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择凤-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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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自家阿姐夸自己,慕珏可爱的脸上喜笑颜开,骄傲的仰起头。
“这算什么,先生已经教珏儿背下一整本诗经了呢。”
锦月微微一楞,慕珏说他可以背出一整本诗经,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曾想过的,看来她方才猜测的不错,因为这样的记忆力比之普通人都好上几倍,不是勤奋就能做到的。
“真的?”
看到锦月脸上的神色不对,慕珏以为自己阿姐不相信自己,他知道自家阿姐最讨厌撒谎的人,他可不能让自己阿姐讨厌了去,便满环希望的转头看向南宫霖。
“阿姐若不信,可以问先生?”
在烧着炭火的室内,南宫霖依旧穿的很厚重,神情有些恍惚,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察觉到锦月在看他,他没像往常一样,用带着温和的笑容迎过来,而是将自己视线故意避开,免得与锦月的视线相撞。
“先生~。”
看南宫霖没有理自己,慕珏就急唤了南宫霖一声,南宫霖像刚从梦中惊醒一般,茫然的朝着慕珏看了过去。
“什么……?”
显然南宫霖并没有听到锦月方才跟慕珏说些什么,因为昨夜之事,扰的他心神不宁到,锦月进来他都不曾发觉,只是因为太过熟悉锦月的视线,接触到了却但错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还是下意识的躲开了。
“阿姐,珏儿真的可以背出,不然珏儿现在背给你听?”
连慕珏都发现了南宫霖的异样,觉得让先生给证明,显然指望不上了,便想着自己背给阿姐听,岂不就证明了。
“阿姐信,阿姐怎么会不信珏儿呢?学了这么久,珏儿也累了,先让柳儿姐姐带你出去玩会,阿姐改天再听珏儿背好不好?”
锦月低声好言哄着慕珏,慕珏向来不是个骄纵的孩子,懂事的点了点头,便被柳儿带了出去。
锦月不会读错南宫霖躲她的神情,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若说南宫霖对她的情谊,她一点不知,自然是不可能,她心想着,是否昨夜的事情,伤到了他。
“玉和,月能跟你谈谈吗?”
南宫霖怔松的神情立马变的专注起来,她知道锦月向来不愿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多费一丁点心思,她如今看自己心情不好,说要跟自己谈谈,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里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你说?”
锦月眼眸敛了敛,静默的在离南宫霖最近的位置坐下,以前的她从不觉得,她有跟谁解释自己所作所为的必要,但因为南宫霖在赫连鸣谦心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她不想因为她,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也跟不想赫连鸣谦每每提及南宫霖,眸色总是黯然神伤。
“玉和,鸣谦他很在意你。”
锦月一开口,南宫霖如醍醐灌顶一般,眼前一片眩晕,脸上有些温怒,迷迷糊糊喃喃出一句。
“原来是为他,我还以为……”
南宫霖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不明白,事到如今,他为何还在执迷不悟,还在抱有幻想。
“玉和你不要误会,月不想强迫你什么?更不想左右你什么?”
南宫霖的反应是锦月始料未及的,以往的他温和恬淡,即使有什么不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表露出来,于是她心慌了,她怕自己弄巧成拙,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话说的不对。
“是鸣谦跟你说了什么吗?”
面对南宫霖的质问,锦月没有回答,她知道现在为鸣谦辩解什么,都有包庇之嫌,等南宫霖静下心来,便会明白,依照鸣谦的性子,那会跟她提这些。
“玉和,月的心思,从没想过要瞒你,也许月哪里有做的不妥的地方,让你会错了意,月想先跟你道个歉。你若怨,若怒,都是应该的。”
锦月心里的人不是他,南宫霖一早就知道,若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执迷不悟,而他如今的不自在,完全来自于昨夜混乱的臆想,这话他怎向锦月开得了口。
“锦月,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为什么不能是我?是因为我没有陪你一生的寿命吗?我想知道答案。”
锦月愕然愣住,为什么不能是他,这个问题她似乎从未想过,也从没将两人进行比较过,她一直觉得,赫连鸣谦就是她想要的人,她从没有过一丁点的动摇。
“玉和请你相信月,月选他,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怕是给不了你答案。”
他本不该奢望什么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原本也没奢望过什么,但看到他们相依相偎,相视而笑,看彼此那款款柔情蜜意,他才猛然发觉,他发疯似的嫉妒。
“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比之一个确切的理由,似乎这身不由己,心不由己更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玉和,请你再次信月,若是情之一事,月有能力去左右,你才是月最好的选择,而不是鸣谦。”
锦月这几句话,说的南宫霖心头猛然一震,比之鸣谦,他除了寿命短些,不觉得哪里胜过他,也不 觉得哪里不如他,于是诧异的问出。
“为什么?”
锦月垂眸叹下一口气,南宫家的隐疾她是知晓的,高寿也不过到而立之年,而她的命也不一定能高得过他,从这点看来,这样的相伴何尝不是对谁都好,但这些她却不能说与南宫霖听,因为他知道啦,那人不会不知道。
“玉和,请你原谅,这件事情,月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日后月一定向你坦诚所有。”
因为心中长久积攒的不甘,所以今日才会忍不住想问上一句,也好让自己彻底死心,但锦月跟他提起这些,确实南宫霖始料未及的,如今他心中的不甘已经全部转化成不安。
“锦月~”
南宫霖担忧的喊了她一声,让锦月恍然发觉,自己跟南宫霖说了什么,叶阑说她变了,她一直没放在心上,如今她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越来越感情用事了。
“你不用担心,月不会有事的。”
锦月舒缓一笑,南宫霖虽然没经历过尔虞我诈的环境,但他是个心思通透的人,自己方才那句话,若他有心去深究,怕是能联想到一二,若是鸣谦也知晓了,那她所有的筹划,必将付之一炬。
“哦,对了,珏儿的功课有如此飞速的长进,你用心了。”
锦月将桌案上的书籍,跟慕珏抄写的字,随手翻看,南宫霖知道锦月有意绕开话题,也了解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这孩子其实很聪明,只是有些操之过急,总是嚷着,日后要如你一样满腹经纶,要如致儿叱咤沙场,要如鸣谦威慑朝堂。”
锦月翻看的手顿了片刻,她从未想过,她的珏儿有如此远大的抱负,可这样远大的抱负,若他不如愿,日后势必一蹶不振,若他如愿,这样的才能,时时刻刻要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当真这么说?”
锦月的担忧,让南宫霖猛然醒悟过来,他这样贸然帮慕珏治好顽疾,与锦月想让慕珏轻松过完此生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他本想给她个惊喜,如今看来,她并不喜,原来自己一直不知道,锦月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不过是个孩子,说说而已,或许过几天就忘了,你不用过于担忧。”
锦月将眼帘静默的垂下,把经她翻乱的书本,宣纸摆放好,以此掩饰自己的担忧,免得南宫霖察觉到,会内疚。她已经欠他太多太多了,可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比她懂得,这世上最不可低估的便是孩子,她不是在五岁的年龄,便已经开始跟府中的姨娘用心计了吗?
“虽然说句谢谢太轻,但玉和,月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为月做的一切。除了一颗月不能左右的心,月愿意给予你任何补偿。”
南宫霖愣住了,虽然他知道锦月跟他说这些,是为了另一个人,但他依然是感动。
佳人不在兹 第一百六十八章:说尽心中无限事
“够了,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鸣谦哪里,我明日便去一趟,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嘱咐他一下。”
南宫霖肯去太宰府,证明他已经释然了,就算不是,他也不会再跟鸣谦友隔阂,她也就放心啦,锦月缓缓起了身,将手覆在南宫霖手背上握了握,南宫霖的手依然冰寒的没有温度,锦月曾翻看过医术,知道这是体虚所致。
“你气色不太好,今日就无需再为珏儿授课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青碧去做就好。”
南宫霖仅是合了合眼帘,算是答应了,锦月将手移开,直起身子,朝着门外移步,走至门前,突然听到南宫霖开口唤啦她一声。
“锦月~”
锦月驻足回了眸,静然的看着南宫霖,等他的后话,其实她猜出南宫霖想问的是什么,心理再暗自揣度,该如何回答,方能将刚才的失言圆过去,而南宫霖却温和的笑了笑。
“没事,天寒了,你多加件衣服。”
锦月疑惑的眸光闪了闪,没再说什么,只是给了南宫霖一个安心的微笑,便抬步离开了碧玉园。
碧玉园的院子里,慕珏正在跟钟灵练剑,她不懂武功,同样的招式,但看上去,钟灵的力道之间如深谷清风,飘逸焕然,但慕珏一招一式带着一股狠戾跟倔强。
她想到南宫霖方才告诉她,慕珏说的那句话,对于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听上去很不自量力的狂妄,但古人曾说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是不是慕珏从小耳濡目染自己的行事作风,不经意间学到了一二,看来以后做事,要再蔽着他一些,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势必要剔除出去了。
月色昏沉,清晖万里,远处缓缓过来一辆素净的马车,行驶到穿云峰脚下便停了,随后从马车上跳下一锦衣蓝衫的男子,稍稍站稳,便伸出手臂,搀出一个裹着雪白披风的女子,那女子四下一看,稍有诧异之色,从那张清淡如月的面孔上显出。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穿云峰,临都城内最高的山峰,登上峰顶,可俯视整个临都,但锦月却不曾见过,毕竟这山峰顶层处,有一段笔直的峭壁,若不是身怀顶级的轻功,实难翻越上去。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有些怀念海家村的日出吗?这穿云峰顶的日出,也是别具一格,你看过便知道。”
锦月稍稍怔了怔,不要说那段笔直的峭壁,单单这穿云峰几万个台阶,依照她的体力,似乎也爬不上去的,而且她向来懒散惯了,这样费力的事情,她从来不肯去做,为此没少招叶阑嫌弃。
“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赫连鸣谦温雅一笑,伸开手臂拦住锦月,用弯曲的食指刮了一下锦月的鼻尖,完全不在意一旁的叶阑露出鄙夷的神情。
“我们有一夜的时间,足够了。”
锦月静谧的垂下眼帘,穿云峰虽然难攀,但赫连鸣谦想要上去,一两个时辰足够了,而如今距离日出的,至少还有五个时辰,看来他是迁就她的速度,但他是不是有些高估了她的体力。
“你就不怕我爬不上去,坏了你的兴致?”
他们体力的悬殊实在太明显,锦月心里是坐好了半途而废的打算的,只是怕赫连鸣谦不放过她,就算她坚持着,能看到十天后的日出,怕就不错啦。
“有我在,一定让你看到最美的日出。”
赫连鸣谦的信誓旦旦,恰好验证了锦月方才的担忧,看来这穿云峰,躲是躲不过去了,她势必要爬上一爬了。
锦月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高入云端的山峰,深吸了一口气,便率先走过去,开始踏上登峰的台阶,赫连鸣谦转头 对着远处的叶阑挑衅的笑了笑,随后便跟了过去。
叶阑无语的仰望苍天,他一直觉得自己了解锦月胜过锦月自己,以前莫不要说攀爬什么穿云峰,就是多让她出去走走,都不见得能让她动弹,所以昨日赫连鸣谦跟他打赌,说他能劝动锦月爬穿云峰,他当时觉得,即使撞了鬼,锦月也不可能答应,可如今他才懂得,锦月为了这个人,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自己的底线。
这穿云峰爬是爬了,可锦月这一步三歇的速度,不要说五个时辰,就算给她五天,也不见得能把这穿云峰的台阶走完。
赫连鸣谦倒也不急,锦月走,他就给她讲笑话分散注意力,锦月歇的时候,他就殷勤的帮她捏肩捶腿,再说上几句鼓励的话,完全像哄一个不经事的孩子,直让锦月哭笑不得,便也不好意思敷衍下去,便降低了歇息的频率。
秋末的天气,认真爬起来后,汗水将里衣一遍遍浸湿,一停下来又一遍遍被山间的冷风吹干,她长在深闺,还真没吃过这样体力上的苦,她心理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做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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