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尸炼魂咒-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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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亡我之心不死的具体表现。然后人们照例分为愤怒青年和精英份子展开激烈的论战。
——他们猜测的倒是离事实不远。
第四天晚上,在国家电视一台的《新闻播报》节目中,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最近出现了以海外民运份子和国内独立势力相互勾结,恶意诬蔑我国临州地区出现大规模瘟疫的卑劣事件。在咒骂了一通各方反对势力,强调全国人民要以政府为核心、为代表等等等等之后,主持人仿佛随口带出了一句——为了给全国人民、全世界朋友一个满意的答复,国家疾病防治中心已经派出了一个专家小组赶赴临州,进行病疫检查
我们胜利了!
我独自一人坐在自家的沙发上,一直坐到新闻全部播送完毕,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刚刚拿起手机想要打给雷雄和榊原秀夫,莫桑已经抢先打来了电话:“哈,你听新闻了吗?你听了吗?真痛快,调查团就要来啦!我真想去看看我们那个肥猪院长的面孔!痛快!这头肥猪今天已经把我开除了,可是这有什么?等到调查团一来,就该他走路啦!哈——”
门铃响了,是买菜回来的妙舞。我一把搂住她,趁她还莫名其妙时紧紧贴住了她的嘴唇。我抱着她从门口吻到窗台——在窗外楼下,监视人员已经增至八个,明目张胆地监视着。可是这有什么关系?我们胜利了!
杀出破晓第十节自投罗网
洛贵之是另一个突破口。
我约他在一间小酒馆的包厢见面。他喜气洋洋地来到,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我关紧房门,将一叠照片甩到茶几上。
照片里的人血肉模糊。
洛贵之的笑容难堪地冻住了,冷冷道:“什么意思?”
“看新闻了吗,在临州地区流行的神秘瘟疫。我有确凿证据,引起这场瘟疫的,正是博士你制造出来的A病毒。”
“哦。”
“哦?博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每天——过去的十几天和未来的几十天,都有人死于A病毒感染,而这不是出于疏忽,是公司有意为之。他们正在利用无辜百姓的生命达到自己的目的!那是数百万条人命!”
他直愣愣地看了我一眼,裂开嘴无声地笑了。
“小方,这些话该留着去和警察说吧?我只是个研究员,负责研发产品,A病毒是重生实验的副产品,公司如果用来进行违法的事,我有什么办法?”
我道:“可是现在的关键就在你,只要你能够将研究A病毒的资料取出来,研制出疫苗,那便可以赶在病毒蔓延开来之前拯救大多数人!”
他又笑了:“小方,你道这病毒和疫苗是什么,说研究出来便可研究出来的么?本来A病毒的产生便是无心插柳的结果,更不要说疫苗了。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要研究一种抑制A病毒的药剂吗?可是按照现在的进度,起码还要努力一年以上,才有可能取得成果!”
什么?我脑中一阵发蒙。洛博士这个最了解A病毒的人,都要一年以上才能研究出疫苗,那么榊原秀夫和其他医生如同盲人摸象般从头摸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研究出来了。
也许到那个时候,A病毒已经在整个世界肆虐开来了吧?
我不敢再想下去,道:“不管怎么样,身为一个汉人,总不该再去帮旁人来干些伤害自己同胞的事!”
这句话似是戳到了痛处,他冷然道:“哼,不要拿这些大道理来压我,用得着的时候,倒想起我是个大汉人;我有要用得着国家的时候,这玩意儿又在哪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倘若公司利用了我的研究,给这个国家造成了什么损害,我对此全无愧疚!为什么我要去帮助这些素不相识的人?我小時候没钱读书,我爹每三个月就去卖一回血,那时候谁来帮助我?读完了书来找工作,没有城市户口的人家就是不招,那个时候这些人在哪里,谁为我说过话?好容易进了研究所,可是国家要我吗?看得上我的研究吗?研究所里都是些什么人——溜须拍马、趋炎附势,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明。就这帮家伙,一个个都窜上去了,当领导了,我还在那里拿每个月九百七十二块零三毛的死工资!这就是他妈的国家!”
他说得又急又快,我几乎没有插嘴的余地:“你——”
“还有我老婆,我的好老婆。我在研究所一待就是十八年,和她见面的时候不超过三个月的,连她生儿子我都不在场!可是有什么用呢?她是个农民,一辈子都是个农民。农民苦,她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人更苦。可是有什么办法?打了报告,要求把老婆调到基地,十多年啊,都不批准!我在西北吃了二十多年风沙,得到了什么?关节炎!”
我看着他,半点也没反驳。
他直起身子:“现在我想通了。前半辈子我都为这个国家活着,也算作了不小的贡献,我并不求国家回报什么。就算是国家生国家养,我也还够了,够了。十八年啊,什么都还清了。从国家辞退我的那一天起,我就不能为国家活了,我得为自己活,我得为我受苦受难的老婆活,我得为我到现在还叫不出‘爸爸’两个字的儿子活着。我得让他们活好,活得比谁都好,我要让他们享别人一辈子都享不尽的福!所以我拼命赚钱,谁给我钱我就给谁干活。管你是大汉人、东瀛人、美国人、俄国人。嘿嘿,你当我真的不知道公司要我干的实验是什么目的么?哪会有什么好事?但这是国家先放弃了我的研究,我给了COV,有什么错?我只要钱、要名气、要自由的研究空间!这一切COV都满足了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你现在叫我跟你走,去对抗COV。我的老婆儿子怎么办?不管这些,我真的能在这场对抗中起决定性作用?你觉得别人都会听我的?别傻了,我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就像你也是个无名小卒一样。我们什么都无法改变,除了我们自己。”
我只是瞪着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耻、卑鄙、人渣、败类、汉奸、认贼作父、卖国贼、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你说吧,尽管说吧,我认了。我不想再吹十八年的风沙,然后拿了四万两千块钱,灰溜溜的回家。我不会再这么愚蠢了。你若还想以国家为名,让我改变现在的生活,我告诉你,办!不!到!”
他霍地站了起来,转身便往外走。我的中指已经变异,成为一柄利刃
他的手机响了。
“嗯,我就回来,没有,真的你让小华早点睡,嗯”
他挂上电话,转身道:“我最后和你说——你斗不过公司的。就算我不去告密,你也斗不过公司的。公司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多出你的想象之外。很快你就会发觉,自己所作出的一切努力,不过是大人物茶余饭后的笑料,很快。”
他疯了,疯得有理。如果我是他,或许也会带着国家机密投奔外国什么的
但是不包括将数百万人变成丧尸。
刚才应该杀了他——在他和妻子通话之前。
可我他妈做不到!
我让服务生埋了单,郁郁地走了出去。
这间饭馆半设在地下,出口处是一道宽阔的台阶。拾阶而上,眼前是一个灯红酒绿五光十色的天堂。这时候刚过晚上八点,连空气中都漂浮着酒和胭脂的味道。
举目望去,四周都是霓虹灯牌子,花花绿绿闪着各色字样,有些干脆弄成女子搔首弄姿的模样;放耳听来,汽车的轰鸣、商家的招呼、行人或窃窃私语或哈哈大笑,凑成一个繁华的花花世界。
我不太喜欢吵闹,只拣僻静的小道走,忽而撞着了一伙流里流气的阿飞,也不跟他们顶撞。反正现在皮糙肉厚,被他们手脚齐下臭揍一顿,直到瞧见我腰间别着的两把手枪,这才一哄而散——那是雷雄搞来给我防身的。
身上衣衫有些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知怎么,晃到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白酒,只管仰头灌下,虽是未醉,到底进了无欲无求、飘飘欲仙的境界,只觉眼前红绿交错,也不知是虚是实。
终究还有些力气,叫了辆出租车,给司机报了地名,便在后座呼呼大睡。窗外景色如鬼魅般一闪而逝,似乎只打了个小盹,已经到了。
我连滚带爬上了楼,几乎是撞开了自家大门,一头栽倒在地板上。恍惚当中,一双青葱玉手绞了一把热毛巾给我细心地擦拭。我握着这双手一路吻上去,半咬半舔地逗弄着怀中佳人的胸脯。她有些羞涩地躲避。
“哎呀,你这人真不老实!”
我有些清醒过来,发觉眼前立着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清纯女子,一片粉红正从颈子泛上来,却不是我的妙舞。
我不由握紧了她,沉声道:“你是谁?”
她咯咯一笑,挣开我的手,又用热毛巾在我脸上拭了两把,道:“我姓柳,桫椤嘶没有提到过么?”
我脸色不变,心中却十分震惊——以我的握力,即使是粗壮的大汉都不一定挣得开来,她却轻松挣脱,显然不是常人。
心中一颤,想到一个名字,道:“柳璃?”
这女子睁大眼睛,笑道:“原来你也知道我的,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保安里就咱们两个汉人,以后可要互相照应才行。”
我软呼呼地靠在她肩上,含混地应了一句,脑中却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
那日桫椤嘶说过,柳璃亦是拥有原始力量的返祖者,拥有远古深海电鳗的能力,不但有一身光滑柔韧的皮肤,全身还可发出高压电流,很不好惹。
她绝不会独自出现,附近肯定还有公司的大批高手。
调查公司的事已经被发现了么?
妙舞——妙舞应该在家里的,难道已经被他们捉了去?
正想着,里屋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柔和的声音:“柳小姐,怎么还不进来。”
柳璃笑道:“荒木大哥,他醉哩”
她把我搀扶着进了里屋客厅,却见荒木姿一和桫椤嘶两人大咧咧地对坐在沙发上,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小木盆,冰镇着一瓶红酒,周围还布着几道菜肴。
这三个不速之客,倒把我家当成他们的餐厅了。
荒木姿一瞧了我两眼,抿嘴笑道:“醉了好,醉了好!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来,喝酒,喝酒!”
他帮桫椤嘶斟了一杯酒,再给自己满上,浅浅干了一杯,又斟满了。
柳璃扶我坐到桫椤嘶身边,自己在荒木姿一边上坐下。他们三个也不管我,只顾自斟自饮。喝了一阵,我假意叫起来,要喝酒。荒木姿一笑了一阵,亲自斟了一杯递过来,却有半杯被我喝到沙发上去了。
他又挟了两口菜,却不吃,摇头晃脑道:“方兄,那天潜入公司的是你吧?身手很好,很好,倒把我搞了个灰头土脸。你也用不着急着否认,我不但知道是你潜入公司,盗取了红都女皇里的绝密资料,还知道幕后主使人便是榊原秀夫。这两天你们还搞出了不少事,对吧?”
我闭着眼睛,心中冰凉,含混道:“什么女皇,我可,可不知道。”
他一口吃下了菜,用力咀嚼一番,道:“明人眼前不说暗话,咱们立场不同,自该费尽力气相斗一番,这是谁都怪罪不得的,却不用拿谎话来诓我。想必那天方兄也听到了,我们这些同志聚在一起,乃是为了建立一个开明进步的新国家,结束现在各国割据、纷争不休的局面。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唯有集合最强的人类才可做到。我们既然都属于拥有强横力量的人,自然责无旁贷。方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翻了翻白眼,一把抓过酒瓶,对准嘴巴灌了起来。
桫椤嘶也在一旁道:“现在这个世界上,掌握返祖之力的,也就是我们几个,实在犯不着自相残杀,该拿这力量出来干一点事才行。”
荒木姿一亦点头道:“方兄,你还年青,前程似锦。年青人么,血总是热些,被榊原秀夫那种人一说,也就头脑发昏,却不管自己正在做什么了。你道榊原秀夫要你来盗窃公司内部的资料,会有什么目的?还不就是争权夺利的那一套?人类这种东西,如果仍旧保持在现行的国家体制之下,只会逐渐丧失生命力,必须有一种激烈而完全的解决方案,重新焕发人类的生气,才能使这个种族保持先进的精神。这当中当然要付出一些代价,可是倘若以此为理由来阻止的话,从几十几百年以后的历史来看,不能不说是一种不智的行为。”
我呆呆地看着他,忽然裂开嘴无声地笑了,弯起腰朝他凑过去,含混地说了一句话。他也立起身来,带着东瀛人独有的礼貌,问道:“方兄,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猪。”
话音未落,手中酒瓶已经甩了过去,右臂霎时膨胀,变做狰狞嶙峋的怪爪,整个人扑了出去。
不是扑向他,而是扑向厨房。
沙发上另外两人却不动,仍旧顾自喝酒吃菜,嘴角甚至都带着一抹笑意。
荒木姿一眼中寒光一闪。他的刀原本斜靠在沙发上,不知怎么便到了手上。我一直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