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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部分

掌珠-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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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敛衽行礼:“见过陈公公。”
    陈桃急忙避开了去,只勉强受了她半礼:“三姑娘客气了。”
    若生笑了起来:“不知怎的,莫名的瞧公公您有些面善。”
    陈桃轻咳了两声,亦笑着道:“不曾想三姑娘还记着,您幼时常随云甄夫人入宫面圣,咱家有幸见过您几回。”
    ……
    苏彧默默地看着他们俩寒暄见礼,过后道:“都是自己人,这些虚礼往后就省了吧。”
    “自己人”三个字被他说得浮云般淡薄,让若生和陈桃不由得一齐看向了他。若生是当着外人的面被他叫做“自己人”,颇有些面热;陈桃则是因为三个字而十分感激,他这样的身份,能被苏彧当做“自己人”看待,便说明苏彧视他若师若友,已荣幸得足够令他诚惶诚恐。
    他便也开门见山地掏出了一副小像双手递给若生。
    若生道谢后接了过来,展开来细看。
    上头画着的是个年轻男子。
    画师的技艺上佳,男人的一双眼栩栩如生,似有活气在里头流转。
    若生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下这幅场景好像有些眼熟。
    先前她似乎也曾这样捧着旁人递给她的小像仔细端详过……
    是了,是早前苏彧拿了那东夷三王爷拓跋锋的小像给她看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情境,也是这样一双眼睛。
    但盯着仔细看了一会,她便清楚地意识到了不同。陈桃交给她的这幅小像上的人,并非东夷打扮,而是她熟悉的样式。
    这画上的年轻男子,是个大胤人。
    若生心微沉,试探着看向了苏彧。
    俩人心照不宣,不必言语,苏彧已明白了她想说的话。
    他微微点了点头。
    若生皱起了眉。
    陈桃则抓着块雪白的帕子背过身去咳嗽了两声,而后回过身来,指着画像柔声问若生:“以连三姑娘之见,画中此人应当是谁?”
    若生心道画像都是他带来的,那点破事儿想必他也都知道,便也就老老实实说:“此人应是千重园的面首之一玉寅。”
    没想到,她说完后陈桃却摇了摇头。
    若生愣住了。
    难道,是她想错了?
    陈桃这时徐徐道:“三姑娘所言,错也不算错,这人既是您认得的玉寅,也是太子殿下近日的宠奴卫麟卫公公。”
    公公?
    若生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见陈桃口气十分断定,她愈发诧异起来。
    陈桃便将他如何听说了玉寅消失的事,如何从苏彧那看到了画像,如何寻找的事一一都说了一遍。只是因为太子少沔一直将卫麟匿于暗处,所以他才一直未能发现。直到近日,太子少沔不知怎地突然将人给带到了明面上,他才终于得以亲见。
    不同于若生的看人便忘,他一向对人的相貌记忆深刻,是以见到卫麟的那一瞬间,他便知道这人就是玉寅,随后就通知了苏彧,且想法子悄悄画下了这幅小像,带出来让若生亲自分辨。
    然而若生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会攀上太子?”
    按照他们先前的推断,玉寅和玉真兄弟二人是平州裴氏的后人,而且二人的姐姐一直听信陆相的谎话替其作恶,那么玉寅兄弟俩也应当是因为陆相的谎言才会深入连家,是为复仇之举。
    但玉寅,逃离连家后没有立即去投奔陆相,反而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
    真真是奇了。
    若非苏彧用“自己人”三字示意陈桃足以信任,又是陈桃亲眼所见,若生还真是不敢相信这话。
    苏彧道:“于他而言,投奔陆相远比投奔太子要容易得多。”
    至少,他还能当个全乎人,做个男人。
    “但他既舍陆相而择太子,那想必是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志在一搏了。只是他搏的是什么?”

  第314章 爹爹

    依若生对玉寅的了解来说,他一贯是个目标明确、行事谨慎的人。
    是以他如今搏的是什么,是仍然如他们先前所猜测的那般,以为裴家灭门惨祸的元凶是姑姑,所以想报复连家?还是他们一开始便想错了,他其实一直都另有所谋?
    但不论如何,左不过就是这么两回事。
    苏彧没有继续往下说。
    若生也沉默着没有吭声。
    天空上不时有鸟雀叽喳的声音划过。陈桃握拳置于唇边,又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往前在宫里,在太子少沔跟前伺候着,他总不敢放声咳嗽,嗓子里再痒也得死死忍耐下来。
    他年纪日渐大了,早晚有一天得从宫里退下来,但只要他还能在太子少沔身边多呆一天,他便一定要留住了。他的身子骨一天天的大不如前,可终究不是什么急症,一时半会还要不了他的命,但凡瞒住了上头,暂时就不会有事。
    勉强忍住了咳嗽声后,陈桃便先向苏彧告辞了。
    他久留不得,只好先走一步。
    苏彧亲自将他送出了二门,回来时,若生正靠在树干上沉思,闭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想得很入神,面上神情也格外的严肃。
    察觉苏彧走近后,她睁开了眼睛,笑了下询问道:“见过了年长的陈公公,那不年长的是谁?”
    苏彧站在她一步之外,闻言也笑了一下。
    笑得很温柔。
    平日里他并不大爱笑,若生刚认得他的时候,他更是不同她笑。就算如今笑的次数多了,也多是冷锐的,淡淡的。但这一刻,他笑起来的样子,温柔得像是另一个人。
    太温柔,以至于周身的气韵都变得和煦了。
    眉眼间更是和缓放松的。
    “永宁。”苏彧笑着道,“他叫永宁。”
    若生琢磨着这个名字,怎么像个姑娘家,心里头更是奇怪了,但她前脚才见了陈桃,后脚再见什么意外的人物,也不该意外了。
    她佯装镇定,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一步,同苏彧道:“给本姑娘带路吧。”
    苏彧闻言仍在笑,笑意还是温柔的,但这里头更多的是自在痛快,是一种同她呆在一起时才会有的舒适欢喜。
    若生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移开视线,催他快走。
    正说着,她猛地瞧见远处庑廊下多了两个人,一大一小,小的手里还抱着个藤球。
    俩人正在朝她和苏彧走来。
    她便听见苏彧唤了一声“忍冬”,然后大的那个身影便停下不动了,只弯下腰低头同那小的说了一句什么。那小孩儿听完,先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将手里的藤球交了出去。
    虽然交之前犹豫不决,但真给了,倒也干脆利落。
    手里没了东西,他转过身开始慢慢地向苏彧二人走来。
    小小的一个,步子也小,但走起路来并不着急,背挺得直直的,不似一般孩童,这会怕是早已耐不住边跑边走了。渐渐走近后,若生看见他张了张嘴,似乎喊了一声什么。
    但树下有风,吹得绿叶哗哗作响,盖过了他的声音。
    若生并没能听得清楚。
    她问苏彧:“永宁?”
    话音刚落,她忽然听见那孩子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她听清楚了。
    那小小的孩子嘴里喊的是两个字——“爹爹”!
    喊的是谁?
    这里只有她跟苏彧两个人,这“爹爹”总不能是在喊她!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下意识地思忖起了这孩子今年多大,苏彧又多大,若是他的孩子,那又是他什么时候有的……这么想了一通,他要是十四五岁上有了孩子,倒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儿!
    心慌意乱的时候,她听见那已经走到他们俩跟前的小童口齿清晰地又叫了一声爹爹。
    这回,他是眼巴巴看着苏彧叫的。
    若生自觉受到了天大的惊吓,手脚都僵硬了,也只好眼巴巴地看着这个孩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眉毛眼睛鼻子嘴,秀秀气气的,也看不出来像不像苏彧,但她莫名其妙的就是觉得像了。
    看哪哪像,简直一模一样。
    于是她斜睨了苏彧一眼。
    苏彧弯腰打横将小童抱了起来。
    若生屏住了呼吸,而后听见他口气平静地道:“这是永宁,长孙少藻的孩子。”
    呼——
    若生屏着的一口气艰难地喘匀了。
    但不过转瞬,她的脸色就变了:“长孙少藻?你说的难道是那一位?”
    苏彧想了下道:“放眼大胤朝,应当没有第二个叫这个名字的人,所以你心中所想的定然便是我说的那一个。”
    得了准话,若生的脸上没了血色。
    苏彧察言观色,面上却仍是淡然地道:“这世上,算上永宁,你是第四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即便是一直在开药为永宁调养身体的慕靖瑶,一直贴身照料永宁的忍冬,都并不清楚内情。知道永宁存在的人,一半以为是苏彧捡来的弃婴,剩下那一半则暗暗揣测永宁是否是他的私生子。
    若生的脸色愈发得难看了。
    良久,她开了口,既不问他为何不早些告诉自己,也不问他为何先太子的孩子会由他养育,更没有问及永宁为什么叫他爹爹。
    她只是眼神凝重地望着他,低声问道:“你是否确信这世上除了我们四人外,再无人知晓这件事?”
    苏彧静静地看着她,道:“有九分确信。”
    万事没有绝对,话不能说满,再如何确信也只是九分而已。
    若生没有言语。
    但苏彧是何等聪慧的人,不用她明说,他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清宁淡定,叹了一口气后,他低低唤了一声“阿九”。
    若生咬了咬唇瓣。
    苏彧冷静地道:“你一直在担心你记忆里的那场大劫,但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缘由,而今见了永宁,知道了他的身份,思来想去只怕觉得这事才最有机会成为导火索,是以才会问我有几分确信。但……”
    这时候,被苏彧抱在怀里的永宁忽然鹦鹉学舌般也喊了一声:“阿九?”软糯的童音里带着十分的好奇,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若生。
   
  第315章 和盘托出

    那眼睛里,似乎有光,很亮,亮得像夜空上的星辰,又像是烈阳下的湖水波光,粼粼点点,仿若碎金。
    若生不由得想起了若陵,一颗心便融化了。
    她向着永宁伸出手。
    永宁便也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一根手指,动作轻轻的,带着两分怯生生,但并没有因此而松开。若生对他展颜笑了笑,而后也叹了口气侧目问苏彧道:“倘若你料到自己要出事,你会如何安置永宁?”
    前世她见到苏彧时,他已身受重伤,后来更是没能活着离开她的那间陋室,那么那个时候的永宁呢?会在哪里?是生还是死?
    听到她的话,苏彧瞳中神色忽显深沉,过了须臾方才道:“若是尚有时间能做打算,自是送得远远的。”
    怕就怕,那个时候的他根本没有时间做什么准备。
    如果有,他也就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若生再次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仰头望了望天空,轻声道:“起风了。”
    已经是秋天,风一大便隐隐有些冬日的寒意。
    她收回目光,仔细地看了看苏彧怀中小童的脸色:“瞧着像是不禁冻的,还是进去说话吧。”
    ……
    过了会,三人走到廊下,苏彧说起了慕靖瑶:“永宁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体虚畏寒,一直照着曼曼开的方子在服药,近些日子已是大好了。”
    “贺问之呢?”若生不觉问道。
    苏彧抬起眼:“他不知情。”
    若生道:“半点也不知?”
    “半点不知。”
    若生忍不住感慨起来:“曼曼姐一声不吭瞒着他竟也真瞒住了,你们俩背着他行事,他也真的就一点也没察觉,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言罢,她又问道:“倒是曼曼姐,你是如何对她交代永宁的来历的?若是胡诌一通,恐怕骗不过她。”
    贺咸和慕靖瑶,性子截然不同,一个好哄,另一个却是难得很。
    苏彧认得慕靖瑶也有年头了,自然知道她不好骗:“不过是明白地告诉她,是秘事罢了,于是她不问,我也不必提。”
    说着话,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前。
    忍冬候在那,抬手打起了门帘子,一面请示苏彧道:“五爷,小公子可由小的带下去?”
    主子们谈事情,留个孩子在边上总是不方便。
    再一个,已是午后,永宁也该犯困了。
    苏彧低头朝自己怀里看了一眼,发现他果然睡眼惺忪,便动作小心地将人递给了忍冬。
    他并不会带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照料,还是交给忍冬更放心。
    进到东次间,他和若生依次临窗坐下。
    有扇窗大开着,有阳光照进来,落在案几上,一片金红。若生方才僵硬过的手脚舒展开了来,她往后靠了靠。风透过窗,徐徐地吹在她脸上,有些微痒,也有些微凉。她莫名的,也有些犯起困意,但才闭上眼睛,她便瞧见了记忆里的那个苏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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