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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我的厂花男友-第36部分

小说: 我的厂花男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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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暧垂着脑袋,没去搭理他。
    徐少卿却也有些臊眉耷眼,三下五除二将髻子结好,用簪花钗子定了,眼中那丝乱色才恢复如常。
    只见镜中人风鬟雾鬓,青丝随云,与上次一般无二,自有一番清绝灵秀,只是瞧着瞧着,却有种不尽和谐之感,但究竟哪里不妥却又说不上来。
    “公主这妆也是那丫头画的么?”他冷不防地突然又问了一句。
    她愣了愣,摇头应道:“不,是我自己随意画的,倒叫厂臣见笑了。”
    “公主容颜柔淡,稍加修润便可,却上这么重的唇色做什么?”
    他说着,便在妆台上找出香粉,拿露水调匀,取扑子蘸了,也不多言,便将她唇上那两片殷红轻轻盖去。
    高暧心中知道不妥,但却只是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发愣。
    他手上不停,搁了粉扑子,在曲着指尖,挑了些香沁胭脂,又伸了过去。
    她这下慌了神,受惊似的急忙向后撤,口中急叫着:“厂臣,不可!”
    他剑眉轻挑:“公主莫动,这胭脂乃是番邦贡品,等闲难得的紧,莫要糟蹋了。”言罢,一只手便扶上了她的肩头。
    高暧本来要从椅子上逃开,没曾想被这一搭,竟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身子忽然便不听使唤了,僵在那里一动也动不得。
    她认命的闭上眼,就觉那凉殷殷的指尖在自己唇瓣上蜻蜓点水一样的拍点起来,每一下都似是重锤般敲打着那颗心,渐渐变得迷乱了。
    就这般过了良久,那勾人心魄的作乱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好了,公主且看比先前如何?”
    高暧有些茫然的睁开眼,慢慢挪回妆台旁,对镜瞧了瞧,便见自己唇上晕染了一层莹润的粉色,竟如凝脂一般,嫩泽可爱,再配着头上那刚梳的随云髻,果然是仙姿玉落,明艳不可方物。
    这般样的自己,还是头一回见,她不由心中欢喜,抿唇一笑,又急忙掩了口。
    徐少卿却没再言语,在旁看着她,那唇也不禁的勾挑起来。
    她被他瞧得心慌意乱,垂头暗自思忖着如何破解这尴尬,忽然脑中一闪,便抬头问:“厂臣这突然赶来,可是有要紧事么?”
    这半天才想起之前的正话,他不由便想发笑,当下干咳了一声,稍稍退开了些,拱手道:“公主明鉴,臣今日来是为传陛下旨意。”
    “旨意?”
    “正是,陛下谕旨,命公主前往河间府洛城,舍身竹林寺陪堂礼佛,为江山社稷祈福,由臣陪同护送,三日内启程。”
    ……
    清晨,日头初升。
    五凤楼前,数百名锦衣卫大汉将军分立四处,衣甲耀眼,威风凛凛。
    与之相比,场心区区数十人的护卫队伍便显得毫不起眼。
    只有那辆金顶红缘,盖角垂幨的乘舆彰显主人的身份并不简单。
    辰时一到,两名礼部堂官当众宣了圣旨,那车驾便由一名身穿白色曳撒,骑跨青骊骏马的人引着,在护卫队伍的簇拥下,径从承天门而出,直奔北边的安定门。
    冷冷清清,竟无一人送行。
    队伍迤逦才出门未久,不远处的巷子便转出一辆乌蓬小车,沿路驶来。
    高暧轻轻挑开那老蓝粗布的窗帘一角,偷偷向外瞧了瞧,随即便又放下了。
    “厂臣,今日不是动身去洛城么?如今怎么却……”
    “公主莫急,咱们脚程快,先办完了这趟差事,再去追车驾也不迟。”
    徐少卿说着,抬手在乌木圈框上敲了敲,外头的车夫立时会意,扬鞭催马,行得更快了。
    车内局促,两人坐着已无转圜的余地。
    高暧垂首缩在角落里,尽力不与他碰触,却架不住徐少卿坐得大大咧咧,终于还是挨挨蹭蹭贴在一起,没半分间隙。
    这北城的巷子不比正街,地上是清一色的卵石铺就,俗称“鱼鳞”,车轱辘碾在上面,便止不住的左右颠簸,没个稳当劲儿。
    两人的身子也随着那颠簸你推我挤,前后蹭弄……
    她不知怎的便觉热了起来,胸口出了汗,蒸腾腾的气息熏得耳根子都红透了。那恼人却又诱人的伽南香却还夹杂在体气中不断涌过来,让她心如鹿撞,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故意这般安排。
    徐少卿却始终不动声色,只是眼中隐着一丝促狭的笑。
    她默念了片刻心经,却还是静不下来,终于忍不住又问:“厂臣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公主这一去山高路远,说不得什么年月才会回来,所以……既然要走了,有的地方还是该去瞧瞧。”
    “究竟是什么地方?厂臣为何不肯相告?”
    “公主莫问,很快便知道了。”
    他双目一闭,靠在后栏上,不再言语。
    “……”
    高暧默然,只好转回头去,又开始讷讷地发愣了。
    车子一路前行,出安定门,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又折向西北。
    徐少卿沿途一直闭目靠在那里,竟半句话也没说过,仿佛忽然变成了泥塑的。
    高暧实在坐不住,又憋闷得难受,看看离城远了,便再次挑开帘子,就见前面峰峦起伏,云蒸霞蔚,飘渺朦胧的雾气升腾起来,笼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上,恍如仙境一般。
    她自幼长在庵堂,除了上次去夷疆外,便没出过城,对这京师一带的山川地理更可说是全然不知。
    此时见这里风光无限,不免心旷神怡,同时也不禁暗暗惊讶,心说难道他是趁着要走,便先带自己出来游山玩水么?
    这念头只在脑中一闪便即隐去,连自己也觉可笑,当下叹口气,撒手放了帘子,索性不再去想了。
    沿路又行了十余里,日头渐高,晒得车内热烘烘的。
    高暧坐得久,只觉有些头疼,恨不得立时下车去,而这时车子却突然平稳了下来,不再如何颠簸了。
    过不多时,就听外面响起了“笃笃”的敲击声。
    徐少卿终于睁开双目,坐起身来,微微一笑。
    她奇道:“厂臣,这是哪里?”
    他没应声,自己先下了车,跟着撩起门帘道:“咱们已到了,臣伺候公主下车。”
    高暧颦着眉,满心疑惑,但还是由他扶着下了车。
    举目朝四下里瞧,竟见地上青砖殷然,笔直伸向远方,两旁伫着高大的石像生、龙凤门和精美的石坊,表面凸凹斑驳,已不知有多少年月。
    远处朱墙耸立,影影重重的歇山顶殿宇依山麓而建,左右石峰巍峨,成合围之势,好似龙虎抱卫。
    她恍然大悟,忍不住冲口叫了声:“这……这里是皇陵!”
    徐少卿勾唇一笑:“正是,既然要走,公主殿下难道不想告知慕妃娘娘么?”

第47章 辞金阙

这始料未及之事猝然而至,高暧只觉脑中“嗡”的一下,双目直直望着远处那耸峙的文武金门,愣在原地怔怔不语。
    这里便是皇陵……
    那个她从不愿去想,却每每入梦而见,让自己辗转难眠的地方。
    只因母妃殉节葬在这里。
    十几载光阴如梭,模糊的是那和蔼可亲的音容笑貌,却让思念和苦楚愈加清晰,日甚一日,如同梗刺在胸,思之便痛彻肺腑。
    如今母妃已然逝去,终日思念也不过徒增伤悲,没有任何益处。
    可在心底里,她却始终藏隐着一个念头,只盼有朝一日能来皇陵,亲自祭拜母妃,哪怕只是上柱香,对着牌位凝立一会儿,也于愿足矣。
    从前,她人在庵堂礼佛,身不由己,只能虔诚诵经,日日祝祷,祝母妃在泉下超脱安乐而已。
    后来回宫,原也动过请旨前来拜祭的意思,却又怕犯了宫中忌讳,牵扯出什么事来,终究还是强自忍下了。
    如今真的站在这皇陵的神道上,忽然间竟有种恍惚的不适感,生怕这只是南柯一梦,眨眼间便会醒来。
    “公主?”徐少卿的声音忽然在旁响起。
    她愕然回过头,勉强抿唇笑了笑:“我没事,多谢厂臣了。”
    “此乃陛下旨意,特准公主拜祭先皇和母妃再上路,却谢臣做什么?”
    皇上的意思?
    他说得又是那般轻描淡写,高暧却有些不信,想来多半又是他在旁进言,那位皇兄才降了旨。
    她心中禁感激,却没再开口道谢,只觉相比他为自己所做的,那简单一个“谢”字实在轻于鸿毛,根本不值一提。
    徐少卿眼中蕴着笑,似是瞧出了她心中所想,却也没道破,将手向前一比:“事不宜迟,若车驾去得远了,回头追起来便要费些时候,臣即刻陪公主入内拜祭吧。”
    高暧低低的“嗯”了一声,随着他沿那青砖长道向前走。
    说来也怪,明明正值伏天,赤日炎炎,闷热难耐,可这里却是凉殷殷的,不见半分暑气。
    大约是葬着历代大夏先祖的缘故,天人两隔,经年累月积阴所致,再毒辣的日头也压不住那阴气,行走其间,不禁背脊阵阵发凉。
    高暧从没来过这里,心中念着马上便可以“见到”母妃,并没如何在意,急切之余,没来由的又有些惶然不安,手心里都攥出了汗。
    文武金门下,左手边的券门前早已有两班守陵的内侍躬身候着。
    为首的那个一溜小跑来到近前,跪拜行了大礼。
    徐少卿瞧了他一眼问:“本督瞧你有些面熟,原先在皇后娘娘宫里的?”
    那内侍眼睛一亮,伏地喜道:“回督主话,奴婢张怀,早前确实在坤宁宫当差,年前才到皇陵来做管事,督主竟还记得,真是奴婢天大的面子。”言罢,又重重磕了个响头。
    不过只是随口一问而已,这人却像捡了金山似的欢天喜地,想必也是憋了久了。
    他沉着嘴角一哂:“本督奉陛下之命陪公主前来谒陵,好生伺候着,回头有你好处。”
    “是,是,奴婢昨晚接了信儿,就连夜张罗着,如今都已备好了,请公主殿下和督主随奴婢来。”
    张怀连连叩首,语声竟有些发颤,说着便起了身,陪在旁边,由两个内侍引着经券门而入,一路过了碑殿来到中庭。
    这里重檐庑顶,果然与宫中的规制相同,只是满院蓬草杂乱,有些地方竟长了几寸高,只留中间一条主道,未免让人觉得这巍峨庄严中透着些萧索的味道。
    所过之处,间或惊起几只鸟雀,“扑啦啦”的飞过檐头,又落入另一片丛中。
    高暧不觉有些慌,下意识的便向徐少卿身边靠了靠。
    “公主殿下请看,那厢最高的便是享殿,先帝和从龙殉节诸位娘娘的神牌册宝都在那里供奉着。”张怀呵着腰,朝前头一比。
    她“嗯”了一声,朝那黄瓦琉璃,三重须弥座台基的殿宇望了望,心跳不自禁的快了起来。
    瞥眼看看旁边,见徐少卿稍稍堕后些,垂首跟在侧旁,神色恭敬,竟似比面君时还严肃些。
    她暗暗叹口气,只好又回过头。
    须臾间,到了殿前。
    待两名内侍推开沉沉的朱漆大门后,便由张怀引着朝里走。
    甫一入内,那浓浓的金箔烧化之气就扑面而来,呛得人有些发晕。
    外面天光正好,这里头却昏昏默默的,虽说殿宇壮阔,仍让人有种沉压之感,竟感觉透不过气来。
    高暧顾不得许多,远远的朝大殿深处瞧过去,就见那长长的祭坛面南而供,正中那青铜鎏金的神牌上竖写着“大夏仁宗昭皇帝之位”。
    其左则是一排稍小的神位,大多写着妃嫔、美人之类的字样,而右侧却是空荡荡的,独独只供有一副牌位,上头分明写着“恭恪惠顺端僖贵妃慕氏”。
    刹那间,她如同身中雷击,脑袋里恍恍惚惚,一片混沌,喉间像堵了块东西,吐不出也咽不下,泪水在眼眶内打转,强自忍着吞声问:“这头……为何只祭……只祭慕贵妃一人?”
    张怀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道:“回公主殿下,奴婢到此还不足一年,当初来时便是这般,究竟为何这般祭法,奴婢也无从知道,或许……”
    他说到这里,忽见徐少卿冷凛的目光斜睨着自己,不禁打了个哆嗦,慌忙改口道:“这个……先帝升天已十五年,前朝的事,只怕谁也说不清了。奴婢斗胆,倒是觉得先帝如此安排,多半是对慕贵妃娘娘偏爱有加,所以才让神位立在右边,独受香火。”
    言罢,又涎着脸偷眼看过去,却见那双狐眸中仍就寒意凛然,丝毫没有敛去的意思,登时吓得噤若寒蝉。
    高暧咬着唇,齿痕殷然,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不懂祭祀大事,可也不是傻子。
    大夏最重礼法,断不该有牌位不均,空留一人在侧的道理。
    这等大事不会是无心之失,可若是有心为之,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她沉默了,莫名其妙怕得厉害,却又忍不住去想。
    “这里没什么要紧事了,你下去吧。”徐少卿低声吩咐了一句。
    张怀有些摸不着头脑,分明一直陪着小心,方才也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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