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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暮春之令-第4部分

小说: 暮春之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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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臣们从朔方出发,沿着当年去匈奴的路往回走,一路所见风物,有的无改,有的大变,教人触目感叹。
  回到长安,侍臣们受到了很不错的接待。大鸿胪亲自来见他们,还带着朝廷颁下的赏赐。侍臣们,凡男子,赐爵三级,张挺赐爵五级;凡女子,赏帛七十匹,徽妍百匹。除此之外,还有金银田地等物不一,侍臣们皆心满意足。
  出塞八年归来,众人对后事也各有考虑。
  使臣们,有些是长沙国人,如高坦之,自然要回乡;有些是京畿人士,如李芝和梁妙,自然也留在京畿。张挺本是宦官,虽有家人,将来也还是要回到宫中。
  “女史,你还是要去弘农么?”李芝问徽妍。
  徽妍颔首:“正是。”
  “还回来么?”梁妙道,“女史,你去看了家人,还是回来吧,长安多好……”
  “尔等啊,心里都盼着回家找个郎君,却劝女史莫回家,是何道理?”张挺笑骂道。
  李芝和梁妙脸红,嗔笑地走开。
  徽妍也笑。
  张挺看着她,略一思索,却道,“女史,你果真决意不回京城么?”
  “怎会不回?”徽妍道,“弘农离长安不远,我若想你们了,自然会来探望。”
  “女史知晓老夫所指并非在此。”张挺叹口气,“女史才学,我等无人不晓,陛下亦赏识,若留在长安,女史大有可为。若困于弘农,此生便埋没乡野,岂不可惜。王太傅若在世,恐怕亦不赞成。”
  皇帝那天召她询问匈奴的事,不是秘密,徽妍听得这话,少顷,苦笑答道,“多谢内侍关怀,只是妾久别家人,母亲身体老迈,总该陪伴在侧。再者,若家父在世,只怕头一个要妾回乡的人,就是他呢。”
  与使臣们道别之后,徽妍定下回弘农的日子,遣人先送去了信。
  徽妍从小生长在长安,对这里有许多的回忆,还有许多友人。但回来许多日,她没有登门拜访谁,也没有人来拜访她。离开长安之前,她特地去了一趟从前的家宅。只见门庭还是原来模样,出入的人却全然陌生。守门的仆人见徽妍站在门前,不明所以地打量过来。徽妍不想再逗留,转身离去。
  在匈奴的时候,兄长曾在信中告知她,他们决定回乡。她的父母和家人,都已经不在这里,长安已经不是她的家。
  除了些行李,什么也没有。张挺等人倒是有些门路,给她备了车,还派了车夫护送。
  离开长安的那日清晨,天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徽妍没有打扰任何人,让车夫将自己的行李装在车上,登车离开了客舍。街上还没什么人,马车缓缓走过她曾经熟悉的街道,留下辚辚的声音,消失在烟柳和城门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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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弘农的道路不算顺畅,下过雨,许多地方十分泥泞。幸而车夫十分了得,紧赶慢赶,五日之后,终于到了弘农陕县。
  王氏世居陕县,这个地方,从前父亲祭奠祖先,徽妍曾经跟着来过。不过次数不多,如今此地在她看来,依旧十分陌生。进入地界之后,才到第一个驿站,马车就被人拦住。
  “冒问一句,车内可是王氏的女君?”徽妍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忙拉开车帘,只见几人站在路旁,她认出了其中之一,正是掌事曹谦。
  两相照面,徽妍与曹谦皆是惊喜。
  “女君!”见礼之后,曹谦激动不已,“主人得了女君的信,原想去长安接女君,可女君说已经上路,只好让小人守在此处,凡有长安过来的车辆,皆问上一问!小人在此守了三日,都不见女君踪影,昨日主人还说恐是走错了,要派人往别处驿站问呢!”
  徽妍亦是高兴,问他,“我兄长在何处?他们都好么?”
  “都好都好!如今可都都等着女君回去呢!”曹谦笑眯眯的,让随行的仆人打点车驾,一道上路。
  王氏的老宅不在县城之中。
  这个家族,在当地原本一般,徽妍的祖父,所有家产加在一起,统共几十顷地。他生了五个儿子,最有出息的是王兆。
  王兆喜爱田园景致,当年为官时,在家乡另购了田产,建了新宅,预备告老之后回来养老。没想到,如今成了家人唯一的居所。
  暮春时分,土地早已开耕,放眼望去,嫩绿一片。一行人沿着乡间的道路,穿过田野,路过乡邑,日落时分,徽妍终于望见了那片似曾相识的屋舍,桑林环抱,白墙青瓦。
  徽妍撩着车帏,知道自己思念多年的家人都在里面,心情不禁澎湃难抑。可还未到近前,她听到一阵急促的犬吠,一个僮仆见到车旁的曹谦,忙奔过来,气喘吁吁。
  “管、管事!”他上气不接下气,“那田、田康……又来了!”
  曹谦面色一变。
  徽妍见他们这气氛有异,疑惑地问,“出了何事?谁是田康?”
  曹谦看向徽妍,神色不定,少顷,道,“禀女君,这田康,是债主。”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两个设定。
  一是徽妍的老家,原来师陈留,改成弘农。
  二是徽妍弟弟妹妹的年纪,原来写得太小了,改大些。
  大家看到的东西基本上是现写的,会有些虫,所以有时大家看到不是下午六点更新的话,那就是鹅在捉虫。(不可能是加更!!!!!)

  ☆、偿债

  “债主?”徽妍吃一惊,“什么债主?”
  曹谦面有难色,道,“是弘农的债主,主人去年向他借了两万钱,近日天天来要债。”
  徽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要问,曹谦道,“女君,详细之事,小人一个家仆不好多说,女君还是问主人吧。” 
  曹谦所说的主人,是徽妍的兄长王璟。父亲去世之后,由他掌家。
  父亲虽被削爵免职,留下的家产却不薄,这一点,徽妍自己心中有数。弘农的生活定然师比不上长安,但以自家的财力,万万不至于要向人借钱。
  疑虑重重,徽妍的心吊起来,到了门前,也顾不得让人通报,直接下车入内。
  还未进门,她就听到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田公,今日我家中有事,改日再议……”
  “改不得。王公,你我立契时,约定今年二月偿清,可如今已经四月,加上缗钱,共是两万四千钱。”
  “两万四千钱!”这是长嫂陈氏的声音,“怎会如此!田荣,你明知晓这钱并非我家所借!”
  “确非王公所借,可陶绅如今不知去向,借契上写得明白,王公师保人,在下不向王公讨要,向谁讨要?”
  王璟气急,正要怒斥,忽而见徽妍走了进来,面色一变。
  “出了何事?”徽妍冷冷地看着那个叫田荣的人,“足下何人?”
  她做女官多年,虽一身布衣,亦自有威仪,田荣被她逼视,一时竟有些愕然。
  徽妍审视着这田荣,只见生得方面大耳,眼小如鼠,身上虽锦衣金带,却活脱的俗气,不掩奸相。
  “徽妍……”王璟神色不定,顾不得见礼,忙对陈氏道,“你先引徽妍去见母亲。”
  陈氏明了,缓和了神色,对徽妍道,“小姑一路劳顿,且随我入内……”
  “长嫂且慢。”徽妍却拉住她,再转向田荣,“足下说我家签你钱,可有借契?”
  田荣打量着她,笑了笑,“原来是王女君。在下敢来要债,自有借契。”
  “还请一观。”
  “一观?女君莫非要还钱?”
  徽妍不答,却道,“足下来讨债,莫非不带借契?”
  田荣犹豫片刻,让从人将一块木牍拿出来,呈在徽妍面前让她看,但不许碰。
  徽妍看去,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叫陶绅的人向田荣借债两万钱,为期一年,缗钱什二。落款处有陶绅的名字和指印,保人王璟的名字,也有指印。徽妍看着,心中一沉。
  “徽妍,”王璟忙解释道,“这些钱是为友人借的,但他不见了踪影……”
  “兄长,那字迹与指印,确实是你的么?”徽妍问。
  王璟面有愧色,颔首,“正是。”
  徽妍心底叹口气,对曹谦道,“曹掌事,我行囊之中,有些财物。去取这契上的数来,还与债主。”
  曹谦忙答应,匆匆走开。
  田荣听得此言,惊讶不已,笑逐颜开,向徽妍作揖道,“小人早知府上明理!多谢女君!”
  徽妍不与他多说,待曹谦取来钱物,只见都是黄澄澄的金子,足有二三斤。徽妍看着曹谦称量分割,交与田荣清点,无误之后,道,“借契还请还来。”
  田荣忙不迭地让从人将借契奉上。
  徽妍收了,转向兄嫂。
  二人神色复杂,王璟十分过意不去,“徽妍……”
  徽妍微笑:“兄长不必多说,母亲他们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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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处家宅是徽妍的父亲亲自定下的造式,有前庭、前堂、几处宅院以及后园,工匠都是京城过来的,用料做工皆上乘。
  晚风徐徐,带来庭院中月季的香味。徽妍跟着兄嫂来到母亲戚氏的宅院中,只见屋里已经亮了灯,传来小童欢笑之声。
  戚氏今年五十多岁,正在后宅教女儿用织机,三个孙子孙女则在房中玩耍,十分热闹。见徽妍回来,戚氏高兴不已,却又老泪纵横,抱着她大哭一场,众人劝解一方才罢住。
  “怎这么慢?”她埋怨道,“家人早来报你已到陕县地界,你兄嫂说要迎你,出去了许久不见回来,我差点等不及要去看。”
  王璟夫妇脸上有些尴尬,徽妍忙道,“是我路上耽搁了些,母亲,如今不是到了?”
  戚氏露出笑容。母女分离了八年,戚氏拉着徽妍的手不肯放,看着她,似乎怎么也看不够,问她路上如何,在匈奴可曾受人欺负。
  徽妍依偎在母亲怀里,亦是许久未有的温暖,擦着眼泪一一答来。
  “八年,简直似做梦一般。”戚氏说着,眼圈又发红,“想你当年离开时,不过萦一般年纪,如今你归来,萦已经长大,母亲亦两鬓苍苍。徽妍,母亲总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父亲去时,亦总念着你……”
  说到难过之处,众人又垂泪。
  徽妍的妹妹王萦今年已经十五,虽稚气未脱,却已是亭亭玉立。对于徽妍,她只有些约摸的印象,如今相聚,她望着这位姐姐,眼里更多的是好奇。弟弟王恒,如今却不在弘农,母亲告诉她,王瑱到雒阳求学去了。
  就算父亲去世,王瑱不在,这仍然是一个热闹的家庭。王璟夫妇,生育了两男一女,大的八岁,中间的五岁,最小的才三岁。一番倾诉之后,徽妍取来将自己在长安置办的礼物,送给家人。众人皆是欢喜,孩子们得了玩具,高兴不已。王萦儿时离开长安,对那里也已经不太熟悉了,看着姊姊送给她的物件,爱不释手。
  看着众人喜气洋洋,徽妍心中亦是满足。此情此景,若在几个月前,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戚氏拉着她,让她说在匈奴的事,徽妍说起阏氏和她的儿女们,还有匈奴的风俗。众人听故事一般,津津有味。
  “瑜主这般坚强女子,竟早早离世,实为可惜。”戚氏叹道。
  陈氏笑着小声道:“姑氏莫忘了,若非如此,小姑如何归汉?”
  戚氏恍然了悟,忙道,“正是正是,老妇真糊涂了!”
  徽妍在母亲房中一直待到夜深时分,直到哄了母亲睡去,才起身离开。
  才出房门,却见王璟立在外面。
  “徽妍,”面带愧色,低低道,“难为你了。”
  徽妍知道他还放不下那借债的事,忙道,“兄长不必挂心。”
  “徽妍,你不知晓。”王璟叹口气,“今日若非你,此事只怕无法收拾。”他停了停,道,“徽妍,家中已经无多少余财可用了。”
  饶是已经有了些准备,听到这话,徽妍还是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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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妍先前的想法没错,王兆去世时,留下的家财的确可观。一家人回到弘农之后,也过了几年殷实的日子,吃用不愁。徽妍的母亲年迈,管不了许多事,家中全由王璟夫妇当家。
  王璟继承了父亲的性情,宽厚通达,而妻子陈氏亦是长安富贵之家长大,温柔贤良。夫妻二人掌家,伺候母亲,照顾弟妹和儿女,俱是周到。且待人和气,亲戚友人有求而来,必慷慨相助。
  近几年,弘农的年景不太好,尤其前两年,遭过一次大蝗灾,颗粒无收。徽妍的父母兄嫂,过惯了长安的日子,生活开销一直不小。来到弘农之后,虽已经有意节省,但偌大一个家,光仆婢就有三十几人,支出仍是大数。可他们已经没有了朝廷的俸禄,而父亲留下的田产,并不足以支撑这些。所以,家里一直在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以至于家中余财日渐消耗,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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