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择凤-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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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的小道上多种植些过人头的乔木,有些会开出些小花,有些只是长着宽大的枝叶,才拐过两三个弯,距离天水榭还有一段距离,一向幽静无人之处,突然传来男女交叠的喘息之声,锦月跟弦阳同时驻足停下。
“美人,你长得真是好看,本少爷爱死你了。”
“赵郎,你真的觉得我好看吗?”
“本少爷从来不说假话,你比那个没情趣又假正经的柳盈不知好上多少倍?”
“我已经是赵郎的人了,赵郎娶了我好不好?”
此时那男子似乎顿了片刻,显然是犹豫了,或者是醒悟了。
“美人,你放心,本少爷一定会娶你过门的,但得等那柳盈过了门才行?”
“啊,你让我作妾。我不依,我不依。”
“美人,你也知道,这婚事是我家老爷子定下的,我若不娶那柳盈,肯定会被逐出家门的,我怎么忍心让你跟着我要饭呢。你放心,即使她为正妻,你为妾,我肯定是加倍疼你的,再说,就她那上不了台面的姿色,你还怕我变心不成。”
不知那男子做了什么。女子咯咯笑的妩媚娇嗔,接着便是更清晰的娇喘跟淫荡之声。
这寥寥几句的对话,不难听出,被这乔木隐藏着的一对男女,是赵庆跟楚晴,锦月早就知道这两人早晚会勾搭在一起,却不想如此的快。
锦月侧头看了弦阳一眼,她虽然面露怒色跟鄙夷,却也没发出什么声音,于是锦月伸手拍了拍弦阳的手背,弦阳回看了锦月一眼。
锦月跟弦阳本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刚走出了两三步,将那拐角走出,却看到乔木之下,有一身影泪光闪闪的呆立在哪里,是柳盈。
她也看到弦阳跟锦月,惊怔了片刻,用手捂这唇,匆慌得跑走了,虽不知她到这里多久,听到了多少,但看她方才的表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锦月跟弦阳快步离开了赵庆跟楚晴纠缠之处,走到天水榭门前,弦阳懊恼的跺了一下脚,愤愤的说道。
“盈表姐待楚晴那样的好,她真是没良心。”
刘盈待楚晴好,柳府上上下下怕是除了楚晴自己,各个心里都知晓的。
前日锦月在柳府亭子里看书时,便听到楚晴在灌木下似是在偷偷祭拜自己的母亲,那时她或许以为四下无人,便哭的分外委屈的埋怨道。
“娘亲,女儿明明比刘盈生的好看,比那姚乐双性子好,怎么就这般的命苦,给别人当侍女,请娘亲跟爹爹在天上保佑女儿,让女儿遇到一个身份高的良人,带女儿离开这个鬼地方,到时女儿一定光明正大的给二老立牌位供奉着。”
一个只知将自己的优点拿来跟他人的缺点去比的人,目光何其的短浅可想而知,不然她也不会,将赵庆那样品德低下的人,看作可托付终身的良人。
“你也无需气,赵庆见异思迁的品行,你又不是不知,想来日后那楚晴也没什么好下场。”
弦阳撇了撇嘴 ,面上有些难过,她自然知晓楚晴日后会被赵庆抛弃,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可能连进去赵家门的机会都没有呢,她之所以生气,是为刘盈。
“可盈表姐方才真的很伤心,锦月,盈表姐一直敬重你的才华,不如你劝她两句好不好?”
柳盈虽然面貌生的平凡,但确实有些才情,心高气傲自然是有的,被人方才说的一无是处,一个是她交心的好姐妹,一个是跟她有了婚约的未来夫婿,这事落谁身上,都不会好过。
“我……”
虽然对柳盈有些许欣赏,对她嫁给赵庆那样的人,也心存惋惜,但毕竟是别人的事情。她向来不爱多事,更何况她也并非善于宽慰之人,弦阳此番要求,着实让锦月有些许为难。
“好锦月,盈表姐性子执拗,遇事不容易转过弯来,我真怕她想不开。”
弦阳撒娇的抓着锦月的衣袖,好一番摇晃请求,锦月拧了拧眉,看样子她若不答应,弦阳怕是会念叨她几天了。
“那月就去宽慰她几句,若是不管用,你可不准怪月。”
弦阳捣蒜似的点头,笑盈盈的对着锦月的脸颊吧嗒亲了一口,娇嗔道。
“就知道锦月最好了。”
锦月无奈的拿斯帕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好在四下无人,否则弦阳这番举动,不知会不会引来各种风言风语出来。
“你且回去等着,月去看看。”
锦月将自己被弦阳攥着的手臂抽出,便带着青鸾去寻柳盈去了,弦阳欢天喜地的回了天水榭。
柳盈是匆忙跑出去的,锦月去了她所住的云梦筑却扑了个空,最后不得不召出听风楼在柳家的线人,方才知晓了柳盈的去处。
锦月找到柳盈时,她坐在柳府一方水塘的磐石上,被几个长高了的荷叶遮挡着,下人来来回回也不曾看到她,看来是她常来之处,到是有些趣味。
锦月吩咐青鸾隐身在暗处瞧着,她自己走了过去,陪着柳盈一道坐在了磐石上。柳盈察觉到动静,用一双哭肿的眸子惊愕的看着锦月。
想是很伤心,就算此种情况下,眸子的泪滴,噼里啪啦的顺着脸颊流淌到了池塘中,打在了水面上,荡出小片的涟漪。
看到柳盈此番的面容,锦月突然有些心疼这个神韵秀致,文气逼人的女子,若不是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中,或许她能寻到一个欣赏爱慕她内在的良人,真是可惜了。
“慕小姐,让你见笑了。”
柳盈忙用衣袖去擦面颊上的泪水,锦月浅淡的对她笑了笑,将手中的丝绢递给了柳盈,柳盈犹豫了一下,将锦月递过去的丝绢接在手中。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有什么值得去嘲笑的。”
柳盈攥着丝绢的手恨恨的收紧,红肿的眸子里有着不甘,有着委屈,有着气愤,还有着彷徨不安。
“慕小姐,是不是这天下的男人,都喜欢貌美的女子,像我这样没有姿色的,就活该被人厌弃。”
第一次见面,柳盈就知道赵庆是个胸无点墨之人,她本就看不上,但父亲执意要她嫁,还说她这样的容貌,能入赵家的大门,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还挑什么。
“或许这天下的男子都觉得,只有贤妻美妾兼得,方可算得上圆满吧!”
柳盈徒然一愣,这慕小姐显然是来宽慰她的,她如今道出这般自暴自弃的言语,本以为她会说些冠冕堂皇宽慰的话,如。
“肯定也有慧眼识珠的人,喜欢你这样的。”
最不济也该是一句。
“你也不差呀。”
但怎么也不该是这样一句更让她伤怀绝望的贤妻美妾兼得吧,不过她这句话显然要比自己想到的那句真实些。
“月不太会宽慰人,也不善于说自己都不信的话,柳小姐见谅。”
从柳盈错愕的表情里,锦月便可察觉到她想的是什么,她方才那句话,虽然是不争的事实,但此时说,的的确确不太合时宜,但她心里清楚,在大多数男人眼里,女子若非貌美如花,便难去了解你是否内秀如竹。
“没有,慕小姐这句话很对,可惜我柳盈空有一身傲骨,却也不得不听从命运的摆布,去做他人的贤妻,去容忍自己夫君的美妾,真是可悲至极,望不到边的绝望。”
她的婚事已成了定局,势必要成为爹爹攀附螅Φ钠遄樱殖な送镜奶そ攀袢罩徊还且桓龀纾蘸蠡褂形奘鋈绯绲呐樱ト萑獭�
“顺也好,从也罢,万事看开一些,放过自己一些,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锦月依旧温笑,但柳盈却觉得那温笑了,有很沉重的因素存在,可她有着绝世的美貌,有着过人的才情,又有什么可伤怀的。
“慕小姐日后是做贤妻,还是美妾?”
锦月依旧是轻缓一笑,碧色荷叶之下,一张白皙无暇的面容散着盈盈的月晕,看的柳盈惊了惊,恍然觉得自己这问题问的有些傻,能得她这般的女子相伴,怎还有其他女子可入眼。
“若是不爱之人,做什么不都一样,若是爱的人,这两样,怕是月都做不来吧。”
锦月声调底底的答了柳盈,做人的贤妻首先就是不能妒忌,做人的美妾就要懂得讨好逢迎,对不爱之人生不出妒忌,对爱之人,方可能低下身段讨好逢迎。
“慕小姐说笑了,如你这般姿容才情,那个男子得了,还能觊觎别人。”
锦月望着池塘中接连的荷叶,跟红鱼游过荡起的波纹,沉沉的笑了笑。这世上还真有一个人,正想方设法的要她做一个不妒不忌的贤妻,而且那人还是九五之尊的天子,让她拼尽全力,也没有挣脱的把握。
“希望吧,人不就靠着一份希望活着吗,船到桥头自然直,万事总会有个活路的。”
或许是锦月的面色过于凝重,看的柳盈一头雾水,万事总有活路,那她的活路是不是安心做好贤妻,安心做好爹爹跟兄长的踏脚石。
“能不能请教慕小姐一个问题?”
锦月轻缓的垂眸颔首,敛去面上的忧思,静然的等待着柳盈的下文。
“你问?”
柳盈不安的咬了一下唇角,想到了自己娘亲悲苦的一生,其实娘亲在勾栏中有一个倾心的书生,只是那书生太穷,替娘亲赎不了身,才不得已跟了父亲,如今娘亲还总在无人时,看着她跟那书生的定情信物,默默垂泪。
“我想问一问,若是慕小姐是我,当如何做?”
锦月静缓的放远了视线,此时的东方落霞万丈,静谧的夕阳普照,让人想起了那从古传到今的一句话,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于这苍茫的乾坤流转相比,个人起伏得失显得太过渺小。
“随遇而安吧!”
其实她一直以来的处境并不比柳盈好,可以说更加的艰难,因为与她为难的不单单是人,还有难改的命格。
“可否请慕小姐明示。”
柳盈虽然聪慧,却依旧没听懂锦月那句随遇而安该如何去做,但这关系一生的命运走向,明知是为难别人,她还依旧是问出了口。
“说的浅显通俗些,便是无论处在何种情境下,为自己寻求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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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留谁候 第二百三十六章:曲阑深处重相见
柳盈若有所思的垂下了头,锦月觉得自己也就能劝到这里了,剩下的只能她自己悟,自己下决定,于是便缓缓站了起来,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弦阳很关心你,若是想通了,去给她报个平安,今日你就全当月不曾来过吧。“
柳盈怔愣的侧头看时,锦月已经开始朝外方走了,她明白锦月的意思,今日发生的种种,她不会向外人说一个字的,弦阳亦是不会。
不知为何,外界传言并蒂明姝在临都水火不容,可柳盈却觉得她们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亲近却有又疏离。
看着东方红彤彤的晚霞,柳盈苦苦笑了笑,从小到大,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便躲在这里偷偷哭一场。
但自从跟兄长高中了状元,整个柳家再也没人敢苛待她,她以为苦尽甘来了,如今也不过短短三载,她便要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了。
月上中天,夜风将院子里的樟树叶吹的哗啦啦的响,好在屋里用的是夜明珠照亮,再大的风,也吹不灭。
蓝影坐在窗子上,捂着嘴打了个哈切,转头百无聊赖的看了一眼,在珠光下看书的锦月,她实在想不通,那些黑漆漆跟蚂蚁一样的字,有什么好看的,有这功夫去勾栏听听小曲看看舞不好吗,再不济去茶馆听个热闹也比瞅着死书本强吧。
终于在蓝影打哈切到第五次时,锦月的视线从书卷上挪开了一瞬,赏了蓝影一眼,蓝影突然眸光一亮,坐直了身体,却听得锦月幽幽的回了她一句。
”若是困了,就回去睡吧,不用陪月。“
蓝影翻着白眼叹了口气,哭丧着脸重新将身子靠在了窗框上,她就不该对楼主这种无趣无聊的人,有任何别样的期待。
”奴是个骨灰级的夜猫子,楼主你又不是不知道,奴这那时困呀,奴是无聊的呀。“
蓝影吧嗒吧嗒的敲着窗子,上面的窗纱,这么会都被她戳出了好几个窟窿,看来果真是无聊极了。
“那就出去找个乐子?”
锦月这次连眼帘都没抬,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书卷上,蓝影记得自己搜集了四大箱子,这才几天呀,都被她翻了一箱子了,也不知道找些什么东西。
“有个妙人,可他不理我,别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