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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民国黑社会-第5部分

小说: 民国黑社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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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拐卖儿童清末以后;政治腐败;横征暴敛;加以河决之患;蝗旱之灾;连年不息;盗贼蜂起;拐孩之匪也应时而生。民国期间;岁岁用兵;军阀混战;百姓疲于奔命;民力憔悴;竟有远弃家室;外出糊口者;稚子弱女;流落荒村;饥不得食;寒不得衣;拐孩匪徒便潜伏其间;用衣食引诱;好言欺骗;使饥寒交迫的孩童视拐匪恩同骨肉;东西南北;惟命是从。拐匪便将拐得的孩童;贩往外地;北至京、津、哈尔滨等市;南到沪、汉、广、厦;甚至香港、南洋群岛等地;俱为其贩卖孩童的市场。男孩一般卖做富户的家僮、富僧的徒弟、南洋群岛的猪仔、江湖卖技者的养儿以及童伶等。女孩则卖做各埠妓院的妓女、通商口岸华产洋娼之养女、富家婢女、粤中歌妓养女、富尼庵之顶脚(徒弟)、〃咸水妹〃(妓女之一种)的养女、南洋群岛猪仔的〃公用妻〃等。
拐匪徒所最怕的;就是被人揭发;不但人财两空;且难免刑罚之苦。因此总是千方百计勾结这样几种人物;以期畅行无阻。一是地方痞棍;此辈名之曰〃地头蛇〃。在一地羽翼颇众;消息亦灵。拐匪若不与他们勾结;则其所作所为;必被其侦悉。故拐匪混迹之处;先访地头蛇;行送〃波罗〃(行贿)之礼。二是衙署吏役;被拐匪视为〃走无常〃。地方稍有势力之痞棍;很少不与之联络。故拐匪对于吏役;每年例有二次至四次〃寿礼〃供献;既得免其阻碍;又得托其包庇。三是军警;以其有盘问之权;拐匪名之曰〃阎罗爷〃。他们勾结〃阎罗爷〃之手段;以拜老头子为初步(军警多在帮);以认弟兄为第二步;以〃进水〃(匪中送人财物曰〃进水〃)为第三步。这样;军警就会认拐匪为〃自家兄弟〃了。
拐匪内部;也有其黑话通消息。比如;称女匪曰〃好老妈〃;男匪曰〃善心老爹〃;称孩童;男曰〃一炷香〃;女曰〃一株花〃;面目姣好者曰〃嫩藕〃;四肢无疾者曰〃站得起〃;带领贩卖;曰〃趁船〃;卖出曰〃脱货〃;途中拐得;曰〃兜顺风〃;中途被破;曰〃失风〃;成交曰〃财神祐〃;否则曰〃米涨价〃等等。
拐匪拐小孩的手段是多种多样的;主要的有三种:一是文拐;拐匪对于企图拐骗的孩童;先乘无人之时;饵以食品;日久渐熟;于是哄骗小孩看热闹;携之远遁。二是武拐;即偷小孩;此辈常游荡于僻街小弄;侦察有小孩可拐;便乘无人跟随时抱起小孩就跑。小孩若啼哭不止;则以随身所带湿棉絮塞入小孩口中。三是孩拐;即以小孩拐小孩;此法既奇且毒;兹举一例便可明白其中奥妙。
上海某公馆要买一个小丫头。一名拐匪打听到此事以后;就带了两名10岁左右、面目姣好的女孩前来求售。公馆女主人素来谨慎;就先将两小孩置于一室;单独地询问拐匪有关两女孩的详情;如姓名、住址、年岁、生日等;一一记住。又单独叫两个小孩近前;以上述问题再问一遍;居然应答如流;与拐匪所答一一相符。最后又问:〃带你们来的那个人是你们的亲戚还是邻居?〃两孩齐声回答:〃是我们的生父。〃
原来;这两个女孩当初也是被拐来的。最初;拐匪于拐到的孩童中;挑选一两个聪明伶俐者;当子女抚养;供以鲜衣美食;而后用拐孩的方法训练他们;恩威并用。在潜移默化之中;他们对于拐孩那一套方法;也就渐渐入门了。这一切;公馆主人当然不会知道;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两个小女孩的回答。于是从中挑选一人;给价立券;自此之后;这女孩就受雇于公馆、侍奉主母了。做事虽不免孩子气;然手脚勤快;性情和顺;深得上下欢心。公馆中婢仆甚多;自这位小女佣进门之后;其他婢仆在主母面前尽皆失宠。女主人对小女佣遂不再提防。三个月期间;小女佣除竭力趋奉女主人外;惟与女主人的男女两公子作伴;使这两位小主人也非常喜欢她。如此;她穿房出户;宛若家人了。即使主人取藏珍饰;也不回避她。一日;主母外出;这个小女佣见有机可乘;遂潜入主母卧室;轻而易举地窃取了许多珍物;返身出外对两个小公子道:〃外面猴戏开始了;我们快去吧。〃于是右手抱男;左手挈女;对仆人道:〃我们马上回家;你们要当心门户;主人主母都外出了。〃仆人们深信不疑;听其自去;从此杳如黄鹤。直至主母回家;始知失事;报警侦查;而终不可复得。珍物被窃不说;一双儿女也被拐走了。这便是〃孩拐〃之一幕。
(3)拐贩〃猪仔〃
在〃帮〃这一部分;会提到帮会之〃特种营业〃中有〃拐贩'猪仔'〃
一业。其他拐匪之伎俩大同小异;不赘述。但还有手段特别诡异狠毒者;兹举一例:扬州某公馆的一位少爷;生得一表堂堂;但品行恶劣;素交无赖;父母均气愤而亡。从此无人管束;益发放荡;竟将巨万家财;挥霍殆尽;度日艰难。然穷极计生;拜了扬州青帮著名头目沈某为老头子;与同帮兄弟一起;诓嫖骗赌;勾引公馆中的姨太太、小姐倒贴;最后将姨太太、小姐拐骗到远方妓院卖掉完事。时有南河下某公馆小姐;被他勾诱上手;竟将其奸拐出来;诡称汉口有亲戚;可以往投;以作永久夫妻。那小姐信以为真;窃带金银首饰数千金随他私奔。谁知到汉口后;他竟用计将小姐卖入妓院中;得身价数百金;连同窃带出来的数千金;共有5000余金;不由得心满意足;乘轮返扬。轮船没行多远;忽见对号房间内;有一学生装束的女郎;美貌非常;秋波流盼;正独自一人在房间内看书消遣。这位少爷以为又有一桩好买卖来了;便使出平生手段;下第一步吊膀子之法;目光灼灼专在女郎身上打转。不料那女郎的杏眼;亦直射过来;四目对视;大有怜我怜卿之意。这位少爷见女郎如此;自思私货刚刚脱去;今日又逢奇缘;岂不是花财两运亨通!于是乎春风满面;站起身来;翩翩然向对面房间走去。那女郎见对门客至;起身迎入;寒暄数语;并无一点羞答答作小家儿女之态。深谈之下;语语投机;由相识而相怜;由相怜而相爱;情浓意合;白首同盟;便在轮船上双宿而双栖矣。从此形影不离;虽新婚燕尔;亦未必如胶似漆若此。
二人一路缠绵;数日已抵镇江;于是商量长久之策。女郎提出:〃我俩有巨万资财;何不到上海图谋生计?〃少爷一听要到上海;正中下怀。原来;上海乃是拆白党(诈骗集团)的渊薮;自己的同党弟兄在此甚多;谅她此去;如羊入虎口;岂可逃脱?巨万资财;可归我一人独享!想到此处;心花怒放;满口允诺;一宿无话。次日;即乘中班火车抵沪;在四马路龙兴旅馆住下后;二人即筹议生计。女郎献计道:〃我们手头虽有钱;但对各项生意均一窍不通;且听说上海匪徒甚多;稍一不慎;丢款破财还是小事;且有性命之危。我们又是外地人;不可不格外谨慎。依妾之见;外国人办事;倒是既公正;又信实;所以他们商业发达。最好我们替外国人办事;方可免于受骗。但苦于无人介绍;恐怕外国人不肯相信我们。我想我对英语总算知道一点;明日不如先到洋行去试试看;如能接洽妥当;则我只须带一套行李先去做事;你可先住客栈保管好箱子首饰。待我在洋行外国人处各事熟习;得到信任;再相机进言;将你引入办事;二人同在一处;岂不为美?〃某少爷一听她将首饰金银交与自己保管;料想她即使变心;我也可卷物脱逃;只不过便宜了她本身。当下即道:〃您既有这番美意;我怎能推却?只是劳苦你了。〃
二人就这样议定。次日晨女子出去;午时回来;满面春风地对少爷说道:〃事情谈妥了。洋人见我会说英语;人又伶俐洁净;所以一见合式。工价每月若干;另有安家费若干。说要家属前去签字;顺领安家费。故特意回来请你同去签字;而后我回栈取行李。〃又叮咛道:〃上海五方杂处;坏人甚多;我常从沪上小说中看到;什么仙人跳;什么拆白党;鬼计多端。语云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务必细心看好银钱等物;切不可擅自出外。〃某少爷听此一番话;忍不住暗中好笑;也不说破;满口应允。饭后二人出门;雇两辆橡皮东洋车一直拉至某洋行门前;即同入内。女郎即向一个洋人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话;即见洋人入内取出皮包一个;从皮包中取出一份英文书件;交与女郎;女郎随即交与某少爷;令其签字。某少爷一看;一字不识;只得签字。洋人见签过字;即将一大卷钞票交与女郎;女郎点过数目;放入口袋;向某少爷道:〃你在此稍待;我回栈将行李取来;你再回去。〃说罢扬长而去。女郎去后;洋人即对某少爷用手往里指;似乎叫他进去。他不知其故;只得跟着进去。至内室见有五问大洋房;内中华人甚多;不知在此何故。又见洋人将外面的门关锁;心中纳闷。以为女郎将款领会;洋人怕她逃脱;故将门关锁;以待其来。哪知到了晚上;电灯通明;仍未见女郎踪迹;心知不妙;只得向关在里面的华人询问;方知自己已是一名〃猪仔〃;即将被贩往美国旧金山开矿去了!内中一人道:〃他们多数是被人拐诱而来;只有我是自愿出洋;身价交与家中度日。听说那里工头对工人极为虐待;且须15年或20年期满后才能自由;我如有一线生计;决不自投罗网!〃言罢唏嘘不已。某少爷一听此言;魂飞魄散!悔不在日间乘其外出之时;将各种细软卷逃;以致棋错一着;满盘皆输。此时真是欲哭无泪;只好把心一横;听天由命而已。正是:本想骗人;反被人骗。此中鬼蜮伎俩;怎不令人惊心动魄!
婚姻骗子在旧社会;专门在男女婚姻上精心设置骗局;以达到行骗之目的;几乎成了一些人的专门职业。
常见的是女骗男。
南通东乡人张某;家有巨资;但30余岁尚未得子;故常有再婚之意。此事被一女骗得知。一日;张某去逛公园;女骗随之而往;在公园二人相遇。张蓦然间看到一位二八芳龄的女郎站在面前;姿容秀美;服饰华丽;秀于外而惠于中;张一见魂销;乃使出其猎色手段。女始则报以微笑;继则与之谈话。张询其姓名住址;女不答;只是说她本来亦有家产;至今父死兄亡;家产一空;她自己尚待字闺中;讲出来恐被人笑话。张某亦不再问;相叙数小时之久;方珍重道别。次日;张又与女相约于公园;并向女方求婚;女骗爽快地应允了。并说:〃我有个恶叔;专事敲诈;如果婚约被他知道了;他必来逞其故伎。我一贫如洗;不如跟你私奔吧。〃张一听此言;喜不自胜。是夜;女骗果然偷偷地跑到张家来;与张某成了夫妻。
女自人张家之门;颇尽妇道。从此;张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寻花问柳。过了三个月;女请求回去看看母亲;张应允了。女归二日即回;且对张某更加恩爱体贴;好像一刻也不能同丈夫分离。张也因此而爱之日笃;一切家政;均交给女方掌握。
到了6月;女对张道:〃我在家时;曾许三十里观音菩萨;于每年6月19日;必赴庙中进香一次;你能允许吗?〃张当然不拒。届时;女骗五更起身;偷偷地将箱中金器银元;一裹而尽;至夜未归;张此时方知女骗卷财而逃了。
事发后第五日;忽有一个老太婆跑到张宅上来;且怒且骂道:〃你一年前将我女儿拐去;我当时想反正女儿未有丈夫;也就未加过问。谁知今日;你竟敢将我女儿卖掉了!我的女儿在哪里?你如不交出;我就把你告到官里去!〃张某十分害怕;就请人调解;又出大洋400;始将此事了结。其实这个老太婆并非女骗的母亲;也不过是结成帮伙的一个骗子而已。
然而;事情到此还没有终结。那女骗去张门9个月之后;又向贫家买得一个初生的小男孩;抱到张宅上来。张见之大怒;骂道:〃贱货逃得好;为何今日又来!〃说毕;举棍要打。女骗长跪而答道:〃妾逃跑之罪诚然很大;既去之后;本无颜面再见君面。但想你娶妾;不过为了得到一个儿子。这孩子确是您的一点骨血;故不能不把他送回来给您。〃张某寻思;该女逃罪虽大;但既已生子;后嗣有人;也可原谅了。更何况她既生一子;断不至于再逃跑吧。女骗又稍稍得握内政;并经常谎称归视其母。过了一年;女骗借归省之名;又席卷重金而逃;张某三次受骗矣。
这是女骗男一例;至于男骗女也决非罕事。请听一位被骗流落天津的苏南女子的自述:我是江苏常熟虞山镇人;姓陶;11岁时父母相继去世;得遗产1。5万元现款;依外祖母寄居苏州。后因民国初期兵乱;随外祖母迁居上海北江西路;雇女仆陈妈;供我使唤。不久;考入某女校师范科。外祖母特购包车一辆;雇车夫一名;早晚为我接送。约一二旬间;我早出晚归;总有一位西装美少年坐着包车跟着我。我感到奇怪;车夫阿二告诉我;这位是湖州黄公子;亦住此地;某某绸庄就是他家的股份店。他家除老东家外;仅有三姨太为公子庶母。公子在西门内某校读书;也是朝往夕归;与我们同路;所以经常遇到。我信了他的话;不再疑惑。
一日例假;我随外祖母到新舞台看戏。入座未久;黄公子即在背后出现。忽然他的一包烟掉在脚旁;我命陈妈拾起还他;他向我道谢;从此便由相识并渐相熟了。有一次乘车去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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