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黑社会-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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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5痪鸵瘸�1万元赌本。踌躇良久;决定窃取其父往来庄折。得手后;潘某带着钱急忙找到张某住处。张某说:〃先要找好地方;再邀某公子登场同赌。〃过了一两天;张某前来通知潘某:〃今晚可开赌了。我再三邀请某公子;他已答应了。〃张某去不多时;即有张某所派包车夫来迎潘某;潘某立即携带万元乘车前往。到了赌场;已有所谓某道尹、某少爷、某富商等六七人先到;某公子也在座。品茗片刻;张某即提议入局。因向某公子说:〃鄙人发明一种新赌法;匣于中装'天'、'地'、'人'、'我'四牌;任人猜押。中者下1元赌注可赢2。8元。今有敝友潘;最喜这种赌博;平常万金出入毫不在念;今即请潘君坐庄;与诸君一战何如?〃在场几人都表赞同。潘某即拿出赌具。各人团团围坐;随意下注。开盒三四次;潘某已赢2000余元。第五次;公子一人下注2000元;又遭失败。至第六次;公子怒曰:〃下注有限制吗?〃张某说:〃没有;没有。只管下注好了。〃公子便将钱包的一半倒了出来;押〃人〃牌一门。数一数;有7000多元。加上其他人下的注;合计1万元出头。〃天〃、〃地〃两牌虽有注;但数目很少。张某特别示意潘某小心在意。潘某抱笃定态度;以为上场以来一帆风顺;这次也不难手到成功。谁知一开匣;竟是一张〃人〃牌。潘某初以为眼花;没看清楚。待定神再看;三魂吓掉了两魂。而张某还对潘某怒目直视;深恨其疏忽。潘某呆若木鸡。公子等人喜不自胜;坐等潘某赔2。8倍钱。潘某已不能点钱;幸张某从旁帮忙。潘某共须赔2。8万元;除去前次盈余;还输2。4万元。将带来的1万元全部交出;尚少1。4万元。张故意问潘:〃还带有现金吗?〃潘某说:〃我就带了这么些;请诸位明晚再来吧。〃其他赌客散后;张某喋喋不休地责怪潘某:〃你怎么这样糊涂;竟错开了'人'牌。〃潘某说:〃不要再说了;明天去翻本。〃第二天;潘某窃取庄折私提万元之事被其父察觉;否则还要一再上当。原来开赌之前;张某就跟某公子设计好圈套。第五次开匣后;潘某赢;来不及数钱;张某在一旁协助。张又帮助收匣藏牌;乘机将〃人〃、〃我〃两牌颠倒了位置。第六次众人均下重注于〃人〃牌;〃天〃、〃地〃两牌也有数百元小注。潘某见〃我〃牌无注;遂按机关;捺〃我〃牌下;不知早有人以〃人〃牌顶替〃我〃牌。故开出的恰恰是众人下重注的〃人〃牌。
寺庙赌窟。
寺庙本是礼佛之地;但流氓赌徒也钻进了有的寺庙;毒化了那里的空气;亵渎了佛教教义。杭州有一名不知从哪里来的〃游方僧〃;人称赌博魔王。他在杭州的寺庙中另辟密室;作为赌窟。为引诱更多的人到寺庙中赌博;特在上海设置〃办事处〃;招牌上写着〃杭州三□竺院〃。〃办事处〃尤喜招集不安于室的巨绅豪商家的姨太太等;往杭州以烧香为名;任情狂赌。输赢之数;动辄干元。姨太太们回上海后;她们的丈夫问起钱怎么用的;她们都推托说已施舍寺院;或作了水陆道场。该游方僧雇有流妓一人;20余岁;取名百媚;姿容俏丽;能操上海、杭州、苏州、宁波、广东五处方言。在赌场应酬灵活异常;人多呼为〃和尚嫂〃。该游方僧给百媚封了个〃女总会总理〃。以这个流妓作为钓饵;引诱上海、杭州、宁波等处一些不守佛教戒律的阔和尚;到赌窟中聚赌。游方僧以〃倒脱靴〃等种种手段将阔和尚们的钱包洗劫一空。富僧们明知落入陷阶;但因犯了赌、嫖两条;不敢到官府告发;只得自认晦气。以故该游方僧更加嚣张。
银行贿窟。
民国时期;成都的字号、银号;好些都设有秘密赌窟。如华兴街多益字号;南新街东升字号;春熙南段利丰银号;春熙北段西南银号等;都是日夜聚赌的赌场。有个旅长叫覃筱楼;1927年春节期间;在利丰银行当宝官推牌九;一夜之间输掉20几万元。当时步枪50元一支;20万元可卖4000支步枪。覃筱楼一夜所输的钱;如果买成步枪;可武装比一个旅还要多的部队。后覃筱楼从宜宾贩了几十船硫磺和很多鸦片;倒卖后赚了很多钱;才把赌帐还清。
那时成都的银行;有些专为赌博服务。各大银行都乐意放赌帐。一般放款利息为二分;放赌帐利息为三分;年利率30%;放赌帐比一般放款利息高出50%。
搅赌局。
赌局抽头;收入之大可用〃日进斗金〃四字形容。有的人想争行夺市;取而代之;有的人则企图通过大闹赌场;分得一杯羹;因而便有〃搅赌局〃这种事。
清末至民国年间;天津有一种流氓叫〃混混儿〃;又叫〃混星子〃;官方称为〃锅匪〃;专喜搅赌局。有时是单枪匹马闯进赌场;平白无故破口大骂;扬言如赌局局头不将赌局让给他干几天;他就把赌局闹个天翻地覆。赌局局头亲自出面;连哄带吓;混混儿不吃这一套;仍吵闹不止。局头一声令下;打手们蜂拥而上;操起斧把乱打。混混儿立即躺倒在地;两手抱后脑;胳膊护住太阳穴;两条大腿并紧;侧身而卧。倒还要倒在门口;拦住去路。倒下后;口中还恶骂不止;为的是刺激赌局局头等人;好叫他们将自己痛打一顿。打够了;局头吩咐打手们住手。这时另有人来问明受伤的混混儿的姓名、住址;用门板将他抬回去治疗、养伤。按当时天津地方的规矩;赌局局头还要亲自登门探病;送钱送礼。痊愈后;赌局每天给予一两吊钱津贴。只要赌局开一天;就要给一天津贴;这叫〃拿挂钱〃;或叫〃拿毛钿〃。这是用送上门去挨打的方式搅赌局。
另有一种搅赌局的方式;讲起来叫人简直不敢相信。混混儿闯进赌场;到赌桌前操刀割下自己大腿上一块肉;作为押注。有的宝官二话不说;从自己大腿上割下一块三倍大的肉;作为赔注。如混混儿赌输了;宝官将混混儿的腿肉拎走;混混儿就占不到便宜。只好使出另一招;就是进行挑衅;有意招来毒打。有的赌局局头怕把事情搞大;赶快对混混儿赔笑说:〃朋友;咱不过这个耍儿。〃并吩咐手下:〃快给这位朋友上药!〃有人便拿来〃药〃——一把盐:敷在混混儿的伤口上。混混儿尽管疼痛难熬;也要装作不在话下。敷过了〃药〃;赌局劝解一番;答应每天支付津贴;混混儿才肯收场。混混儿送上门挨打;要让人打出个名堂来;方能得到赌局每天开给津贴的报偿。如打得不重;或打时忍不住哼了两声;混混儿就达不到目的;有时还要被奚落。
这就是赌棍和流氓相遇;演出的一幕丑剧。
混混儿集体搅赌局的事;也时有发生。一伙混混儿;冲进赌局;掀翻赌桌;砸坏家具。宣称:今天要来接收赌局。赌局打手在赌局局头指挥下;一拥而上;双方展开恶战。交战结果;如赌局败;则赌局局头就带着手下人弃赌场而去;赌场为混混儿所占领;如混混儿输;他们便乖乖地撤走;赌场仍为赌局局头所有。要是双方相持不下;就会由局外人从中调解;以混混儿跟赌局局头共同占有赌场而了结纷争;混混儿算是达到了目的。这种集体搅赌局的场面;真有点像群狗抢啃肉骨头;你咬它;它咬你;难分难解。
吃人魔窟民国时期有赌博嗜好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中谁都想一夜之间发横财。固然有通过赌博成为暴发户的;但那毕竟是极少数人。他们都是些黑心的赌场老板;狡诈的流氓赌棍;赌博集团骨干分子;赌场实权在握的职员;赌场聘用的无孔不入的〃进客〃、〃航船〃之流;跟赌场串通作弊的赌徒;等等。绝大多数是必输无疑。输的情况不一样;有的赌输了随身所带现金;也就歇手了。有的输得囊空如洗;偏不认输。越输越想赌;这大概是这类赌徒的共同心理吧。没有钱可押;就向赌场上〃放包人〃(专放赌博款的高利贷者)借债。而一旦跟〃放包人〃打上了交道;就如妖魔缠身;摆脱不掉。有一种赌博高利贷叫〃八撞十〃;即借10元钱实际只付给8元;另2元作为利息先行扣下;但在还债时;还10元是分文不能短少;并且限定一天内归还。隔日还款;即加利息半成至一成。借了款再赌;又一次输了;就只好廉价变卖衣物来还债。衣物卖光了还偿不清债务;便只得变卖田地、产业。输得极惨;死不回头的赌徒;甚至有卖妻鬻子的。当然;还有比这个结局更悲惨的;一些人赌到最后;或是悬梁自尽;或服毒自杀;或投河而死。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就是很多赌博者的归宿。
安徽合肥有一个姓陈的人;祖传房屋、良田颇多;家境富裕。但此人嗜赌;几年之间即将田地房产变卖殆尽。其妻屡劝不听;绝望之余;竟上吊而死。死前留下谏夫诗十首。
其一云。
是谁设此迷魂阵;笼络良人暮作朝?
身倦囊空归卧后;枕边犹听梦呼幺。
其二云。
焚香宝鼎祝苍天;点佑良人性早迁。
菽水奉亲书教子;妾归泉下也安然。
妻子的死并没有使陈某痛心疾首;翻然悔悟。老天爷是更不会〃点佑〃
他了。陈某没有照他妻子所说;在家服侍父母;教导子女;克尽为子、为父之道;而是狂赌不止。后陈某沦为乞丐;流落他乡;不知所终。
合肥还有个吴某;曾毕业于保定军校;在其兄吴新田手下任职。1920年后;携巨资返乡定居。刚回乡时;貂冠狐裘;气派不凡;广置良田、华屋;富甲一方。他日日夜夜为〃方城之战〃;赌博劲头没有减弱之时。几年之后;竟一贫如洗;不齿乡里。其女一再央求他不要再赌;他怎么也听不进去。于是她以投井自尽来警告其父。但女儿自杀归自杀;他赌博归赌博。1937年;吴某家徒四壁;瓮餐不继;无以为生;与妻子双双投河自尽。
像合肥陈某、吴某这样的赌徒;在民国时代是处处都有的。据统计;上海沦陷时期参加赌博的人有50万以上;其中因赌博而破产的不下4000家。赌风之盛;不独上海为然。赌博而毁家者;各地都有很多。
官场与赌场。
官场和赌场以各种不同方式密切联系在一起。好些官场人物;包括当时在台上的;以及下了台当寓公;伺机东山再起的;都是赌场的常客。有的官场人物甚至本身就是赌场老板;或者是赌场后台。即使有人以〃禁赌者〃面目出现;也往往是为了借禁赌索贿。
承办赌博。
1912年至1913年上半年;广东省实行禁赌;赌商们转入地下。但过不多久;赌商们就时来运转。1914年龙济光一进入广东;即恢复山票和铺票赌博;改名〃十字有奖义会〃和〃十五字有奖义会〃。1916年;陆荣廷赶走了龙济光;次年升任两广巡阅使。在他执掌两广政权的四年时间里;他的部下、先后任广东督军的陈炳焜、谭浩明等;借筹措军饷之名;招商承办番摊馆。在提交省议会讨论时;副议长陆盂飞和一批议员支持招商承办赌博;为此他们都捞到了一大笔钱。招商承办赌博;还得到了省长李耀汉的支持。为冠冕堂皇起见;承办赌博称作〃承办防务经费〃。先由一个大赌博商向省财政厅承包。为获批准;大赌博商除交纳〃正饷〃之外;还要向省有关方面分送〃公礼〃和〃干脩〃;每一个环节上的人都要孝敬到;〃烧香〃要烧遍。大赌博商承包下来;再划片转包给其他赌博商人。层层转包;层层刮皮。很快;全省各县各乡都办起了番摊馆;旗号都是〃办防务〃。除了番摊;山票、铺票也都招商承包。
广东省财政厅招商承包赌博;收入可观。1927年以后;省库收入有所谓〃筹饷收入〃一栏;即是招商承办番摊、山票、铺票的收入。1932年5月;区芳浦任财政厅长;为增加赌捐收入;他在《整顿税捐办法大纲》中;将所谓〃防务经费〃照原额增加三成。同年又规定;承办番摊和山票铺票(官方文书中分别称为〃防〃、〃义〃)须以广州市不动产作保。区芳浦为借赌博发财;巧立了〃监办费〃的名目。监办费就是财政厅长派出监办员监督赌商的承办情况;赌商为此而付出的费用。〃监办〃其实是有名无实;财政厅根本就没有派人下去。有时随便派个张三、李四;并不是监办员;但〃监办费〃是少下了的。这笔费用就在财政厅的高级职员中瓜分。连财政厅的秘书;每月都分得300元的〃监办费〃;主办〃防务经费〃的人和主要头目就更不用说了。〃公礼〃、〃干脩〃在布告上是被禁止了;〃监办费〃实际上是变相的〃公礼〃、〃干脩〃。
日本侵华战争时期;伪政权也招商承办赌博。
1938年10月21日广州陷落后的第六天;大街上就到处摆开了番摊、骰宝、牌九等赌案。一些天良丧尽的地痞恶棍;将趁火打劫得来的财物作押注;尽兴赌博。又过了几天;赌博忽然变得有〃秩序〃起来。赌棍们纷纷将赌案搬入空无一物的店铺内;门前有一日本兵把守。店内另有一日本士兵坐在高椅上监视;用日语告诉赌徒们不必害怕;由皇军保护着呢;放心赌好了。每天赌毕;由日本士兵按赌桌收取保护费。伪维持会开张后;1938年6月由伪财政处批准裕荣公司承办番摊、骰宝;大利公司承办山、铺票及白鸽票。他们给番摊、骰宝赌捐取了个雅驯的名字:〃第一娱乐捐〃。似乎天下娱乐莫过于番摊、骰宝。娱乐场指定设在南华路、大同路、带河路、米市路、天成路。
1941年;伪广东省财政厅撤销市区的赌博公司;另指定广州市郊的南村(南田)为特别区;准予开设赌场;由广福公司承办。从南村村口泰山庙到村中;设立10多个〃娱乐场〃;番摊、骰宝、烟馆等色色俱全。从海珠桥到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