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牌保卫战-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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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鬼子看到中国军人近乎蛮干的反攻时,他们也被这支军队的行为惊呆了。他们看着那些看上去还是孩子的脸和身体,一排又一排踏着他们战友的血汇成的河流,不停地向他们涌来时,他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脚板踏在血河上,发出哗哧哗哧的声音,久久在他们耳旁轰鸣,久久地刺激着他们的目光。
当新班长韩大狗站在血流成河的城头时,他不敢回过头来看一眼。韩大狗知道峡昌反攻成功了。他更知道,在他的身后,全是一堵一堵由他的战友们的肉体磊成的血墙。韩大狗黑着那双眼,对着伍婿庙的方向喊了一声“妈”然后就泪如泉涌,嚎嚎大哭起来。
整个城墙上一片死寂。韩大狗身边的战友在这一刻都成了木偶,静立在城头的风中。
新班长韩大狗一个人的哭声,划破了时空。
当城墙上的韩大狗止住了哭声时,峡昌就再次被收复了。峡昌的6月已经是初夏了。对峡昌而言,这个初夏是一种暗无天日的时光。世界上没有哪个城市有峡昌这一年初夏的声音那么嘶哑,那么昏暗,那么没有一丝人的生气。人的生命一下子全躲进那一堵堵城墙里,就像万物经过春水的盈润,得到充足的生命之后,突然被人用镰刀喀嚓喀嚓地割掉。这里所有的水,都是人的血和泪。血流成河,河流成血,而城墙及人的眼睛则是这种河流的河床。
即使日本鬼子的飞机,仍然像乌鸦一样在峡昌城的半空里盘旋,这儿的一切仍旧像一只温顺的猫,蜷伏在江汉平原与秦巴峻岭交媾的领地。鲜活的血也曾经在这里每个中国人的身上涌动。武汉失守,长沙失守,中原失守,中国失守。就连鸟儿蜷在那黑柱子支撑的电线上,感受到的也是失守的电流在脚下流淌。一半中国人的血失守了,一半中国人的血却在沸腾着。
可是,峡昌今天用血肉念出的咒语,遏制住了这种失守。
那远处近处的枪炮声,依然在零零星星地回荡,仿佛清明时节的鞭炮,不停地在韩大狗的心里炸着。
脚下的城墙,即使百孔千窗,可是它仍然是中国人的城墙,是韩大狗的城墙。
所以,新班长韩大狗在收复了峡昌城之后,站在城墙上,为自己还活着,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像他爷爷那样,痛痛快快嚎嚎大哭了一场。
之后,韩大狗因反攻峡昌有功,被提任打狗铁师三十一团五营八连连长。
035二次沦陷
峡昌的浓烟和黑血,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散去。
6月中旬的一天,日本东京,正在进行由天皇主持的高级军事会议。
日军大本营陆军参谋总长说:“我们必须把峡昌作为航天空兵轰炸嘉宁极具战略价值的中继基地,必须占领此地!”
海军司令部长官说:“占领了峡昌,为海军参与中国西部战役,并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提供最重要的中继基地。峡昌的意义,胜过长沙和武汉!”
日本天皇问参谋总长:“你们陆军难道就没有办法重新夺取并确保峡昌吗?”
会后,大本营陆军部参谋总长立即向中国派遣军下达重新攻占峡昌的命令。
6月下旬,日军再次攻占了峡昌城。
036奸杀
最后一个是高桥。
高桥被声音和等待激起了强烈的欲望。有一刻,他实在受不了,就信手毁了一把椅子和一个水缸。当他看到一头水牛正在红薯地里吃草时,气得他拿起佐野的步枪,朝水牛就是一枪。子弹射穿水牛的肚子,肠子掉了出来。水牛惊叫着向前奔去,像被什么东西扬了起来似地,跌进田边那条深沟里。
当高桥像野兽一样走进那间房子时,他看到少女浑身是泥土,肩膀和腰身被踢得青一块紫一块,血水从她的伤口里流了出来,嘴里也满是鲜血。
她的头发像乱草,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很快,呼吸渐渐微弱。
看到这情景,高桥突然想到昨天的情景——夜里,柿子树上的那双眼睛,突然在他的额头前方晃荡起来。一种恐惧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这些家伙真没人性!”高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高桥觉得自己的心,此时有了一种怜悯。他把浑身瘫软的少女抱起来放到坑上。那女子抽动了一下身体,紧闭着双眼。高桥很明显地感觉到,她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她的手脚和身体仍然在微微抽动着。
“你老实点儿,就不会受这些苦了。”高桥说这话时,眼睛里似乎涌出了泪水。泪水涌出来之后,高桥才让自己先前在外面产生的那些欲望,一股一股地涌起来。他脱掉了自己的裤子,正想把自己压到少女的身子上时,高桥听到了少女用嘶哑地喊道:“妈妈...”
高桥的心被这一声“妈妈”刺疼了。他的泪水涌了出来,一点点滴到少女的脸上。泪水让少女突然睁大眼睛,那眼睛里喷出一股仇恨的火焰,她抬起头,张开嘴,猛地咬住了高桥的下身。
“啊”疼痛使得高桥朝着少女的脸就是一拳。少女昏了过去。他捡起身边被撕烂的衣服,把少女的脸盖住。他把那道愤怒的目光盖住之后,然后压到少女的身上
从呻吟的少女身上下来,高桥感到下身火辣辣地疼,那道深深的牙齿印里,渗出了鲜血。
少女又清醒过来,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到眼睛上,狠狠地盯着高桥,眼里燃烧着愤怒和仇恨。高桥的脊背感到一阵发凉。这目光让他再次恐惧起来。在恐惧中,高桥抓起身旁的高梁杆子,朝少女的眼睛和阴部戳去。
高桥在这一刻疯狂了。
少女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她抓住插在眼睛和阴部里的禾杆,痛苦得乱滚。高桥像风一样逃了出去。一出门,他看到院子里,那少女的红头绳被风吹得在地上滚动,它像一团火焰滚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少女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没有一丝声息了。
可是,从此在高桥的脑海深处,一双柿子树上的眼睛,又叠加上了一团愤怒的火焰。
高桥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与千方百计摆脱恐惧的轮回里。
就像一位吸毒者,他一方面拼命地摆脱,一方面又拼命地沉入。之后,是更加深刻的绝望。
高桥就是这样。
高桥想寻找一种方式来驱赶这种恐惧。
高桥认为只有拼命杀人,才能把自己从恐惧里拯救出来。高桥是这么认为的。高桥有时甚至认为,在“集中营”培训时,就发现自己有对恐惧软弱的血统,现在,要想彻底摈除这种软弱的血统,残酷地杀人就是最好的根治办法。
可是高桥每次杀人之后,就会陷入更加深入的恐惧之中。
高桥在攻打偏岩子时,简直杀得分不清了方向。高桥杀红了眼。他拼命追杀村子里的人,直到把他们追到一个山洞里。高桥发现他们进了洞里,那种杀人的欲望受到阻止,高桥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就点燃一堆稻草,洒上辣椒面薰了起来。浓烟往洞里钻,他要把他们都薰出来,然后再把他们杀掉。在浓烟里,小孩被薰得乱叫,高桥就顺着声音往洞里射击,洞里的人只得出来。
面对这些逃生的人,面对这些拒绝杀戮的人,高桥心里充满了对他们的仇恨。仅仅因为他们拒绝被杀害,高桥的心里就充满了对他们的仇恨。
高桥杀他们时很从容,而且花样也很多。
高桥先和二十多个日本兵强奸了洞里所有的妇女。一个13岁的少女,被他们强奸后,当场就死了。高桥还让人用烟杆捅一位嫂子的下身,那位嫂子的丈夫站在旁边大哭。高桥端起枪,把一颗子弹打进她丈夫的大腿,他倒在地上就死掉了。
干完了这些,高桥转身看到一位老头手里拽着一个三岁的小孩子。高桥像挑旗帜一样把这个3岁的小孩子戳在刺刀上,迎着风举着。他想让他随风飘荡,那孩子活活的生命,在风中飘散一尽。干完这个,高桥还把那孩子的爷爷,用棉花裹着身子,然后浇上汽油,点了火,让他在地上打着滚,然后给活活地烧死了。
高桥杀累了。剩下的人,就唤来狼狗,让它们一齐扑向他们。狼狗在这群生命里疯咬着,一口咬掉一砣肉,一口咬掉一团生命,高桥和他的伙伴却在一旁狂笑。高潮过去,对未死的,高桥就让他的伙伴玩一些杀人的花样。
他们把奄奄一息的中年汉子,钉在一块门板上,放倒溪水里漂流。鲜血染红了溪水,汉子很快就眼睁睁地死去。一位年轻小伙子被几个鬼子按在板凳上,锯成两半,东扔一半,西扔一半。他们把一个孕妇架着,让狼狗咬破她的肚皮,掏出胎儿,挖出心肝,炒了喝酒。
高桥一边杀人一边沉入对女人的追逐之中。每次干完之后,高桥总嫌中国女人脏,跑到河里洗他的鸟。冰凉的河水很快就让他丧失了一个男人的能力。高桥感到了来自另一方面的压力和恐惧。他想方设法寻找治疗的办法。直到一个精通中医的日本兵告诉他一种叫白荷的秘方。高桥听了,当天就抓了一个怀胎七月的中国孕妇,让他的兵在一棵大树上架起火堆,然后把那位妇女的四肢向后倒捆着,吊在树上,让她的肚子朝着熊熊烈火,烧烤里面的七月胎儿。火燃烧起来,烧得孕妇杀猪一样地尖叫。很快就昏死过去。烈火让她的肚子迅速膨胀起来,然后沤沤地直冒油,肚皮被烧焦之后,也随着火焰燃烧起来,烧到最激烈时,肚皮“啪”地一下炸开,胎儿从爆开的子宫里落进火堆,很快变成一团焦黑的球体。高桥抓起来,把它碾成粉末,伴着酒吃进去。高桥把它当成了救命之物。
高桥长时间地陷入了杀人的颠狂里。
高桥从杀人的颠狂里清醒时,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恶魔,杀人的恶魔。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让时间和血腥沉淀了一层厚厚的污垢。在夜深人静时,高桥恐惧得不敢睁一下眼睛。他觉得周围全是那些生命变成的青蛙,围着他所驻扎的营地,在彻夜不眠地吟叫着。有时,他在一种恍惚里,就觉得那些吟叫,就是他们所杀害的中国人在高声大嗓地交谈着日常琐事。
没有一天,高桥不被这些如魂灵一样的声音所缠绕。
037回到石令牌的韩大狗
新连长韩大狗结束了峡昌的战斗,很快就随第打狗铁师,派驻石令牌核心防线。
韩大狗回到了石令牌。
当新连长韩大狗来到石令牌,看着石令牌清亮的阳光,他的眼睛被刺疼得睁不开了。
石令牌的阳光多清亮啊。清亮得韩大狗有些不适应了。
这里应该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可就是在这长江边上水腥气里长大的。他看到长江鼓起一纹一纹的浪,往河中间推去,突然,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流水变成一股旋风,在一瞬间,拽向河底。还有那从河中间冲下来的浪头,往下走着走着,突然会从身体里拱起一个巨泡,翻起千钧的力,如果上面有一只木船,这船的底子会让人看得一清二楚。韩大狗小时候,最喜欢在这样的激流上放滩了,特别是当那泡浪拱起的时候,他几乎可以听见水在自己的肚皮上摩擦的声音。那种游戏生命的快乐,可能除了峡江的孩子,别处任何地方的少年,是不可能体会到的。
沙滩也是韩大狗的乐园。他和伙伴们常常在这里发动战争,全心全意地把人分成两班,以土坷垃为子弹,然后用浑身的力和稚小的身体作枪,发向对方的阵垒。那一颗颗飞扬的子弹,划过少年的天空,在韩大狗眼里,把一场场充满人性的战争上演得非常富有诗意。
回忆起这些,韩大狗就一屁股坐到石令牌的沙滩上。韩大狗此时感觉到那沙滩上的沙,不再有过去那种游戏战争的美丽,这些沙此时就像他妈的手,在抚摸着他。直到这时,韩大狗还不相信自己真的还活着。他看看眼前清亮的阳光,再看看江边那一纹一纹的河水。他知道自己还活鲜鲜的,他的心里就涌满对他妈的感激。他在心里认定,是他的妈在冥冥之中,用她那双白白的手,为他遮挡了所有的子弹。
现在他坐在这片沙滩上,就仿佛坐在他妈的身边。
他在细细地感受着他妈那种沁人心扉的气息。不知不觉,韩大狗就被阳光把他的眼睛刺得哗哗地流起泪水来。接着他哭出了声。在那哭声里,他还一声又一声喊着:“妈,我回来了,妈,我回来是给你报仇的,妈,只要你的儿子不被打死,你儿子就一定会给你报仇雪恨。”
新连长韩大狗现在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报仇雪恨。
当与韩大狗同时提成了连长的和庭才,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