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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欲擒心(兄长)-第36部分

小说: 欲擒心(兄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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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处的桌案上趴着只毛茸茸的东西,小小的耳朵耷拉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儿,小腿处缠上了纱布,安静地睡着,毛茸茸的身子蜷成一团十分讨人怜爱。
  狼生性凶残,狡猾多疑,若不是这只小白狼在危难时刻救了我一命,我也不会在危难时刻去救它。
  我前世被狼群围攻过,心里颇有些阴影,那一次幸亏顾墨筠带着一群人赶到救了我,我才不至于成为野狼的美餐……
  当时顾墨筠的人将狼全部杀了,只剩下三只幼崽在狼窝里嗷嗷待哺。
  我虽被吓得失魂落魄,可一看到如同小狗般乖顺的狼崽子对我可怜兮兮地哀叫,我心中一软,请求顾墨筠放过它们,我要带它们回去抚养。
  顾墨筠坚决不答应我的要求,他说小狼的亲人皆是因我而死,若是以后它长大知道了养育它的人就是当年的灭族仇人,它要如何自处?
  我无法理解他这句话,只觉得顾墨筠太不近人情了。狼崽子又不是人,怎么会去想那些复杂的恩怨纠葛呢?
  如今我才理解,顾墨筠那句话说的不是狼,而是他自己,他被父亲养育长大,而母亲却被我的母亲害死,那种爱恨交织的心情,煎熬了他许多年,不得解脱,之后,又被我这个冤家缠上。
  他一边想着我和母亲没什么联系,我是无辜的,可一边又时常提醒自己我是母亲的女儿,他怎么能喜欢仇人的孩子呢?
  门嘎吱一声开了,楚逸换了身海水蓝纹云锦袍走了进来,他的华发散在身后只用一根墨色的丝带松松垮垮地系着,纤长的手端着一碟鲜肉,慵懒闲散地坐到了桌案边。
  小白狼发觉有人走近,倏地竖起了耳朵,睁开了眼,玛瑙般的眼珠子骨碌碌看着楚逸。
  楚逸将装了碎肉的碟子伸去它面前,它伸着小脑袋探着爪子拨了拨鲜嫩的肉片,然后又用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最后小心翼翼地叼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吃了一阵还不忘看一眼喂它的楚逸,喉中发出一声似是感激的呜呜声。
  楚逸温柔的桃花眸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酒窝浅浅。
  看着这幅画面,我一时没了言语,心突然空了一下。
  猛然间,楚逸转眸向我看来,见我醒了,原本他盈了几分笑意的眸子顿时冷了下去。
  我心中一惊,往床里挪了挪。
  醒来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楚逸抓我目的何在?以他当年残暴的性格,若是认定我算计过他,那我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所以我寻思了好几个解释,想求他原谅我。
  我装出一副委屈伤心的模样,怯怯地说着:“殿、殿下,对不起,成婚那天的事……其实是因为我得知芙蓉怀了你的孩子,心里十分难受,才会……才会……”
  我含上泪水,又道:“殿下,哪个女人会希望自己在成婚前一天知道自己喜欢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呢?我当时伤心无比、不知所措,于是跑去跟父亲和哥哥说了此事,他们因此愤怒不已,哥哥说,既然世子殿下爱的是芙蓉,那就让她嫁给殿下好了。”
  我停了一下,偷眼看着楚逸的反应,他眸色幽幽,面上的神情难以捉摸。
  我继续道:“我以为自己得不到殿下的心,不如就成全了芙蓉吧,芙蓉身份太低,让她以顾家小姐的名义嫁给殿下是最好不过的了,所以当晚我临时决定让芙蓉上花轿,而我只有默默地祝福世子殿下和芙蓉伉俪情深、白头到老……”我抽泣了起来,一副“爱而不得还要忍痛成全他人”的可怜神情……
  “可我没有想到,哥哥将我和芙蓉对换了之后,却把我绑架走了。我中了剧毒,昏睡不醒,无力反抗,直到今年开春,我才醒了过来,才知道成婚那天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还害得殿下和芙蓉……”我声音凝噎,没有往下说,万分歉意道,“殿下,是我不对,不该计较你对芙蓉的感情,不该心生嫉恨向父亲和哥哥哭诉此事……”我两行眼泪流了下来,那边小白狼停止了吃食,抬起小脑袋好奇地看着我,又看看楚逸,好似是家长吵架,小孩子在一旁不知所措一般。
  楚逸修长的手指爱昵地摸了摸小白狼的额头,意思是没事,你继续吃吧,小白狼迟疑了一下,看见楚逸对它幽幽一笑,这才乖乖低下头继续吃肉。
  我这边心情十分忐忑,若是楚逸不相信我刚才那番话,那我们只能撕破脸做仇人了。
  他幽幽说道:“芙蓉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额……我一口抽泣卡在喉中,不知怎么回答了。
    
    第45章 擒

  他眸里的光暗无边际,令人胆寒,他勾起一抹冷笑,又道:“本王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这回我知道回答什么了,眼里的泪咕噜噜滚了出来,万分真诚地说道:“小女心系殿下,只想殿下能够长命百岁、幸福安康,小女怎会希望殿下死呢?是小女一时气糊涂了,才会被他人利用,害得芙蓉惨死,害得殿下丢了王位,小女罪该万死……”我泣涕涟涟地向楚逸认错,小白狼一个激灵,又不吃肉了,眼睛骨碌碌地看着我们。
  楚逸挑起长眉,森冷地笑了起来:“你心系本王?”
  我犹豫了一下,使劲儿点头,心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继续骗他!
  他笑容诡异,眸中的光暗成了夜色:“顾明兰,你比从前聪明了一点。不过,还是傻。”
  什么意思?
  他摸了摸小白狼的额头,悠然道:“既然你心系本王,以后就留在本王身边,好好服侍本王。本王满意了,自然就饶你的罪。”
  我:“……”
  刚刚入冬,第一场雪就落了下来,雪花落地晶莹、纯白透亮,但飘在空中的雪花却似灰色的尘埃一般,密密麻麻织着天罗地网,遮盖了大地的颜色。
  我肩上的伤痊愈之后,楚逸对我的态度渐渐好转,我担心他某天会心血来潮要我侍寝,于是故意着了风寒,卧床不起,想着就这么一直病下去就好了。
  我可以对他强颜欢笑,对他花言巧语,可却无法做到出卖身体来换取他的信任,我只是为了活下去而讨好他,至于他到底相不相信我,没什么要紧。
  小白狼的伤好后,格外喜欢黏着我,它是只公狼,异性相吸,见到美女就两眼发直,当然,我不是夸自己是美女,而是这只小白狼除了黏我之外,还喜欢去骚扰绿萼和花溪这两位美女丫鬟,可惜,人家训练有素、纪律严谨,轻易不会理它。
  只有我对它最好,没什么事就陪着它玩,吃饭的时候也将它抱在桌上一块儿吃,于是它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放肆,夜晚竟爬上我的床要与我一起睡觉。楚逸担心它野性未泯,伤害到我,每晚会来我这儿将它抱走陪着它睡。
  渐渐地,小白狼和楚逸的关系越来越好、亲密无间、形同“父子”,竟然有一天,我惊悚地听到楚逸对它说:“别闹,爹爹有事要去办,乖乖在家待着。”
  我……好无语,他是它爹,那它娘是谁?
  于是这一天,我迷迷糊糊在睡觉,又听见另一句惊悚的话语:“小白过来,你娘还没醒,陪着爹爹练字。”
  我……无语凝噎,别过头去。
  上一世,楚逸送过我一只小白犬,名字就叫小白!
  无人的时候,他也对着小白玩笑地说道:来爹爹这里,你娘还在睡呢……
  我心里明白他是很想要个孩子了,可是我身子太弱,太医说,我的子宫如同玉龙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冰床,播下再好的种子也只会被冻死。
  我十分伤心愧疚,他宠我宠得那么盛,而我却无法为他生育儿女,多不应该。
  我难过极了,做梦也想着要个孩子,于是托父亲去外面寻找各种民间偏方、神启符咒、隐世神医,希望能治好我的病,使我能为楚逸生下一儿半女。
  结果……那一道求子多福的符咒不但没求来孩子,反而成了父亲的一道催命符。李玉蓉说,那道符咒是诅咒殿下早亡、江山易主的凶咒……
  玉花飞半夜,碎碎堕琼芳。白雪贴在了薄薄的窗纱上,棱角分明的雪花闪动出晶莹的光泽。
  我倚在榻上绣香囊,一针一线绣的是母亲白草支系的花纹,除此之外,我还绣了许多东西,手绢、荷包、锦袍、发带……
  这几个月,我试过很多种方法往外面传递消息,比如在落叶上刻字顺着河流漂走,在吃剩的饭菜里混入我的耳坠,甚至我还想用小白狼叼着我的物件出去溜达一圈,希望有心之人发现这些寻找过来。可是,冬天渐深,一点事情也没有发生。
  绣着香囊,我不由得想起和顾墨筠在山中隐居的那段日子,平实朴素,但却充满甜美幸福。
  他第一次给我做饭洗衣,第一次为我梳头描眉,我靠在床上看书,他在案前作画,我多半痴痴地看他作画,一页书也没看进去。
  我坐在窗下绣花,他在院中练剑,我多半傻傻地看他练剑的模样,一朵花也没绣出来。
  他眯着凤眸看我:“你喜欢练武之人?”
  我色眯眯地点头:“我只喜欢你,爱屋及乌,你的任何事情,我都喜欢。”
  他削下一枝桃花掷了过来,不偏不倚落在我的绣布上:“绣不好,今晚没饭吃。”
  我:“……”
  除了绣花,顾墨筠不许我做任何家务,我偶尔背地里炒盘小菜、洗衣打扫,他不高兴,恐吓我再不听话,就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切下来。
  我来葵水的时候,他压根儿就不让我动弹,更别说碰冷水洗衣服了,有次葵水太多,被子给弄脏了。我就看着顾墨筠面无表情地坐在井边洗着弄脏的床单和亵裤,我羞得眼泪哗哗直落。
  那段日子平淡而美好,顾墨筠愿意安心待在山林里陪我治病,做一个普通的山野村夫,我尤其感动,暗下决心,病好之后一定要好好回报他,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就被楚逸抓走了。
  外面雪花纷飞,我摸着无名指上顾墨筠送我的玉指环,心中想着顾墨筠那里下雪了吗,他过得可好,有没有担心我、想着我……
  门外传来细碎的声响,小白狼呜呜低叫了两声,我心下微惊,心想这么晚了,楚逸还带小白过来做什么?我本能地去摸绣篮里的剪刀,过了片刻,没人推门,小白狼在外面叫得更大声了。
  我觉出不对,门口不是守着两位美女丫鬟吗?我开门一瞧,丫鬟不在,只有小白狼在门外跳着脚,它对我嗷了一声,咬住我的裙角使劲儿往外带,模样有些急。
  “你爹呢?”我四下张望,它呜呜叫了起来,神色焦急,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一般,我皱了皱眉,披了件裘衣跟着它出了门。
  雪花似掌,风力如刀,积雪没过了脚踝,行路艰难,小白在前面急跑着。我一不留神滑倒在地,爬起来时,满身的污雪,手掌擦破了皮。
  小白心疼地跑了回来瞧我,舔了舔我手掌上的泥雪,我笑着道:“没事。”它才又往前跑去。
  一路上没有遇见守卫阻挡,穿过后院的小路往下走,前方出现几处亭台楼阁,绿瓦幽幽,烛火通明,一排排灯笼在风雪中摇曳着。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前院,乍一眼看去,像是醉花楼那样的声色欢愉场所,红灿灿的灯笼勾勒着楼阁道路的轮廓,虽是灯火通明,但却异常安静,唯有风声雪声,毫无人息,灯笼被风吹着剧烈摇晃,黑色的影子投在墙面雪地上,交错纷杂,让人不免心悸。
  院中雪地上留下了杂乱的脚印,似乎刚发生过一场混乱,我紧了紧裘衣,壮着胆子跟着小白继续往前,到了一处小楼前,小白回头看我一眼跳上了楼梯,至二楼,摇着尾巴进了厢房。
  一股酒气迎面扑来,烛光阑珊处有一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紫色纹莲锦袍散成了一朵妖冶的花,红晕酒醉的脸颊如染上了妩媚的霞云,长睫蝶翼般又密又长盈着烛光,柔美的樱花色唇瓣轻抿,醉态艳美无涛。
  “殿下?”我心下微惊,跑过去扶他,“殿下怎么一个人躺在这里?伺候的人呢?怎么没个伺候的人!”我朝外面喊了两声,没有人应答。小白着急地在我们身边跳着,然后用鼻子嗅嗅他的脸,毛茸茸的爪子挠着他的锦袍,
  “小白,再去找人,我扶不动他。”我吃力地说着,小白似是听懂了,摇着尾巴又跑了出去。
  屋内安静了下来,我放下楚逸,观察了一下,厢房外间是供歌舞娱乐的酒场,内间是饶有情趣的寝房,寝房里火炭彤彤,红纱飘摇,蜜香混着酒香萦绕鼻尖,我不经意瞟见了妆台上有把做工精美的妆刀,再看看醉成一团毫不知情的楚逸。
  恶向胆边生,我走去拿起妆刀就朝楚逸的脖子切去,可刀尖落在他脖颈上的那一刻,我又想起了仙人的话——杀了他,我会死。
  我犹豫了一瞬,楚逸一声呢喃:“阿兰……”
  我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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