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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嘉宁长公主-第19部分

小说: 嘉宁长公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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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他如今手上十五万的士兵,即便没有,他也不曾想过不去找人!
  先前的上郡守城兵力不足,现在的上郡根本不惧胡军!
  正是此际,城墙上有人高声喊:“——烽火!烽火着了!”
  楚弈回头,遥望北地与上郡那片山林高处的滚滚浓烟,心脏一阵跳动……她人在山顶?
  她失踪了两日,这个时候点燃烽火,她是遇到麻烦才脱身,还是别人点燃的烽火。
  很快,他又否认是姬家军点燃烽火的可能,有上山点烽火的时间,姬家军的人也赶到报信了!
  而燃起烽火,必定是因为胡人,赵乐君遇上了胡人!
  他神色再度一变,目光凌冽。
  ——他们能看到烽火,胡人也能看到!


第27章 
  楚弈带了一千精兵一路赶到设立烽火的山峰,分做十队,正快速地往上攀爬。
  走到山腰的时候,一位士兵快速跑过,踩得脚下枯枝咔嚓作响,高声禀报:“将军,前边发现公主亲兵的尸首!”
  一句话让他本就揪着的心再度提起。
  路上他们发现了杂乱的脚印,那些脚印起码有六七十人,可赵乐君一行不过二十数!边上还有马蹄印,被人在洒了层干土做遮掩,他们仔细查看后发现,地面上还有被箭矢扎过后留的孔洞和血迹。
  顺着这些痕迹,就一路找到山上。
  可是山脚不见马匹,也不见有尸首,楚弈心底是希望一行人都安然,如今却找到第一具尸体。
  他沉着脸,跟着士兵走到地方,果然看到那人是赵乐君身边的亲兵。
  那士兵也不知道去哪里滚了一身泥,他碰了碰尸体,尸体还是软的!
  死去的时间还很短!
  “继续在这一片分散找!”
  楚弈直起腰,望着绿意葱葱的山林,自己带一队人直朝烽火处。
  一路往上,林子里不时响起发现尸首的声音,不但有赵乐君身边的人,还有胡人。
  楚弈觉得胸口憋闷。
  赵乐君肯定来过这里!
  等来到还冒着浓烟的烽火台边上,楚弈看见更多被杀害在四周的士兵,有姬家军的人,有赵乐君的亲兵,还有胡人。
  但这些人显然已经死去多时,身体都僵硬了,守烽火台的姬家士兵死去的时间更久!
  这意味着胡人是几日前就偷偷潜进来,他们设的巡防居然没有发现!
  楚弈心头怦怦地跳动,脚下凌乱,把连着的五个烽堠走了一遍。在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紧绷的肌肉一松,靠在一边的石墙上。
  不见赵乐君,他心中多是庆幸,可下刻又抬头看这片苍翠,眼中尽是茫然。
  烽火台上不见她,她人去了哪里?
  这些人死去多时,又是谁在这个节骨眼点燃烽堠!
  又想到她失踪两日,如若是自由安然的,必定可以回到姬家军营,偏她没有回去。
  两日时间,她有随身带干粮吗?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涌上来,每一个都让楚弈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让笼罩在心头的不安在扩散。
  下边的山林中突然惊起一阵飞鸟,兵刃相交削金断玉般的铿锵声隐约传来。
  他当即站得笔直眺望。
  ——遇到胡人了?!
  楚弈眉角眼梢染了冷意,手握上剑柄,抬脚就要下山。才迈出一步,他视线在前方还有余烟的烽堠上停顿。
  这里有五个烽堠,着了有三个。
  是因为时间来不急,匆忙间只点着了三个?
  山下有刚死的士兵,他们遇到胡人,只燃了三个的烽堠……他想到什么,猛然退后几步,抬头看这两尺高未点燃的烽堠,一提气踏着外露的小木桩就攀上去。
  他怀着希望往下看,只看到底部堆着用作点燃的木堆和草料。
  很快,他跳下来,又同样去看第二个未着的烽堠,仍旧是一无所获。
  他原以为赵乐君会藏身在里头,可若是两日没有补给,别说女子,男子恐怕都难于攀上这个高度。
  楚弈失望地再度回到地面,下边的打斗声渐小,应该是胡人被制。
  他回头再看了眼那几个烽堠,眼下唯有期盼能在胡人口中问出一些东西。
  错眼间,他似乎在未点燃的两个烽堠下发现不对。
  他视线平移,扫过不远的一片灌木,灌木外边是斜坡,灌木前围着木栏。应该是怕巡逻的人不小心滑下去,才支起来的。
  可唯独那没有燃起的烽堠外的木栏不见了。
  他袍子被风吹的簌簌作响,脚步不受控制往那边走去。
  士兵见他去危险的地方,忙喊了声将军。
  然而走了两步的楚弈几乎是飞奔跑了过去,士兵就见到他疯了一样伸手去拔那些灌木,连根带泥,都奇怪得面面相觑。
  楚弈一边拔着那些碍事的灌木,自己所在的位置也快接近陡峭的山坡,只要稍不留神,可能就要翻滚下去。
  但他眼前只要这一片的草木,耳边的风声不知何时变作和赵乐君在雪地中的对话。
  “楚弈,我听别人说要是在雪地迷路,太冷了,可以挖雪把自己埋起来保暖?”
  “谁哄骗的公主,那只会冻死!但在被人追击的时候倒可以用来躲避一时。”
  赵乐君站在雪地上笑,自言自语地说:“那以后我要是遇到危险,我就就地把自己埋了,”
  ……楚弈的手碰到了一株灌木,灌木自己就在他手中倒了下去,他整颗心都跟着瑟缩了,胳膊一挥,又一片倒下。
  士兵们围了过来,看着他们沾了满身泥草的将军,双手在松软的土里刨着。
  很快,一片黑色的袍子露了出来,那是一只袖子。楚弈眼眶发热,小心翼翼把那片袖子移开,侧躺的赵乐君闭着眼,呼吸微弱。
  他连忙把她身上那层不厚实的土全给拂开,将人一把从土坑里给抱了出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真把自己给埋起来了。
  楚弈把人抱在怀里,把她脸上沾的一星点泥土给揩去,可他手上都是泥,反倒留了个清晰的印子在上面。
  他看着那片污迹,咧嘴无声笑了笑,就这样坐在地上,再被风一吹,才发现自己连里衣都汗湿了。
  可有怀里的人温暖着他,山风再大也没觉得寒冷。
  ——她真是大胆。
  万一他没有发现异样呢?万一她饿晕过去,呼吸的那片气孔被泥土塌陷堵起来了呢?
  楚弈想着,心里就是阵阵后怕,抱着她的手臂渐渐用力。
  “……楚郎,我渴。”极低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
  轻得像是他在幻听。
  楚弈垂眸看她,她仍旧闭着眼,唇干燥得起了皮。他解下腰间的水壶,自己抿了一口,轻轻抬起她下巴,低头哺喂。
  士兵们纷纷背过身,都如释重负地笑了。
  **
  赵乐君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上郡军营,想要坐起来,才动了一下,头晕眼花,身上也软绵绵的。
  她只好再静静躺着,没过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楚弈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长公主醒来了吗?”
  银锦亦步亦趋跟着绕过屏风:“方才来看还没有。”
  等两人来到跟前,却是对上她清亮的双眸。
  银锦脸上当即露出喜色,激动喊了声公主:“你醒来了!”
  赵乐君想说话,张嘴却只有沙哑的一丝声音,银锦转身就跑去倒水。
  楚弈穿着银甲,铠甲上还染着血迹,杀气凛冽,是刚才战场回来的装扮。
  他站在床前,无声凝视她,她亦在他的目光中沉默。猛地一见,她居然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好在银锦很快回来,化解了这点尴尬,小心把她扶坐起来,给她喂水。带着哭腔说:“公主,我们魂都要被你吓丢了。”
  赵乐君慢慢抿了几口,总算能发出声音了,安抚道:“这不好好的。”还是沙哑难听。
  楚弈看了眼依偎着的主仆两,转身出去片刻又再回来,走到床尾自己解战甲,把剑挂在一边。
  银锦给她喂了水,抹掉眼泪站起来,说去给她找些吃的。
  “已经吩咐下去了。”楚弈说着坐到银锦刚才的位置。
  方才全身带着冷意的青年,褪去战甲,连面庞都显得柔和许多。
  他霸占了位置,银锦瘪瘪嘴,想到他亲自去把公主找回来的,识趣退到屏风后。
  “你带的亲兵都没能逃过胡人的追杀。”他思索片刻后开口,视线还是一错不错望着她。
  赵乐君被他看得略不自在,悠悠长出一口气说:“他们有弓箭,前后伏击,射杀了我们的马。我们被逼上了山,知道肯定难逃一劫,我让第一时间到烽火台,但是来不及点燃就被追上。”
  “有人断后,我和五个士兵躲起来。胡人好几回都要搜寻到我们,然后还听到他们说回去报信,先攻城。没有马,我们出了山也来不及报信,所以索性藏了两天,再去点燃烽火。”
  “他们让我一个人躲起来,趁烽火燃起的时候逃跑,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个体力,坚持跟他们再上了山。”
  庆幸的是山上没有胡人把守,估计也没有预料到他们会杀个回马枪,然后她就想起当年说,遇到危险就把自己埋起来躲避追杀的方法。
  有人看到烽火,肯定会过来的,只是她又饿又累,等到他来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要是睡醒,外头安全,她当然会自己爬出来想办法活下去。
  “——他们知道你的行踪。”
  楚弈听着她九死一生,知道她失踪的那种揪心又缠绕着他。
  赵乐君没有否认他的话,这样的围堵,的确是被人盯上了。
  可能是她来北地的时候就被胡人盯住。
  她想问外头状况怎么样,外边送吃食的士兵过来,银锦很快就端了清粥到跟前。
  “公主,你两三日未曾进食,先用些清淡的。”
  饿了几日,一小碗米粥也让赵乐君觉得馋。
  楚弈伸手去把粥端了过来,银锦看着空落落的手,再度被抢了活儿,憋屈地退出去了。
  坐在床头的男人也不多话,与她靠着肩,吹凉一勺子白粥,喂一口。心情是轻松愉悦的。
  饭香在前,赵乐君不是忸怩的性子,坦然一口接一口,先把自己喂饱再说。
  但他才喂了一半,就放下了,在她探头看碗的时候说:“歇上两刻钟再喝,脾胃受不住。”
  她抬眸,撞入他深幽的双瞳中。平平淡淡的一个对视,却让她心头一跳,想起在山上,自己似乎喊了他一句楚郎。
  她转过脸,一只手却跟了过来,落在她尖尖的下巴上,将她脸再掰回来。
  动作再霸道不过。
  “为什么不告诉我和离的原因。”
  赵乐君本就还没有放缓的心跳似乎就又快了。
  她长睫低垂,多半是银锦那里泄了口风,知晓他这是找后账的意思。
  “嘉宁,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楚弈再度发问。
  赵乐君在他逼问中手指抓住被面,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直视他:“因为那时恨透了你的强迫,一别两宽于我来说最好,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既然知道了,又要听真相,也没有好再藏着掖着。
  他闻言眸光有几瞬间地闪动。手微微一动,缓缓松开她,放回到了膝盖上,握紧。
  那是他最荒唐和最后悔的一件事。
  藏在心里却从来没有消磨去的悔恨再度涌上来,让他手心都是冷汗。
  此时耳边有轻微的声响,是她重新躺下。
  屋里就变得一片寂静,他在这种压抑的寂静中闭眼,那日她沾着泪的眼眸浮现在眼前,无神又悲凉。
  这才是他们间如今跨不过去的一道沟壑。
  “嘉宁,我还能得到你的谅解吗?”
  良久,他涩哑的声音响起。
  赵乐君许久没有作声,在他等待得快如入定的老僧时,她才茫然地回了句:“我也不知道。”
  她知道他对自己的好,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再接纳他。
  楚弈紧绷的身体反倒放松了。
  起码她没有一口回绝,所以他还有机会不是吗。
  赵乐君躺着,把被子拉过头,将自己罩进黑暗中。楚弈也不走,就坐在那里,等到了两刻钟,端着碗往外走,很快热了粥又重新回来。
  “吃完再睡。”
  他去扯了扯她蒙头的被子。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也睡不着,心里一直在思考他刚才问的问题。
  最近的经历,是他们夫妻两年都没有过的,两年都没有过的贴近。
  患难见真情,不外如是,偏偏心里有芥蒂扎了根,让她一想起,就想缩起来逃开。
  赵乐君叹息一声,没让他催促,自己坐起身,去接过碗。
  他没有阻拦,依旧坐在边上看她慢慢把粥喝完。
  “我要回北地。”她长舒一口气,把碗给递了回去,做了决定。
  不知道北地战况如何了。
  楚弈想也没想地拒绝:“不行。”
  她皱起眉头,楚弈接过碗放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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