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鸣九霄-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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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掌灯的太监见到皇上独自坐在光线已昏暗的窗前,都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一阵忙活,弄到泰宁宫灯火通明时,皇上仍是毫无反应一般,对他们浑然不觉
掌灯的太监没有勇气唤皇上,既然皇上没开口追究,谁还想多找事挨骂呢,于是又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寝宫
出来之后,才碰见郎宣,掌灯的太监见过郎宣,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郎宣此刻手里拿着几本刚刚送抵的文牒,听了掌灯太监的话,便叫他们不要出去乱说,皇上只是在考虑国事,掌灯太监应诺着,得到郎宣的允许,继续往别的宫里添灯而去
郎宣再度走进泰宁宫,果然见皇上还是痴坐着,便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他来了,可惜皇上依然像是没听见,郎宣只得叩拜道,“启禀圣上,奴才收到了刚从文书房转呈的奏本,是从三藩送上来的”
“噢?”皇甫世煦一听三藩,立即犹如进入警觉状态的猛兽,“都说了些什么,念!”
“呃”郎宣翻开最上面一本,开始逐字逐句地读起来,念完又是第二本,待念到第三本的时候,皇甫世煦打断了他
“好了!”皇甫世煦不耐地说,“都是些恭赞之词,听不听都无所谓,你就告诉朕,剩下的昌乐王是不是也已归藩?”
“是,皇上!”
“这么说,三位藩王都在他们所申报的期限内,提前归藩了?”皇甫世煦是询问的语气,可更像是自言自语
郎宣没有作答,他也无法作答,明摆着的事还问,那皇上所思谋的定不是王爷们是否归藩的问题
果然,皇甫世煦接着自言自语道,“不妙啊”
“什么?什么不妙,皇上?”郎宣摸不着头脑
皇甫世煦不语,一些忧虑他觉得没有必要和郎宣讲,没有经历过血雨腥风的小太监,出不上主意不说,还平白徒增烦乱
三藩存异,若是趁机四处活动,那反而要正常些,可三藩都表现得太过温顺,丝毫未违规矩,这只能说明,要么三藩都办好了自己要办的事,要么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皇甫世煦忽然想起,从蓝振方面派出的人手所探知的消息,恒安王和顺安王都在百万庄玩了半月有余,当初,他并未以为意,百万庄是个销金窟,藩王去娱乐一下无可厚非,朝廷尽管明文规定官员不许涉赌,却没有对藩王有所限制,所以他一直在等,等恒安王和顺安王离开百万庄后的去向,谁料,却是这样的结果
那么,恒安王与顺安王是否真的只是去赌呢?
很可惜,因为他的没有深究,而白白浪费了一次让郎宣借机查探的机会
可皇甫世煦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惋惜,百万庄是公众场所,往来的客人必定不少,大庭广众,人多眼杂,即使两位藩王确有什么秘密交易,也是私下和隐蔽的,便是让郎宣也住在百万庄,唉,又能查出个什么呢?
再者两位藩王都是见过郎宣的,郎宣出现在百万庄不合常理不说,还会格外引起藩王们的警觉和猜疑,看来自己让郎宣秘密出宫,偷偷拜会玉鸣姑娘的决定是一点儿都没错,撞上两位藩王,除了打草惊蛇,简直一点益处都没有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五十七章 目标针对
再者两位藩王都是见过郎宣的,郎宣出现在百万庄不合常理不说,还会格外引起藩王们的警觉和猜疑,看来自己让郎宣秘密出宫,偷偷拜会玉鸣姑娘的决定是一点儿都没错,撞上两位藩王,除了打草惊蛇,简直一点益处都没有
没有益处的事,现在是绝对做不得,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是形势危险就得越加谨慎,皇甫世煦起身在寝宫内来回地走动,考虑到底是否有必要追究百万庄的背景
玩了半个来月的赌就老老实实回到藩地,这绝不像两位王兄的行事方式
但,他们会和百万庄有关系吗?
“郎宣,明儿早朝之后,你悄悄的唤住蓝振,让他到御书房来见朕,朕有些事要和他商量”,皇甫世煦吩咐道
“是,皇上,不过,不过昌乐王爷的奏本,您真的不看吗?”
皇甫世煦奇怪地望了郎宣一眼,归藩的奏本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一样的套话么
“有什么特别的禀奏吗?”皇甫世煦盯着郎宣
郎宣翻开昌乐王的奏本,“皇上,昌乐王检举另外两位王爷的异动,我想您还是亲自看看吧”
皇甫世煦接过奏本,一目十行地看罢全部内容,“啪”的一声合上,走了两步,就问,“郎宣,依你会觉得昌乐王的话,有多少可信度呢?”
郎宣略一沉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才道,“依奴才之见,先帝在时,和北方蛮族订有开关易货协议,所以先帝在位的几年里,边关一直都没有封过,除开当地居民可以凭借户籍证,登录造册后领到一张出入卡,其他内地商民则只要在户籍地申领边关易货文牒,便可以往来自如,这种文牒的申领其实并不难,只需呈报大致所需时间,主要想交易的货品清单,再找上里甲等作保即可,稍微有些权势关系的人,或许连这点申报都不用办理,本来,减免手续的繁琐,是为了活络贸易,可,这样又似乎埋下了其他隐患,当然,奴才以为绝大多数人出入关界都是为了进行贸易,却也不能完全排除,有居心叵测之人利用往来易货而和北蛮的当势者进行勾连,昌乐王爷的举报并非完全不可信,只是我们还没有任何证据罢了”
“没错,我们没有证据,但昌乐王呢?他敢把仅凭猜测的东西拿来奏报吗?要说顺安王皇甫凌飞私蓄庞大的军卫,这同样也没法落实,因为皇甫凌飞的父亲,朕的王叔皇甫戟还在世的时候,就向朝廷申报过扩编,他所处的地理位置是要负责起西北方和西南方的边戍的,这项奏报得到了太上皇的默许,而今,单从顺安方面呈交的戍卫编制来看,实属正常范畴,可他要是私蓄,将这些超编的戍卫分散到漫长的防守边界,我们难不成还派人悄悄走上个一年半载,一个防点一个防点的去落实?”
“那,那的确是不可能呀,皇上”
“所以说,昌乐王的奏章只是将很多猜疑送达我们眼前,他很聪明呐”
“为什么这么说?皇上,王爷的奏呈尽管没有证据,但提醒了朝廷关注目标啊”
“哈哈”,皇甫世煦笑道,“关注目标,是啊,症结就在这里,他把一堆猜测丢给我们,一是表现他对朝廷的忠心,二则,我们去关注顺安王和恒安王了,哪里还有精力关注他啊”
“皇上是说,昌乐王爷是故意的?”
皇甫世煦点点头,“十有**啊”
“可是,昌乐王爷就不怕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吗?”
“不会”,皇甫世煦淡淡道,“朕的皇甫诞王叔啊,算得很精明,他清楚朝廷即使同时对三藩进行监视,也会因人力物力等各种因素而侧重不同,那么,他举报另两位,一个有通敌之嫌,一个有谋反之嫌,这可都是重罪,朝廷不敢不重视,而对他呢,一直以来,蓝振的手下所搜集到的,都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相比朕的两位年轻气盛的王兄,年迈的昌乐王的危险性自然要小得多,所以他举报不举报,朝廷的侦测重心都不会放在他身上”
“嗯,这么看来,举报一事对昌乐王只有利而无害,那么皇上真的打算先对付顺安王爷和恒安王爷吗?”
“朕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要说昌乐王的危险最小吧,表面看的确如此,他上了岁数,腿脚又不方便,作为最先分封的藩王,还是连带他的生母成妃一起受的封,太上皇指定给他们母子俩的封地尽管说不上是最大的,但却绝对是三藩之中最好的,据说那里的城镇繁华,市易甚丰,一点儿都不比咱京城差,加上天然条件就比较优越,不仅土地肥沃,还有得天独厚的广大湖区,鱼米之富足,让恒安王和顺安王都只能眼羡,所以昌乐地界,是块风水宝地啊,但”
“但什么,皇上?”
皇甫世煦无奈地叹口气,问题的关键在于,昌乐再好再是块风水宝地,但昌乐王能安心的屈居一隅吗?
答案是肯定的,皇甫诞也许还能给先帝三分薄面,对自己却根本未放在眼里,或许连个冷脸子都不会给,要说皇甫诞老实无异心,打死他都不相信啊,那皇甫诞又能怎样呢?
没有足够的军力,也没有骁勇的大将,更没有坚固的城防,皇甫诞凭什么争夺皇位?单凭经济的发达,充其量能保证昌乐属地的百姓安居乐业而已,可是百姓未必肯为了一个人的私欲而打仗,一旦开战之后是要死很多很多人的
武力行不通,就来文的,这是昌乐王唯一的办法了,发动和平政变,不动一兵一卒的将他皇甫世煦赶下龙椅,看似最难做到的,往往又是容易抵达的,昌乐王带了很多值钱的物品进京,不正说明了他的打算么
皇甫世煦很不喜欢这样,因为这比勾连外敌和武力造反还更令他感到恐惧,他会变得格外多疑,会变得寝食难安,会对他的大臣们,甚至身边的人再也不信任,成天推测他们是否已被皇甫诞收买,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是否都是阴谋?
那样,整个皇宫就会变成活死人墓,让他心力交瘁,或许在某一天喝下一口水,一勺汤,人就没了,也或许某一天一觉睡醒,来到大殿之上,发现皇甫诞已经坐上了龙椅,而群臣在向皇甫诞叩拜的时候,纷纷指责自己的皇位不是奉应天命,什么都有可能,一切皆有可能
皇甫世煦不想,最不想陷入的就是这种局面,他宁肯和皇甫凌飞力争,和蛮族开战,轰轰烈烈的打个够,也不想窝窝囊囊死在皇宫内,死在阴谋篡位者的陷阱里
所以从内心讲,昌乐王皇甫诞才是最毒最危险,最让皇甫世煦不能忍受的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五十八章 责与罚
皇甫世煦不想,最不想陷入的就是这种局面,他宁肯和皇甫凌飞力争,和蛮族开战,轰轰烈烈的打个够,也不愿意窝窝囊囊死在皇宫内,死在阴谋篡位者的陷阱里
所以从内心讲,昌乐王皇甫诞才是最毒最危险,最让皇甫世煦不能忍受的
“皇上?您没事吧?”郎宣见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明白皇上究竟想到了什么
皇甫世煦摆了摆手,将奏本交还给郎宣:“郎宣,你拿去给文书房的秉笔,要他按常规批复即可,另外对昌乐王的奏本,也只加批‘已知,待查’四个字即可,还有哦,对了,朕要你去办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嗯?”郎宣的思维一时还没转过来,被猛丁一问,愣了一下才反应到皇上问的是什么,“回禀皇上,奴才本来正要安排,谁知忽然接到奏本,心想国事比较急,这才赶紧给皇上您送来了”
“那就去安排吧,噢,等晚点的时候,到泰宁宫来取一封信”
“取信?”郎宣本还想问,“写给谁的,什么信”,但看看皇上的脸色,他就知趣地答道,“是,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去办”
皇甫世煦将就桌案上的墨砚掭了掭笔,展开信纸略一凝思,便提笔写道,“薄栖兄,如面,匆匆一别数月,甚念。”
郎宣交办完所有的差事,已差不多深夜,他很担心圣上已经安歇,可既然圣上让他再去,那他无论如何也得去泰宁宫看一趟
“你这手里是什么?”皇甫世煦见郎宣手中拿着一只小盒,问道
“噢,皇上,奴才想反正是过来,正好顺便给青玉喂点食儿,奴才离开百万庄的时候,梁胡子告诉过奴才,这小小的促织也跟咱们人一样,嘴挑,净拣精道的食物吃,所以得往细了喂,喂好了,它就能替皇上您征战沙场了”
“嘁”,皇甫世煦哂然一笑,“谁要它征战沙场啊,你只管把它喂饱了喂好了,让它活得越久越好,咱这么大个皇宫难道还不能让只蟋蟀颐养天年吗”
“呵呵,那是,不就是点蟹肉栗子粉么,咱有的是啊,不过,皇上,所谓物尽其用,咱们把它白养着,它说不准也觉着闷呢,奴才刚刚听下边一个叫晁果的小太监讲,促织天生好斗,且和人相似,性情各异,于拼斗之时,有的勇猛,有的果敢,还有的狡猾,懂谋略,你来我往,有进有退,煞是有趣,就像校场上两名拿出看家本领一决胜负的真正勇士!”
“嗯,朕还真是有幸见识过一次,不过可惜,朕的功臣还不是在你手上白白死掉了?”皇甫世煦不无讥讽道,“好啦,斗促织也不是你郎宣该干的事,不是让你去找专门伺候青玉的奴才了么?”
“找了,皇上,就是我刚才说的晁果,不过晁果是太后那边的人,未经太后许可,奴才不敢擅自调用晁果”
“那还不简单,等明儿朕亲自问太后要人去,个把太监,太后不会介意的”
“呃,皇上,不瞒您说,奴才已经请示过太后的意思,太后说那晁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