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骄似妻-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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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拿手机,把你这段录下来。真难看,哭得一脸大鼻涕泡儿,恶心死了。”
宠天戈满脸嫌恶地撇嘴,他的声音嘶哑,嘴唇上也起了一层皮,裂开了一道道鲜红的血口子,让人心疼不已。
夜婴宁连忙去摸脸,还真的以为自己刚才不小心流出了鼻涕,可除了湿湿的眼泪,她什么都没摸|到,这才意识到是宠天戈在故意气她。
“你!”
本想顶回去,一想到他此刻是病人,夜婴宁顿时就没了气焰,转而语气温柔,小声问道:“刚才victoria来了,带了粥,我热好了,端给你。”
宠天戈不置可否,其实他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是嘴硬着不肯承认罢了。
夜婴宁把热好的粥端过来,见宠天戈也不伸手,很明显,这是要自己亲自伺候。她只好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吹凉了一些,再往他嘴里送。
“你小口吃,不要急。”
她很少这样温言细语地同他说话,动作也无比轻柔,两人倒是像是一对老夫老妻似的。
宠天戈其实早就醒了,在护士帮他拔针头的时候就幽幽转醒,自然听到夜婴宁的自言自语,也看见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大哭。
本想说出来,趁机笑话一下她,可他又想保留着这个秘密,不让她知道。
吃了一小碗,宠天戈伸手挡住夜婴宁的手,示意不吃了。
她放下碗,拿纸巾给他擦擦嘴,又喂他喝了一点温水。
“现在详细和我说说吧,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有,栾驰和他爸怎么也会在那里?”
宠天戈靠着枕头坐好,面色严肃地开口问道。
当然,他相信夜婴宁是清白的,否则,昨晚那个叫蒋斌的男人也不会轻易放她走。夜婴宁不认识蒋斌,但宠天戈是认识的,他是中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这几年破了好几宗大案要案。
夜婴宁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细节,把全部过程都细细地说了一遍,一句谎话都没说,甚至比昨晚面对警察时还要坦白。
“我没有告诉警察说我认识栾驰,因为当时实在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我怕我和他的关系,会对我们两个各自不利。”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宠天戈的表情,生怕他会因此而勃然大怒,夜婴宁十分忐忑,但她也很清楚,这件事是再也瞒不下去了。
就算她想要隐瞒,可宠天戈已经生疑,只要他想要知道真|相,随便找人调查一下即可。
“我还以为他已经回部队了,没想到还在中海没走啊……”
宠天戈故意拉长了声音,一脸狐疑地看着夜婴宁,似乎想从她此刻的神态里看出什么端倪。
其实,从上次生日宴里栾驰惊为天人的出场,他就隐约明白了什么。
只是不想庸人自扰罢了,宠天戈还没有将其视为对手。
甚至他还想着,只要周扬愿意出手,解决掉栾驰这个麻烦,自己就可以坐等好戏,玩得一手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现在和一个叫钟万美的女人走得很近,我们已经没有联系了。昨晚是恰巧遇到,我以为他要吸毒,所以忍不住去劝了两句。栾驰不听,我没有办法,只好放弃,但是没想到……”
夜婴宁一边皱眉一边开口,然后指了指宠天戈,继续道:“……没想到我在女洗手间里发现了海洛因。只有一点点,可能是不小心洒在地上的。”
她当时多了个心眼儿,拍完照片还偷偷往自己的一个邮箱里备份了一下,手机虽然已经被蒋斌拿走,但她只要在任何电脑或者手机登陆邮箱,都是还能再看到。
宠天戈拿出手机,果然,在夜婴宁的邮箱里找到了她所说的照片。
“是,没错,这个就是海洛因。”
他看了看,笃定地说道。
然后,宠天戈眯了眯眼,将前后细节在脑海里联系了一遍,沉声开口道:“我会找人这几天都跟着你,很难说蒋斌那边会不会走漏风声。如果销毁毒品的人一旦知道是你发现了这个,对你来说就很危险。”
夜婴宁当即变了脸色,她承认自己平时的觉悟不高,也算不上什么良好市民,当时拿出照片只是想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没想到,最后牵扯众多。
“我猜,是那个钟万美事先得到了消息,知道昨晚会有人上门,所以在最后关头,叫人把东西倒掉。虽然赔了一大笔钱,却能安然度过这一场危机,即便以后警察再找上门,她也大可以装作是内地警方没事找事,非盯着她这个外来商人不可。”
宠天戈分析得头头是道,却令夜婴宁更加担心,看来,栾驰是真的和危险人物扯上了关系。
“我只是没想到,栾驰他怎么会……”
她摇摇头,兀自叹息。
“谁知道呢?做人做事,都是一念之差。他老子彻底断了他的财路,他从小到大一直没吃过任何苦头,可现在他没了钱,以前的酒肉朋友全都不再给他面子,他再没有办法挥金如土,所以就成了孤家寡人。这时候,钟万美这样风情万种又出手阔绰的女人一出现,就算他迷失了也是情有可原。”
宠天戈扯了扯嘴角,像是栾驰这样的小公子,他见多了。
有钱的时候呼风唤雨,朋友大把,美女如云,可一旦失势,那些人散得比苍蝇还快,翻脸不认人。一句话,栾驰的交友圈子,都是靠金钱堆起来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
夜婴宁不敢再想,只好垂下脸来,她承认宠天戈说的是实情,可是真的不敢想象栾驰的未来。
栾金能救他一次,不能救他百次。尤其,栾金正在为了明年的职务晋升在做着种种努力,他不会允许这个儿子不停地在扯自己的后腿。
“以前种种,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我想问问你,你现在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婴宁,我很害怕,我怕你对我隐瞒了什么,在心里面也藏着不可见人的目的……”
宠天戈苦笑着摇摇头,自嘲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钱吗?因为只有钱一直是钱,它不会一夜之间面目全非,变得让你彻底不认识。人是会变的,对你好的,可能以后对你不好,爱你的,可能以后会恨你。”
这样的论调,夜婴宁以前从未听过,她愣怔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第六十章
其实,无论时代怎么转变,女人们的择偶观念也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直到现在,还有许许多多的女人想着,我要找一个对我好的男人。
可是,“对我好”这个定义,实在太泛泛。什么叫好,多好才算好,好到哪里是个头?这些问题,或许其实她们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回答。
夜婴宁也曾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不曾动摇。
直到现在,宠天戈就坐在她面前,口口声声告诉她,她的观念有多么的幼稚可笑。
偏偏,她此刻还没法给出足够的理由,去反驳他的话。
栾驰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他变了。
以前的他,最多只是吃喝玩乐,目中无人而已,但现在,他简直是长歪了脖子,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钱是死的,可人是活的,谁也不能捧着一堆钱孤独终老。”
夜婴宁实在忍不住,出声道,可不知道为何,她做不到理直气壮,连声音也有些发虚。
“是吗?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真的以为,有钱人每一个都是孤单寂寞吗?钱买不到所有的快乐,但是没钱,同样也得不到大多数的快乐。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有钱还是没钱?”
宠天戈翘着嘴角,笑得如同森林深处的一尾狐,狡黠里透着精明。
“你别再说了,你这明明就是在给我洗脑!我又不做商人,不需要听你说这些!”
夜婴宁不敢苟同他的想法,连连摇头。但其实,不知道为什么,私心里,她还是觉得宠天戈的话,似乎也有那么一丝道理。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歪理邪说,说得像是事实一样,一点点说服你,认可他的话。
“无论做不做商人,这些话都是事实。所以我才想要问你,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有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想,我宁可你像是外面那些女人一样,是图我的钱,因为我一夜破产的几率真的很小。只要你是爱钱,我会一直有钱。可是……”
宠天戈忽然垂下眼睛,舔|了舔破裂的嘴唇,很胆怯地降低了声音,喃喃道:“……可是,我怕你只是觉得我现在对你好,能帮助你解决一个一个的麻烦。若我有一天令你失望,或许你会觉得我不再是我,认为我变得可怕,根本不值得去爱。”
听了他的这番话,夜婴宁整个人简直如坐针毡。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宠天戈居然也会有对待感情怯懦不安的时候,而且整个人简直低到了尘埃里。
一直以来,在她的心里,以为两人之中,只有自己在摇摆,在努力,在惶恐,在忐忑。不料……
夜婴宁忽然有一种自责和内疚,可她不敢说实话,无论如何,她怎么也说不出“其实我接近你,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从你身上找寻线索报仇”这样的话。
有些话,一旦说了出口,任谁都再也没法假装没听见了。
欺骗总是很令人为难的一件事,一个谎连着一个谎,就成了九连环,轻易解不开,可能到了最后只能摔碎。
她并不想和他以“破碎”而告终。
“我……其实说实话,我比谁都清楚,我和你不会有结果。起码,不会是个好结果。”
夜婴宁想了想,还是一点点凑了过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宠天戈的面庞。
不过一夜时间的光景,他已憔悴至斯,面色明显比平日里枯黄,看得让人心疼不已。
“你是知道我的,其实周围的人哪一个都比我聪明,在你们面前,我就是透明的。可我总是侥幸着,也许自己有一天茅塞顿开,就能把所有的关系都理清,换一个皆大欢喜。对你是这样,对周扬是这样,对栾驰也是这样。”
这是她第一次,在宠天戈面前,直面地提起周扬和栾驰这两个男人,话语里没有掺杂任何的闪躲和欺瞒。
“谁也做不到真正的八面玲珑。你不能我也不能。我要了你,就不能要别人。你要了我,也不能要别人。不然,对我,对别人,都是一种伤害。我大可以让他们彻底消失在中海,可我并没有那么做,唯一的忌惮,是你。”
宠天戈再次苦笑,他当然知道周扬的家底,也对栾驰有所耳闻。
如果真的三方硬碰硬,他绝对不是输家,就像是上次打牌,他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
周扬的外公已死,再说,南平谢家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中海来。他又是在部队,宠家向上数两代,分布在各大军区的高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想弄死他一个电子高工,也并非是一件难事。
而栾驰则是自己不争气,甚至无需他宠天戈动手,不过是需要一个时机罢了。
所以,他还真的没有将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不要!”
夜婴宁听出来宠天戈话语里的杀意和威胁,不管他是真是假,她从未想过,要去害得周扬和栾驰身败名裂。他们和她之间的冤孽,她自己会去逐一摆平,完全不要再有不相关的人卷进来。
所以,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喊道。
宠天戈依旧保持着淡淡笑意,不惊也不怒。其实,夜婴宁有的时候真的很讨厌他的这副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心情,叫人连揣测都难。
“所以,在我们两个之间,一次难能可贵的谈话,又不得不终止了是吗?”
他抬起头来,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确实已经退烧了,只是浑身还是很倦,像是连续熬了几夜似的,没有力气。
不想思考,也不想说话。他已经硬撑了三十多年,即便在今天脆弱一次,也不该被责怪,不是吗?
人和人之间,是不能被拿来比较的。
可是这一次,宠天戈却不得不回想起来,今晚傅锦凉是怎么对待他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爱她,却也不想伤了她。因为整件事里,她都是个局外人。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泼妇,他倒是可以立即判她的死刑。
可她偏偏不是,这个女人事业有成,长辈喜爱,对他,也不算坏。
避开那些附加值不谈,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也有着虚荣心,被这样一个女人喜欢,宠天戈其实是有满足感的。
第一次,他忍不住,或者说是下意识地,将夜婴宁和傅锦凉比较了起来。
而无论是人生还是感情,其实都架不住被拿来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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