扑通一声,有人自陷阱中落下水来。那人落水之处与她近不逾丈,一惊之下非同小可,“啊”地一声尖叫,惊得庄子里的人以为有强匪来袭,尽皆提枪抡棒冲了过来。
众人见湖面上凫着一男一女,女的浑身**、肌肤如雪,**透出碧水,凸凹有致,正是庄子里的大小姐沈碧荷;男的身着粗布衣服,一脸横肉,却是管家沈福。又见萧影端坐岸边,看样子对身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一幕直羞得沈碧荷大声咒骂:“沈福,你不要命了?敢偷看本小姐洗澡!”
眼见岸边的奴仆仍自瞪眼瞧着自己,又骂道:“给我滚开,你们这些狗奴才!”
众人这才一窝蜂地跑开,有人嘴里道:“乖乖不得了了,开罪了大小姐,这条小命活不长了!”
沈福爬上岸来,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裤,灰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