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徐后传-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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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氏学着父亲马大人的话语,“因为皇上圣明,绝对不会把江山交给一个只听妇人之言的傀儡皇太孙。侧妃,您真的以为皇上对您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吗?皇上可以轻易原谅皇太孙,但是对于您——您若一直不知收敛,继续算计藩王,您猜皇上的怒火最后会落在身上?”
吕侧妃叫道:“你敢威胁我?”
马氏说道:“不,是明明危险将至,您却不自知!就此收手吧,您已经得到您想要的了,接下来静候结局即可,不要再上蹿下跳,搅得藩王们离心,和东宫越走越远。现在是东宫展示仁义宽厚,不计前嫌的时候,一切自有我安排。”
吕侧妃冷笑:“东宫是正统,藩王都是些旁支,力量再大,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将来我儿子登基,一呼百应,普天之下的兵马都听号令,只要藩王敢动异动,八方兵马皆来京城勤王!”
马氏说道:”大明九边全是藩王驻守,节制武将,侧妃觉得他们谁会来京城勤王?“吕侧妃说道:”天子号令,他们岂敢不来?“
马氏说道:”风雪堵路,军粮不足,甚至装病都是理由!没有一点点情分在,藩王凭什么立刻来京城勤王?如果换成是我,我必会先拖一拖,看一看,作壁上观,看着战势如何,必定等一方完全占据了优势,我才会带着兵马附庸而上,争取拥戴之功!“吕侧妃大叫道:”他们敢!“
“他们为何不敢!“马氏的声音更大,”侧妃,您一直做的很好,我和皇太孙一直很感激您,尊敬您,但是现在——您应该收手了。我是皇太孙妃,我会和允炆并肩而立,弥补过失的。“吕侧妃冷冷道:”打出这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无非是夺我的权!“马氏说道:”我没有夺任何人的权力,东宫的女主人本来就应该是我。我的所作所为才代表东宫的意思,而您不能,您这样下去会毁了东宫。“吕侧妃哈哈大笑,”东宫的女主人是你?呵呵,真是好笑,你回头看看这十六年,再看看东宫的人,上到太傅,下到扫地的宫女,他们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马氏说道:“他们终将会听我的。”
吕侧妃伸出右手,慢慢竖在马氏面前,紧紧握着拳头,示威似的在马氏眼前晃了晃,“是吗?权力就在我手里,有本事来抢啊。我为了得到这个,以书香门第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做低伏小、忍辱忍耻的当了大半辈子的妾室,我甚至斗挎了不可一世的太子妃!““你算什么?一个凤阳乡下丫头!处心积虑传出什么天生凤命的预言,当年甚至异想天开的想要爬太子的床!呸!老的不成就退而求其次嫁给了小的,像你这种野心勃勃的贱人,我这辈子见得太多了!最后还不是一个个的败在我手里!”
吕侧妃的拳头在马氏的胸口点了几点,轻蔑的说道:“你也不例外!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继续当我面前的一条狗,我要你向东,你不能往西,我会保住你大儿媳妇的位置;第二,自不量力的和我斗,然后被我拉下储妃之位,大明有无数年轻漂亮、家世清白的女人想取而代之。”
马氏连连后退,吕侧妃步步紧逼,将马氏逼到了墙角,无处可逃。
马氏停下脚步,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皇太孙和您离心了。因为您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可怕的母亲、可怕的婆婆、可怕的祖母。您一直不知悔改,不仅仅皇太孙和您离心,我也如此,就连我的孩子们将来也会如此。到时候您就是孤家寡人了。”
吕侧妃冷笑道:“我不在乎,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能天下人负我。你能奈我何?你甚至不能决定自己明天早饭吃什么!东宫之内,都听我号令!”
“不,有一件事我可以做到。”马氏笑道:“你不是一直追问我皇太孙去那里吗?其实您知道他去了那里,只是想逼我当恶人,把他叫回来。不,我不会这么做的。我会好好的对待那个女道士,如果他将来登基了,我甚至会做主把女道士接到宫里,封她为皇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愿意和皇贵妃姐妹相称,我会让她永远和皇太孙厮守在一起。”
马氏往前走了一步,“瞧瞧,我满足了皇太孙最大、最美好的愿望,你说皇太孙是信任我呢,还是信任吕侧妃?”
作者有话要说: 马氏不发飙,吕侧妃就不把她当做马皇后了。
第三更送上啦,留下评论,明天继续三更。
☆、第277章 相爱相杀
东宫婆媳不欢而散,当然,从今夜开始,马氏不会再把吕侧妃当做婆婆对待了。
吕侧妃气急败坏回到寝宫,立刻吩咐女官,”从今天起,对外就说皇太孙妃马氏病了,不准她出东宫半步,也不准任何人进东宫探视马氏!“言下之意,就是将马氏禁足了。
“还有,马氏火气太盛,要太医院开一些败火的汤药,一应饮食应该清淡些,一日三顿,清粥小菜足矣!”
要从*上折磨马氏。
“另外,马氏既然病了,就要把两个孙子从她寝宫里挪出来,没得过了病气,我要亲自照顾他们。““还有,东宫两个孩子太少了些,我要在东宫举办赏春会,广邀京城四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带着家里尚未婚配的、相貌清秀,性子腼腆温柔、身体康健的千金小姐一起进宫,我要亲自为皇太孙挑选几朵解语花,为皇家开枝散叶。”
要从精神上折磨马氏。
一口气吩咐下去,马氏方觉得解气,恶狠狠的马氏寝宫的方向,“我能把你捧上去,就能把推下来!不是姓马就能当皇后,跟我斗?你还不配!”
马氏寝宫,贴身侍女慌忙跑来说道:“不好了!吕侧妃的人抱走了两位小主人,我们拦也拦不住啊!他们信口雌黄,非说娘娘生病了,怕过了病气给孩子。”
马氏瞳孔一缩,下巴微颤,而后拳头一紧,平静下来,说道:“不要拦,反正拦也拦不住,别吓着孩子们,就说我病了,修养几日便好。”
侍女低声说道:“娘娘,院门外都是侧妃的人,不准您外出,也不准任何人探望您,要不要奴婢去求求侧妃?您就服个软吧!东宫几十年都是吕侧妃一手遮天,我们争不过的。”
马氏冷笑,“吕侧妃的眼界,也只够管住东宫这一亩三分地,难怪她一直居于侧室,不能扶正。马皇后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出她不是母仪天下的料,所以一直不松口。”
侍女嗫喏道:“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您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马氏说道:“我父亲说后宫是女人的战场,说的一点没错。但后宫女人的事情,说到底还是男人,吕侧妃不让我出门,你可以的。你去这个地址找皇太孙。”
马氏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交给侍女,“你别独自去,先到马家,和我父亲说明原由,由父亲安排侍卫一路护送。”
侍女接过纸条,“是。”
马氏低声吩咐道:“见到了皇太孙,你就说吕侧妃见他彻夜不归,十分震怒,大声咒骂常小姐,说常小姐红颜祸水,狐狸精转世,要一把火烧死狐狸精,除掉祸患。你要皇太孙赶紧将常小姐转到安全地方。”
侍女大惊失色,“可……可是吕侧妃并没有说这些啊,这……这不是说谎吗?”
马氏笑道:“可是他们母子为了常小姐吵了无数回,吕侧妃也不止一次的对常小姐痛下杀手,就好像小时候我父亲给我讲的狼来了的故事,吕侧妃就是那个经常说谎的牧童,皇太孙不会信她的。”
“何况常小姐是皇太孙心尖上的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皇太孙就杯弓蛇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肯定会把常小姐送走,到时候你就说我有一个陪嫁的田庄,十分安全,由我父亲亲自派人把手,吕侧妃的人根本无法靠近,我愿意献出田庄,保护常小姐。“侍女更惊了,”这……娘娘,您这是引狼入室啊,对常小姐那么好,就不怕皇太孙将来宠妾灭妻,常小姐成为第二个吕侧妃?”
马氏目光悠远的看着吕侧妃寝宫方向,“我和侧妃不同,她因公公的宠爱而上位,而我是正大光明的正妻,不需要争宠。而常小姐和吕侧妃也不是不同的,常小姐只求保住常家,没有争权夺利的野心,何况她名义上毕竟是皇太孙的小姨,身份见不到光,对我的地位丝毫造不成威胁。我养着常瑾,不过是养一条帮我巩固地位的宠物罢了,何乐而不为呢?”
侍女恍然大悟,“娘娘妙计,奴婢这就去办!”
且说去岁洪武帝犯病,皇太孙朱允炆衣不解带的在病榻边尽孝道,还要接待陆续进京的藩王们,日夜劳累,好容易等洪武帝的病略好些,可以上朝听政了,朱允炆终于空出了一天时间,去京郊的道观里和常瑾相会。
金陵的春天美如画卷。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曳春如线。困春心游赏倦,索性要来香薰绣被同眠。
画舫飘在池塘里,无风而动,摇晃了大半日,到了黄昏时方靠岸停下。
常瑾对镜梳妆,秀发蓬乱的披在肩上,梳齿在打结处受阻停下,她烦躁的强行往下梳,竹制的梳齿受力,扭曲打弯,和结发相持不下。
正当梳齿和头发两败俱伤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夺过了梳子,搁在梳妆台上,十指为梳,温柔的从头皮开始往下,耐心十足的慢慢疏通了纠缠的秀发。
给常瑾梳好了头发,朱允炆意犹未尽,打开了妆奁,“我给你画眉添妆。”
常瑾冷冷道:“我从来不用胭脂水粉,这里没有描眉的黛墨。”
朱允炆不以为意,“没有就算了,我为你馆头发。”
一头青丝松松的绾在头顶,簪了一朵紫色的牡丹花。朱允炆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手艺,“我就说嘛,还是牡丹花最配你。”
朱允炆举着西洋嵌宝的把镜,横在常瑾面前,“你看看,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常瑾冷冷的扫了一眼镜中的女人,挪过目光,怔怔的看着窗外的夕阳,“人易老,事多防,梦难长。一点深情,三分浅土,半壁斜阳。”
朱允炆放下把镜,“不准你这样说自己,你一点都不老。”
常瑾一笑,“是啊,我不老——我只是比你大十岁,是你的长辈而已。”
朱允炆冷了脸,“我们在一起时明明是开心的,你为何每次都要闹得不欢而散?”
常瑾将发髻上的牡丹花扯了下来,顺手扔进窗外的池塘里,“我不开心!我只觉得恶心!”
朱允炆紧紧抓着常瑾的肩膀,“你并不擅长说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的心情,你的身体,你每一根毛发明明都是欢愉的,你是爱我的,你很早就爱上了我,你只是不敢承认、没有勇气直面自己的内心罢了。”
朱允炆抱着常瑾,在她耳边呢喃道:“其实你不是觉得恶心,你只是觉得很羞耻,你越是欢愉,就越羞耻。越羞耻,就越发欢愉。”
心思被猜透,连最隐秘的内心都被朱允炆掌控,常瑾猛地推开了朱允炆,“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朱允炆却置若罔闻,走近过去捏着她的下巴轻轻一吻,”三天后再来看你。“常瑾浑身发抖,”你走,我不想见你,永远不。“
朱允炆笑道:”你二哥常升在边关将功赎罪,刀剑无眼,他能活多久,就看你听不听话了。“常瑾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你是个魔鬼,恶魔!“朱允炆将常瑾抱起,放在床上,摊开绣被盖住了,“地上凉,小心身体。还有,下一次见面,我希望你能戴着那朵紫色的牡丹花,真的很配你。”
常瑾闭上眼睛,也不再说话。
朱允炆在她额前轻轻一吻,下船骑马,离开了道观。
黄昏已至,他必须赶在宫门关闭之前回去,奔跑在大街上,马蹄飞驰,心似缱,脑子里全是和常瑾欢愉时的美好,温暖香糯的怀抱、额头细密的汗珠儿、突然绷紧的足弓……她是爱他的。
可是到了最后,总是以吵架、哭泣、威胁告终,所有的美好就像镜花水月,总是一次次残忍的被打碎,犹如幻象。
她很痛苦,他也很心痛,可是除了威胁恐吓,他也没有其他办法留她在身边了。
途径一个胭脂铺,朱允炆想起常瑾空空如也的妆奁,拉紧缰绳,跳下马背,一头扎进了铺子,末了,抱着一个大匣子走出来,递给侍卫,“速速送到道观。”
侍卫领命,刚刚翻身上马,朱允炆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去。”
侍卫一愣,“殿下,待会宫门、城门都要关闭的。”
朱允炆看了看皇宫的方向,说道:“明日一早再回来。”
次日清晨,马氏的侍女送来急报时,朱允炆正在给常瑾画眉。
侍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娘娘说常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