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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春风十里有娇兰-第39部分

小说: 春风十里有娇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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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说出一个字嗓音就卡在了喉咙里,那双看向我的眼神是陌生的,一直纠结的那个问题在此时当下我却不敢问。
  而对方在将我仔细打量后率先打破了沉寂:“是你救了我?”等不来我的应答,他又兀自猜测了道:“我醒来就发觉自己伤口有被上过金创药,旁边还留了干粮,这些天一直在等,但方圆之内从没有人来过,直到今日才看见你接近温泉,又有目的性地往这边山洞寻来。所以替我疗伤和留下食物的人,一定是你吧。”
  他说他在等我?关于是否我救的他并不想正面回答,只是沉吟了下才开口询问:“既然伤好了,你为什么不走?”
  只见那双眼眸微微一闪,转而垂落了视角,淡淡地回应:“走不了。”
  “是伤势太重?”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但见他摇了摇头再度抬起眸来,盯着我看了好半响才沉声道:“我忘记自己是谁了。”
  彻底怔愣住,忘记自己是谁?他意思是……失忆?这也太离谱了吧。但转念间脑中闪过初见他时的画面,温泉池边像野兽一般的凶猛扑杀,山洞外的殊死搏斗,在我一脚踢蹬下昏死过去,被断箭插入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人的记忆很奇妙,会对事物有归划与判断,当创伤剧烈时往往会选择性地忘记。别说他受过那么重的伤忘了之前所发生的事,就连我不也是对异世的记忆很模糊吗?
  暗叹在心底,有些无奈地再度开口:“所以你等在这是想……”
  果然他在深凝我片刻后作出要求:“告诉我是谁?”虽然是要求,但语气是专断的,恐怕在这之前是个能掌决定的人。
  原本我想道出实情,可当一触及那双黑眸时心念便放不下,脱口而道:“你叫陆锋。”
  “陆锋?”黑眸里闪过疑惑,听着他重复那两字后,我就像是走火入魔般咬牙道:“对,你叫陆锋,是你昏迷前告诉我的。其余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在温泉边遇见受伤的你,不知道你可还记得当时你还对我袭击了。”
  他偏着头想了片刻,对我摇了下头,看情形是连那段记忆也丢了。
  既然开了这个口就缩不回话来了,我的目光一点点刮过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压抑不住内心的空虚。扭转视线落向别处,低声道:“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回去了。”
  转身时脚步有些迟疑,听见男人的声音在身后问:“你叫什么?”
  星月……心念里默默滚过两字,可这个名字如何能在这个时代生存?闭了闭眼,轻道:“救你只为心安,不想平白无故杀死一个人。男女有别,姓名就不方便留了。”
  说完就抬脚而行,可走出两步听见后边脚步随起,忍不住回过头去看,果然见他跟在了后面。黑眸湛然定定看着我,“救命之恩当以泉相报,若连恩公名字都不知也太过糊涂,你若不愿说我便随着你走,总能问到别人的。”
  自己是有夫之妇,若一个陌生男人跟着走回村子,还不得被传成什么样呢。我咬了咬牙,只得报出姓名:“许兰。”
  顿了顿后又道:“我要回了,你别跟着我。”
  他的目光扫过我肩后的箩筐,“你是出来捡木材的吧,筐子还没满呢,需要我帮忙不?”
  “不用。”想也没想就拒绝。
  却见他走至树下抬起手就折断一根满满树枝的枝桠,三两下就都给折成一段一段的了,然后捧成一堆朝我走来。虽知他举动是何意,但在走到近前时还是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他顿住身形面无表情地道:“举手之劳。”
  还确实就是举手之劳,他的身高比我高出要一个头,估摸着比阿平还要高上些许,只不过抬抬手臂就够到树桠了。我默不作声地背转过身,感觉到箩筐沉重后才低声道谢,然后丢下一句“我走了”便大步而迈。
  一直走到温泉池旁,确定他没有再跟来后才放缓脚步。今日之事是我绝然没有预想到的,这阵子脑中反反复复想的不外乎是山洞里的人有没有死?如果没死有没有走掉?他到底是不是陆锋?可跑过来一察看,前两个问题是有了答案,这第三个却成了解不开的谜团了。


第84章 家中来人

  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人醒来后却忘记自己是谁了。他是不是陆锋我无从得知,如果是也没法去问他是怎么来到这时代的,其实心里隐隐是有答案的,在我替他上药后就有了,这也是我能按捺住一周之久才寻找机会再过来进一步确认的原因。
  可当得知他忘记一切时,鬼使神差般的将“陆锋”的名字脱口而出了,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态,是潜意识里希望这个人就是陆锋?还是自欺欺人地想要在这个时代寻找一丝自己熟悉的气息?无从辩知。
  背着一箩筐木柴回到村时远远就看见阿平坐在家门口的门槛上,看见我回来眼睛顿时一亮,起身就朝我大步走来。他已经换下那身短衫又换回了深色长袍,走起路来多了一分儒雅。
  不过等他来到跟前时我便不那么觉着了,那眉宇紧蹙,满脸不高兴的样子,眼睛还在瞪我的模样,与儒雅没一点联系。
  “你为什么不在院子里等我?”听见他不乐意地问后,把背上的箩筐给他看,“喏,婆婆说家中柴火不多了,让我出去捡一点回来。”
  他见状伸手将箩筐从我背上解了下来,背在了自己身后,“下次等我。”
  我笑着点头。
  以为再单独出门的机会不会有了,却没想半个月后的某个下午刘寡·妇又让我出门去捡木材。家中的柴火确实是都用光了,包括之前的存量和我上次捡回来的一箩筐,可是我想不通的是为何不问木叔买呢?难道是家中拮据了?
  刘寡·妇的眼神狠利,看穿了我心思,面无表情地道:“老木最近出门未归,是故柴火无处供应,你再去拣上一箩筐回来。”
  原来如此,确实这阵子见木叔的屋门每日都关着的。无奈只得背上箩筐再度走出门,一边走着一边想我这婆婆心思真的很灵活,故意乘着阿平在午睡时差遣我。
  本不想走得太远,可近处想要拣到干柴实在是难,只得往远了寻。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温泉池,令我意外的是本该离开的人却仍然还在,而且还是光裸着上半身。
  他也看到我了,即使我反应及时地调头就走,也听到他扬声而唤:“等一等,许……兰!”
  我僵站住,脚步声近时连忙说:“你先把衣服穿上。”
  静了一瞬听见悉悉索索声传来,过了片刻才听到对方低沉的嗓音道:“好了。”我这才回转头,果然见他已经将外衣穿上了,不过那件衣裳破破烂烂的,那脸上因为长时间不刮胡子而显得有些沧桑。
  “你怎么还没走?”在盯看了一阵后就别扭地移开目光,心中暗道这个样子的他是越来越不像陆锋了,印象中的那人永远都是齐整干净的,哪会像现在这般落魄潦倒。
  “我说过我没地方去。”
  所以他就一直留在这里?那……“你吃什么?”民以食为天,留在此处也得有食物才能过得去,还有那温泉水应该是不能饮用的。之前我留下的那点食物该是早就吃完了,不可能撑到今天。
  却见他嘴角扬了扬道:“山野里多的是能食之物。”
  见我惊愕地睁大了眼他又抿唇笑道:“闲来猎个动物烤了吃,猎不到就找些野菜也行,总不至于饿死。刚才在你来之前就刚好猎到了一只野兔,正准备起火烤呢,你要不要吃一点。”
  闻言我扭过头看温泉池子旁,果真见到有个架子支在那,火也蹿了出来。
  耳边忽然声音近了:“你又出来拣柴?我替你去拣吧。”话落就来卸我肩后背的箩筐,但听他又道:“你帮我烤一下野兔,只要翻面就行,我很快回来。”
  从惊愕中回神过来时见他已经走远,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迟疑了下,走至那支架旁一看,吓得我差点惊跳起来。一只被剥了皮的野兔穿在一根削尖了的树枝上,血淋淋的,地上甚至还留有灰色的皮毛。让我烤野兔?实在太瞧得起我了。
  于是陆锋回来时就看到我避得野兔支架远远的,而火烤的一直都是那一面,已经有些焦了。他见状也没说什么,大步走过去将野兔翻了面之后才过来将箩筐放到我脚边,短短一炷香时间里面已经是满满一箩筐的枯枝。顺带的发现上面还有两条鱼,忍不住诧异了问:“怎么还有鱼?”
  他答:“那边有一条淡水河,怕你吃不惯野兔就又叉了两条鱼。”
  随即他就利落地杀鱼取内脏,洗干净后就用另外两根削尖的树枝给叉上架在火上烤起来。我沉默着看他做这些,忽而心头没来由的一慌,起身去背起箩筐后说:“我要回了。”
  他愣了下,“鱼很快就烤好的。”
  抬脚就走显得有些不礼貌,毕竟人家帮我弄了一箩筐的枯枝,摇摇头道:“不吃了,家中在等柴用。”顿了顿想起一件事又忍不住提醒:“如果你暂时要先住在这里的话,最好注意这深山里可能有狼,你要小心。”
  走出一段却听到身后有脚步相随,回转头果然见他跟着,“还有事吗?”
  他平静地道:“送你一程。”
  愣神后连忙回说:“不用了,这路我都熟悉。”可就在转身之际听他轻喝:“别动!”我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突然对自己吆喝,只觉眼前一闪他的身影就到了我前面,定睛细看,吓出一身冷汗。只见他的脚下踩着一条还在伸缩的细蛇,而蛇头被牢牢踩在了脚底,位置就在我正前方不到两尺之处,而我却毫无所觉。
  不敢想刚才若走过被蛇缠上脚踝的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平生最怕的无外乎蛇与老鼠之类的动物。当然,若来的是头狼,同样也让我恐惧。
  他回过头来,“拿根树枝我。”
  我立刻从箩筐中抽出一根递给他,只见他快速移开脚在蛇的七寸处抽打,很快那条细蛇就不动了,然后他竟用那树枝把蛇给挑了出来。
  吓得我往后大退了三步,他似没想我反应如此大,怔愣了下后连忙把树枝朝着另一个方向,“其实你不用怕,这蛇是没有毒的,把皮剥了后可以做个蛇羹。”
  剥皮!蛇羹!
  我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总算对方看我脸色不对走远了把死蛇扔到一旁。后面他继续跟着我也没再提出反对了,来过温泉池几趟还真不知道这一带有蛇出没。
  走出的这一段路,一直在想何时该礼貌地拒绝他再送,时机没等来,却远远看到来路上有个模糊的人影在走来。想也没想就对身后的人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
  也不管对方是何反应,大步朝着那远处身影而走。几乎是看见的第一眼,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我也认出来人是阿平。到近处发现我的眼神没错,阿平已经大步朝着我走过来,不过目光却落在身后,“那是谁?”
  回转头,见……陆锋还站在远处没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看不清脸了,显然阿平刚过来时看见我与他一同走了。
  沉吟了下回道:“我在拣柴时遇上了一条蛇,是那位途经的樵夫解了围。”
  不是我有意隐瞒,其实也道出了一部分事实,只在陆锋的身份上没有说实话。但是陆锋,这个名字本身就是禁忌,包括我那不为人知的过去都是不能被这世俗认可的,如何能说?
  幸而阿平只是看了两眼就接过我的箩筐主动背在了身上,并且低着头埋怨:“干啥不等我醒来?”我很无语,你娘那架势是能让我等的吗?不想加深他们母子的矛盾,于是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往这边寻我来着?”
  可阿平答非所问:“在屋里闷。”
  沿路时不时偷偷朝他瞥去一眼,莫名的心虚在作祟,一直等回到家才暗松了口气。可进门就发觉屋内气氛异常,堂屋虽然无人一片静寂,可我看阿平将箩筐卸下搁在了门边就不愿再往内走。步履渐近,刘寡·妇快步走出来,看也没看我直接目光落在阿平身上,“你去哪了?”但阿平却不理会,兀自拉了张长椅坐下。
  看这情形难道在我出门拣柴火期间,母子俩又吵嘴了?
  念刚转过就听到又有脚步声从内传来,很快就有两个身着玄色衣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我很确定,这两人不是村子里的,而从衣装上看也不像是村民。
  他们的视线扫过我时莫名感到森森寒意,是这两人的目光太冷,像淬了冰似的。但也就是一瞬,随即两人都看向了阿平,反倒是阿平像个没事人似的,径自低着头也不看谁。
  突然想起刚才在回来路上阿平说“在屋里闷”会不会就意指家中来了不讨喜的人?可这两人是谁?我正疑惑间,听见刘寡·妇难得语气恭谦地道:“两位还请先回,你们所说之事待我再劝解了议定,不知可否?”
  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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