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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部分

我的回忆-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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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回忆》第一册  

抓我的,为甚么连我的客人也连带的抓去呢?”警探们不由分说,在六时左右就把他们一齐 
押解到捕房里去,除陈太太被关在女看守所外,他们六个人都被监禁在一个单独的看守所里。 
陈先生在监房里向他们说,从搜去的信件内可以证明他是在搅共产党,因此预料他将要被监 
禁一个时期,他嘱咐他们不可说出真情,一切都推在他身上好了;这样,他虽一时不能出狱, 
其余的人可以先行获释,继续积极工作,在陈先生坚持他这种主张之下,他们商定如何应付 
警探的讯问,大家通宵都没有睡。 

    在监房里,他们很关心还会有甚么同志继续被捕,尤其是陈先生更为关切。每逢有犯人 
送到这排监房的时候,陈先生必起立张望一番,看看是否同志。他知道我那晚要到他家里去 
的,所以尤为记挂,他不只一次的说:“国焘身上总带着一些文件,他又热情气盛,易于和 
警探吵闹,如果他也被捕,那情形就更糟了。”这样念念不忘的直到深夜,后来看见没有另 
外的同志被捕,他才似乎稍微放心点。 

    陈先生还像念遗嘱似的指出:“看来,国焘等似乎未被捕。他虽有些地方顾虑不周,但 
他是忠心耿耿,正直无私的。他有主张有办法,说得到做得到,这是很难得的。这次他的主 
张大致都是对的;他与我之间毫无芥蒂,只因相处甚密,说话不拘形迹,现在统治者们既这 
样无情的压迫我们,我们只有和共产国际建立更密切的关系,不必再有疑虑。”并要求他们 
出去之后,应和我和谐地分工合作,共策进行。如果大家都赞成的话,可以由我代理书记的 
职务,那末,他纵然在监狱里住上几年,也就安心了。当时他们听了陈先生这段话,极为感 
动,纷纷表示他们一向很敬爱我,愿意推我领头,要陈先生放心,并表示将比以前干得还要 
起劲。 

    幸好这次法捕房还算是马虎,而章程名单之类的东西又没有搜着,所搜去的信件等并不 
足以构成罪证、而且又都是与法租界无关的;所以捕房认为证据不足,不加深究,经一度讯 
问后,就把他们开释了。这是法租界捕房继续搜查李汉俊家之后,对我们的第二次威胁。 

    包惠僧说的这些话,使我感动,并受到很大的鼓励。包是自出席大会以来羁留在上海的 
湖北代表,向我说,董必武、陈潭秋于大会闭幕后就回到武汉去了,他也应当赶紧回去一同 
进行工作,并将这里的好消息告诉湖北的同志们。我也曾鼓励他一番。 

    陈先生出狱后第二天,便首次以书记的身分召集中央会议。周佛海受了这次被捕的刺激, 
也许杨小姐对他也不无影响,在这次会议上作了一次简单的交代,不久就去了日本,从此不 
再过问中共中央的事了。陈先生在这次会议上却表现得特别积极,提出了一些中央工作和会 
议的规范。他提议工人运动的领导机构即以我的草案为讨论基础,迅速予以决定。关于宣传 
计划他提议《共产党》月刊继续出版,并将《新青年》复刊。共他如社会主义青年团工作等 
都由他与有关负责人先行商谈,再提会议讨论。 

    这次会议所讨论的募体问题,仍是劳动组合书记部的计划草案。这个计划正式通过后, 
因这一问题所引起的争执也告解决,而且大体都是接纳我的原提议;惟一修正之点是工作人 
员的待遇不再称薪给或工资,统称之为生活费;其标准由原规定的每月二十元至三十五元减 
低到以二十五元为最高额。 

    在这次会议上,关于党员生活费问题,还做了一篇大文章。我们认为原则上共产党人应 
无报酬的为党工作,现在所规定的生活费只给予一部分非此即不能维持生活的工作同志。原 
草案所提出的以三十五元为最高额,显系当时低级生活水准的需要;但我们仍主张减低到二 
十五元以下,等于一个穷苦工人的收益。大家认为我们应尽量发挥刻苦的精神,关于生活费 
一点,应超越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自巴黎公社以来,薪给数额任何最低规定的前例。这种生 
活费数额较之当时党员在社会上所任职业的收入,自然低得很多,大致约为一与十之比。我 
们并不以为这是有意在生活上开倒车,我们主张在国际工人运动中,应该同工同酬,没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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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的区别,现在这样规定,也不是暗示中国人自安于苦力的地位。我们的用意是要一般党员 
更接近劳苦大众的生活;而且个人生活消耗少些,直接用于工作的费用就会增加起来。我们 
不依职位的高低,只按个人生活的需要,来定生活费的多寡。这在一般领取这种最低生活的 
同志方面来说,应引以为荣,因为这正是一个共产主义者宝贵的精神的表现。在党的方面说 
来,不论党员领取生活费与否,还应注意一般同志一些意外的需要,如遇疾病损伤或被捕等 
事件发生,党应予以积极的照顾等等。 

    这篇大文章在国际共产运动史上,似是少见的;在中国政党史上更是创举;这可说是由 
于我们发生争论而得到的意外收获。这也是陈独秀先生的另一重要贡献,而为我和李达所共 
同致力过的。我们这个决定及其附带条件的解释,曾以中央的通告—书面的和口头的—传达 
给全党同志并获得一致的赞成,从此再没有发生过“为甚么要有生活费”以及“为甚么有人 
领取有人不能领取”等等问题了。一般同志也再没有甚么“雇佣革命”的说法。后来我们虽 
常遇到“卢布党”的讥讽,但事实如此,同志们只觉得可笑罢了。而且从此中央处理经费问 
题有了一个不移的原则:即经费用于发展事业之所必需。并且要经常留一笔相当大的经费为 
紧急工作和意外事件之用。这与中国其他政党或机构不合理支配经费的传统作风大有区别 
 (如庞大的行政开支),而且也许是中共以后从未因经费问题发生重大争执和能迅速发履的 
原因之一。 

    会后不两天,陈独秀先生与马林作首次会晤。他们两人似都饱受折磨,也各自增加了对 
事势的了解,好像梁山泊上的好汉“不打不成相识”,他们交换意见,气氛显得十分和谐。 
马林表示一切工作完全由中央负责领导,作为共产国际代表的他只与中共最高负责人保持经 
常接触,商谈一般政策而已。陈先生表示中共拥护共产国际,对其代表在政策上的建议自应 
尊重。他们这种相互谅解弥补了过去争执的痕迹,使在座的我为之额手称庆。 

    他们从此经常见面,毫无隔阂地商讨各项问题。中共中央计划也按时送交马林一份,马 
林似从未提出过异议。关于政策方面,陈独秀先生也经常将马林的意见向中央会议报青。他 
们并且具体规定了接受共产国际补助经费的办法;此后中共接受共产国际的经济支持便成了 
经常性质了①。 

    从此我摆脱了与马林接触的任务。后来彼此虽也常见面,但讨论政策问题时总是由陈先 
生约集,至于单独见面,则多是谈谈有关工运的个别问题而已。此时中共中央的机关已建立 
起来,行政事务都由陈先生主办,我也不再过问了。 

    这样,近两个月的时间,中共创立所遇到的一切困难,算是一一克服,走上了正常工作 
的途径。 

    一九二一年九月初,劳动组合书记部的工作计划决定之后,它的机构也正式建立起来了。 
我被推为上海总部主任,李启汉任秘书,董锄平任劳动周刊编辑,北方分部由邓中夏及罗章 
龙负责,武汉分部由林育南及项英负责,湖南分部由毛泽东负责,广州分部由谭平山负责。 
这个机构是中共中央领导下一个最活跃的部分,大多数的党团员都参加了这部分的实际工 
作。它可说是中华全国总工会的前身,对于中国工人运动所起的作用是很重大的。 

    劳动组合书记部未正式成立以前,即开始了实际工作。我上面已经说过,一九二○年, 
各地中共小组成立后,即着手在工人群众中展开活动,上海工运工作一直是由李启汉负责的。 
一九二一年八月间,上海浦东英美烟草公司的工人为要求改善待遇发生罢工事件。我们从报 
上看见了这个消息。立即参加进去一试身手。为了支持这一罢工,我们立即决定以李启汉的 
办公地点为临时办事处。 

    在我和李启汉的领导下,这次罢工维持两个多星期,终于由厂方接受工人一部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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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宣告胜利结束。这可说是中国共产党的牛刀初试,大家都为其成功而十分兴奋。 

    在这次罢工结束以后,劳动组合书记部总部及各地分部正式建立起来了。在上海一所新 
租赁的单独房子门口挂上了招牌—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我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项工作 
上。 

    我在上海做工运正做得起劲的时候,又被推为出席远东劳苦人民大会的中共代表。那时 
中共中央和上海的同志们认为这是中共首次参加国际会议,须派一位重要人物前往。陈独秀 
先生在中共中央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须照顾全局无法抽身,因此这项任务又落在我的身上。 
中共中央会议决定:关于全国各地团体选派代表前往的事宜,概由我负责处理。 

   ① 在此之前,也许有过接济,如办外国语学校,大概威金斯基曾捐助过一部分,但不是经常性质的。   

                       第四篇 远东劳苦人民大会  

    第一章 第一次踏入苏俄国境 

    一九二一年十月中旬,我摒挡一切,准备去伊尔库次克参加远东劳苦人民大会。中共中 
央给我们的任务是将中国共产党的情形向共产国际报告,听取共产国际的指示并研究苏俄及 
其他各国的革命经验。我们对于远东劳苦人民大会的性质还不甚了解,因而没有甚么建议。 
陈独秀先生将旅费付给我,要我去见尼科罗夫斯基,以便解决旅行上的技术问题。 

    我依照陈先生所说的地址,到北四川路的一条弄堂内去找尼科罗夫斯基。这一弄堂内住 
了很多家白俄,他夫妇便杂住在白俄群中,所居是一幢楼上楼下的两层小房子,室内陈设简 
单,与一般白俄住宅并无分别。尼科罗夫斯基引我到他的工作室坐下,开始用他那生硬的英 
语和我交谈。他将中俄边境满洲里一带的情形摘要相告,并问我是否已准备了御寒的衣服。 
我答称一切均已准备齐全,可以即日启程。他便从抽屉中取出一张极普通的商店名片,指点 
着说:“这张名片就是你的护照,上面有一个不容易看见的针孔乃是暗号。”要我持这张名片, 
用不露形迹的方法,去找满洲里某某理发店的老板,由他护送过境等等。这位俄国人,平常 
不见他多说话,只像是一个安分的助手,可是从他处理这一类的事情看起来,倒是精细而有 
经验的。 

    第二天,我便搭上火车,经由南京、天津、奉天、哈尔滨,直趋满洲里。这是我第一次 
到关外旅行,只觉得愈走愈冷,各房屋的双层玻璃窗,都牢牢关着。我随时留心着各处陌生 
的情况,发现在南满一带满布着日本的势力,如在奉天旅馆里,就有一个日本便衣侦探向我 
这个商人打扮而神情不似商人的过境客攀谈盘问。可是到了哈尔滨以后便不同了。这里原是 
俄国人的势力范围,很多建筑都是俄国型,火车也是俄国式的;铁路上的员工更是俄国人占 
大多数,无处不留下帝俄侵略中国的遗迹。这里的大好河山,比之西伯利亚的荒寒,究竟大 
不相同;这对于我国北方邻人,不管他们怀着一种甚么理想,总是具有诱惑力的。 

    满洲里位于中俄边境的中国境内,是一个俄国式的小市镇。商店旅馆等多由俄国人经营。 
我住定一间俄国旅馆以后,就按照尼科罗夫斯基所说的方法,先找着某某理发店去理发,用 
纸包着一件待洗的衬衫,将那张神秘的名片放在衬衫袋内,理完发以后,故意将这包东西遗 
留在理发店里。我在街道上逛了一遍之后,再回到那间理发店去取回这包东西。理发店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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