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在上-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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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踞发现了,因心情好,便也能开玩笑了,便笑道:“原来你也会害怕,是怕给娘娘发现你偷她的酒喝,罚你吗?”
小鹿“嗯”了声:“你快喝吧,别等娘娘回来发现了就不好了。”
赵踞果然很乖,一连又喝了几杯。
因为心情太过激动,喝的又太过,酒力迅速发作起来。
起初他只觉着头晕目眩,浑身乏力,还想要赶紧走开,免得给徐悯发现了而节外生枝。
不料才迈出两步,就给小鹿张手拦住:“雍王,我……”
赵踞已经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了,暗暗惊疑这酒劲居然如此强烈,他抬手抚了抚额头,道:“我该走了,再不走就、走不成了。”
“那就别走!”小鹿说着,双手一合,竟紧紧地抱住了他!
虽然是神智昏昏,赵踞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惊的色变,才要将小鹿推开,怎奈手足酸软,心跳加速。
可是让他更加恐惧的是,除了这个,身体之中还有一股异样的火热躁动,正在不安地叫嚣着。
后来的事情,至今皇帝的记忆都是一片混沌。
他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打了小鹿,可后来似乎又有人出现。
那个人似乎是徐悯……她好像还骂了自己?
但是在那种酒劲跟药力混合发作的情形下,皇帝实在是无法分清,那到底是真是幻。
所以就算恍惚中看见的是徐悯的脸,对皇帝而言,那也只似一场荒谬的梦。
大概,是因为他心中那最为隐秘的渴望作祟。
何况,最重要的一点是,皇帝当时虽然并无经验,却也清楚地知道,那跟自己发生肌肤之亲的人,是处子之身。
而徐悯,那可是哲宗皇帝最宠爱的妃嫔,侍寝过许多次的了。
如何可能。
故而赵踞一直认为,那天他是着了小鹿的道儿,跟鹿仙草一度春风。
直到上次在乾清宫的偏殿,皇帝发现“小鹿”竟仍是处子,才蓦地醒悟。
第147章
皇帝的脸色惨白;这真相来的太迟了;也太重了。
可对仙草而言,在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却也像是自己往身上插了一刀,隐隐作痛。
但是,她很快发现这并不是错觉。
终于赵踞问道:“真的……是她?”
仙草抬手在腰间轻轻地摁住;后退了一步。但赵踞正是神智涣散的时候,竟未发觉。
“皇上不是;早猜到几分了吗。”仙草深吸一口气,压制那股慢慢涌动的痛意。
突然赵踞抬眸:“当初紫芝想说却给你拦住的事情,就是这个?”
仙草不答。
赵踞道:“你当时拦着她;是怕她说出来后,朕迁怒于你?要了你的命?”
仙草笑出声:“是吧。”
赵踞盯着她:“那朕还有一个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仙草道:“我毕竟是娘娘身边的人;有些事情略微留心就能察觉。”
“那好;”赵踞走前一步:“当时你阻止紫芝告诉朕,为什么现在反而肯说了?”
仙草道:“因为现在;我不在乎了。”
“不在乎?不在乎朕会不会杀你?”
仙草抬头看着赵踞:“那皇上会不会杀了我?”
赵踞凝视着她的眼睛:“朕不知道。”
仙草笑道:“那真是可惜。”
赵踞诧异:“可惜什么?”
“因为,”仙草道:“我……想杀了皇帝。”
赵踞吃了一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腰间突然给什么抵住。
皇帝缓缓地低下头去;发现一柄很小的匕首贴在玉带之上,匕首虽小,寒光四射;甚是锋利。
“我先前请人打造腰牌,印信的时候,还讨了这把刀,小国舅自然想不到我敢有此心,所以进宫的时候并未搜查,”仙草淡淡道,“请皇上别动,我是第一次杀人,未免紧张,怕会伤到皇上哪里。”
赵踞简直匪夷所思:“你、想杀了朕?”
仙草道:“皇上觉着我是在开玩笑吗?”她的手上略微用力。
皇帝突然感觉到一点说拇掏矗媸乔八从械母惺埽骸奥瓜刹荩 �
他并没有动,只是盯着她问:“为什么?”
“您问为什么?”仙草漠然说道:“我出宫是为什么你该知道,你毁了我最重要的人,现在来问我为什么?”
“你最重要的人……是徐慈?”皇帝问。
仙草冷笑道:“不然呢。难道是你?”
这口吻轻蔑的让皇帝动了怒。
“你恨朕的人害死了徐慈,所以想刺杀朕?”赵踞深深呼吸,“还是说有人指使你如此?”
“谁指使我?”仙草不以为然地一笑,“若说有人指使我,那就是你!”
赵踞道:“朕怎么指使你?”
仙草一字一顿道:“皇上可知道,我恨你。”
皇帝心中的怒意滔天,面上却冰若冰霜:“你凭什么恨朕?难道朕做错了什么?你不如告诉朕,从最开始,错的是朕吗?”
他无视仙草手中的匕首,慢慢往前倾身,盯着她道:“当初是谁给酒水里下药,是谁铸成大错,若没有这开始,又怎会有后来的种种……偏偏在朕想要接纳你的时候,你又不告而别,甚至诈死逃亡,直到这时候朕都没有下令处死徐慈,你还要朕怎么样?”
大概是因为小鹿身体的缘故,她能感受小鹿的炽热的心意。
她甚至记得当时在紫麟宫里,小鹿给赵踞下药,目不转睛贪看他的脸庞,少年神采飞扬的脸庞……怪不得会让小鹿着迷。
说恨皇帝,大概是更恨自己。
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却偏偏没有发觉小鹿的心意,更在那件荒唐的事情之后,错上加错。
“我想你死,”眼泪铿然落下:“不是你死,就是我!”
赵踞眼神一凛。
他瞥了眼抵在腰间的刀。
已经有一点刺眼的红色从明黄的龙袍底下渗了出来,若非冬日穿的衣裳多了两层,这会儿怕是要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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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就在两人对峙性命攸关之时,外间是雪茶的声音叫道:“太后娘娘驾到。”
赵踞闻言眼神微变。
突然,他抬手在仙草的手上一握。
仙草只觉着手腕给他一拂,不知为何那把匕首便落在了他的手中。
赵踞将匕首倒转,蓦地藏入了自己的袖子之中。
同时垂手在腰间,大袖飘落,正好挡住了腰间的伤处。
仙草诧异于他行云流水般的利落身手,但更诧异他藏刀遮伤口的举止:他是不想太后跟其他人发现?!
为何?
容不得她细想,因为颜太后已经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原来之前颜珮儿离开乾清宫后,还没到延寿宫,那边儿太后就得了消息。
毕竟仙草从宫门而入,是许多人都看见的,消息不胫而走,传的飞快。
颜太后还不大相信呢,见颜珮儿回来,忙问起她。
颜珮儿面有忧色:“方才我从乾清宫出来的时候,的确看到十四叔带了个人去面圣,远远地看着,的确是那鹿仙草无疑。”
太后一口气噎住,半晌才道:“真是冤家!好好地是怎么说?如璋是不是傻了,做什么又弄她回来?”
颜珮儿道:“太后别着急,十四叔自然不会自作主张,这必然还是皇上的意思。”
太后反应过来,当即按捺不住,便命起驾,就出了延寿宫往乾清宫而来。
颜太后原本还指望着是人乱传,岂料来到乾清宫,却见颜如璋跟雪茶都立在殿外,颜如璋见太后来到,忙道:“您怎么突然来了?”
太后喝道:“听说你带了那鹿仙草回来,是不是真的?”
颜如璋苦笑道:“是,这会儿小鹿正在面圣。”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们是联合起来想要气死我!安生的日子没过几天,又来给我闹事!”
颜太后说罢,怒气冲冲往内就走,颜如璋向着雪茶使了个眼色,雪茶忙扬声通传。
太后快步入内,定睛看时,果然见皇帝身边儿站着一人,起初竟不似那鹿仙草。
她有些诧异,仔细看了会儿,却认出的确是此人无疑。
颜太后心中烦恼,便先问皇帝道:“是皇上让如璋带她回来的?”
赵踞道:“是的太后。”
颜太后道:“皇帝你这是干什么?当初是我答应了她出宫的,还是说,是她又不舍得,用了什么手段回来的?”
赵踞道:“太后……”突然身形一晃。
太后正在气头上,并未察觉,太后身后的颜如璋跟雪茶却瞧出不妥,两人双双走上前来。
颜如璋扶住皇帝,打量之际,便瞧见他明黄的龙袍上一抹血渍,瞬间心头巨震。
雪茶见有小国舅照料皇帝,他便去扶住了仙草,原来仙草此刻半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两鬓带汗,不知是怎么了。
太后胸口起伏,又看向仙草,蓦地似找到出气口一样,便道:“还有你!当初说要走,今儿又回来,你到底想怎么样?何况见了本宫来到,你居然大模大样地也不行礼?看样子是在宫外性子野了,这样的人,皇上竟不舍手?你若是嫌弃这后宫的妃嫔不合你的意思,那就叫司礼监再选秀女就是了!”
仙草摇摇欲坠,半靠在雪茶身上,望着太后一笑。
太后见她这般反常,更加诧异:“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仙草望着太后,笑道:“娘娘,您如此得意,可还记得当初在后宫内处处给人欺凌的时候?”
颜太后大惊失色,连颜如璋、赵踞等都也震惊。
太后圆睁双眼,简直要窒息:“反了!皇帝,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这样的奴婢,如何能留在宫中,叫我看,简直该……”
“该打死吗?还是该赐死,”仙草将雪茶推开,凝视着颜太后道:“真是难以想象,以太后的性子,居然会那么干脆利落地一杯毒酒赐到了紫麟宫,太后就那么恨太妃?你千不念万不念,也当念在太妃当初并没有真的欺负过您,反而暗中接济,难道这些事,太后都忘了吗?”
颜太后惊怒交加,语无伦次道:“真的、是反了!”
仙草道:“的确是反了,是黑白颠倒的反,这宫里头好人是做不得的,是不是太后?所以当太后可以左右别人的生死的时候,才会毫不犹豫。”
太后呼吸急促,忍无可忍地大叫道:“皇帝你听见了没有!你竟纵容这贱婢……”
赵踞深看仙草:“够了。”
仙草看看赵踞,又看看太后,仍是笑着说道:“我其实该恭喜太后跟皇上的,你们母子天伦之乐,何其圆满,只可惜……我们太妃娘娘却死的冤枉而凄凉,如今,她唯一的至亲也都给你们害死了,你们却一无所知,心安理得。”
她虽然在笑,泪却从眼中滚落下来:“真是有趣,这天底下,好人不长命。”抬眸看向赵踞,仙草继续说道:“皇上你不知不懂我为何要出宫吗,我不想留在这里看这些看厌了的人,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忍不住变成恶人,但是你还是非得逼我回来。”
颜太后总算喘过一口气:“你给我住嘴,你这贱婢,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让你在这里诋毁我跟皇帝,你……就跟徐悯一样,都是不知廉耻规矩的贱人……”
皇帝眼神一变,太后却无法消减心头之恨般,回头道:“来人,给我把她拉下去,给我活活打死!”
赵踞喝道:“太后!”
颜太后已经有些失去理智,她瞪向皇帝:“皇上你今日若是不杀了她,那就拿刀来杀了我!”
颜如璋见太后如此,忙道:“太后……”
太后却不许他开口:“你跟他是一伙儿的,都是给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今日我一定要除了她,谁要拦着,除非踩着我的尸首!”
太后如此盛怒,周围众人纷纷跪地。
颜如璋也跪了下去,赵踞咽了口气,摁着腰间,正欲跪下,颜如璋突然醒悟:“皇上!”
赵踞白着脸,终于跪地道:“太后,不管如何,请太后息怒,朕……自会处置。”
腰间的伤越发疼的钻心,皇帝眼前一花,手上的匕首差点儿落地。
正在这时,却听仙草道:“真是母慈子孝,感人至深啊。”
赵踞喝道:“你还不住口!”
周围都是跪了一地的人,只有仙草没有跪:“皇上,不用你替我求情。生死有命,我说过了,我已经不在乎。”
仙草说着,竟移步往前。
颜太后本又要发怒,却见她竟是走向自己,一时惊怔:“你……”
仙草歪头看着太后,点点头轻声说道:“太后有个好儿子,只可惜,皇帝没有个好娘亲。”
颜太后简直如在梦中,不能置信天底下竟有人敢对自己说这种话。
赵踞突然意识到不对,他慢慢站起身来看向仙草。
就在太后暴跳之时,仙草回头跟皇帝目光相对,她眼中有泪未干,仿佛是想笑,不料一张口,竟有血从唇边涌出。
她再也撑不住了,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