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忆-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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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他是黄埔第一期的高材生;在他就读黄埔以前,在湖南参加社会主义青年团。不久,
成为中共的正式党员,领导过湖南水口山矿工罢工运动。他为当时我们一般同志所敬爱,也
与我有很深的友谊。他又是蒋氏所喜欢的学生,被任为总司令部秘书,在蒋氏身边工作。蒋
氏与中共间的联系,往往都是经由他办理的。
蒋先云同志是一个真诚的共产党员,爱护中共的一切;同时,是一个有抱负的青年军人,
敬佩他的蒋校长,并爱护黄埔的一切。他一直有一种天真的想法,认为中共与黄埔都是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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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精华,如果彼此间能够消除误会,合作下去,中国革命前途是灿烂的,否则将不堪设想。
他那时曾多次奔走南昌与武汉之间,企图挽救双方的破裂。他不仅曾多次向我说明与蒋氏合
作的重要性,也曾多次向蒋氏进言,要求他继续联俄容共。但他究竟太天真了,没有深切了
解蒋氏的意向所在,同时,毕竟是人微言轻,敌不过张静江等人将蒋的包围。
剧烈斗争的火花使蒋先云同志陷于苦恼的境地,他由南昌回到武汉以后,总是表现得有
些怅惘若失。他要求实地作战,决心以鲜血来贡献于革命。不久,他被任为第四军的团长。
后来在河南与奉军的激烈战斗中,奋勇冲杀,对那次战役的胜利,有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可
是,他自己就在那次火线上,怀着怅惘的心情阵亡了。
蒋氏的反共行动立即引起了武汉方面的反击。三月十五日,湖北全省总工会为了抗议陈
赞贤的被杀害,发表宣言,指摘蒋氏的行为为反革命。三月十六日国民党湖北省党部发表支
持三中全会的决议的通电,强调党权不容为蒋氏所篡窃。三月二十五日,国民党机关报武汉
《民国日报》,发表题为《民众联合起来,推翻蒋介石》的社论,宣告蒋氏再不是总理的忠实
信徒,而是反革命;并列举他的种种罪状,要求罢免其职务,并予以惩处。
武汉南昌间的破裂,与当时的军事发展是密切关联着的。在南昌克复以后,蒋氏在浙江
各省的军事行动获得了可观的成绩,这也是他坚决反共的一个有力凭借。蒋氏一直不理会鲍
罗庭加仑等人的反对意见,全力向东南各省进军。一九二六年十月十六日,浙江省长夏超宣
布浙江独立,保境安民。这是蒋氏分化孙传芳势力所收到的初步效果。第一军军长何应钦所
统率的东路军于十二月十八日攻克福州,继续向浙江进兵;一九二七年二月十九日,又占领
了杭州。该年一月间,第二、六、七等军沿长江东进,直指南京。孙传芳所辖安徽督办陈调
元宣布投靠革命,这又减轻了北伐军东进的阻力。
国民党三中全会举行的时候,北伐军正由浙江和安徽两路向上海南京挺进,这是依照蒋
氏军事上计划的行动。当北伐军进攻到上海附近的龙华时,上海工人于三月二十一日发动了
总罢工,与驻在上海的直鲁联军进行巷战。二十二日直鲁联军狼狈退出上海。北伐军因于三
月二十三日顺利的占领了上海。同日,程潜所统率的二六两军攻占了南京城外的雨花台等高
地;城内的敌军向长江以北的蒲口退却。二十四日清晨,革命军进占了南京。革命内部斗争
的中心也就随着转到上海南京去了。
武汉当局深信蒋氏以南京上海为据点,展开反武汉的行动,因而决定不让蒋氏有完全支
配上海南京的机会。具体办法是派宋子文为中共财政特派员,赶往上海,直接掌握上海这个
经济中心的财权;并命令程潜所部巩卫南京,阻止蒋氏在那里建立反武汉的中心。
三中全会结束后的一两天,林祖涵告诉我,国民政府已有一个侯机逮捕蒋介石的秘密命
令,交给程潜执行。他向我说明连日少数要人集议的结果,决定责成二六两军控制南京地区,
不使蒋氏在南京另建中心的阴谋得逞。如蒋氏违抗,江右军总指挥程潜便可根据国民政府的
密令,将蒋氏逮捕起来。
林祖涵还说到这个重要措施,似是鲍罗庭所授意,为各主要人物所一致同意的。他因为
是程潜军的党代表,才知道了这个机密。他认为程潜即将出发前线,对反蒋颇具诚意,表面
上虽然满口答应要完成这个重大任务,但暗中也流露出身当其冲、踌躇为难的神情;所以将
来能否执行这个密令,还是有问题的。我虽事先未与闻其事,但对于即将偕同程潜驰赴军旅、
肩负重责的林祖涵同志,仍予以鼓励。并立即用机密方法,通知上海中共中央,请就近予程
潜以协助。
程潜这个江右军总指挥,指挥他本人的第六军和鲁涤平的第二军(军长系谭延辏В蛉巍�
国府主席留驻武汉,由副军长鲁涤平代理),配合江左军李宗仁部和苏杭右翼蒋氏第一军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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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份,向南京挺进。结果,攻占南京的任务是达到了,控赴南京的任务却失败了。
三月二十四日凌晨,直鲁联军褚玉璞部向长江以北退却,北伐军前锋开进南京城内的关
头,敌军的一些残部,乘机抢劫,城内秩序大乱,并发生了袭击外国领事馆及外人住宅的情
事。英领事等一些外人受伤,泊在南京江面的英日兵舰乃开炮轰击南京城,死伤多人。程潜
部大队进城后,忙着重建秩序,镇压抢犯,并护送外国领事及外侨出城,安全登上兵舰。
外舰炮轰南京事件的发生,使程潜陷于不利的地位。当时列强的政策,正利用蒋介石以
反对武汉的赤化,日本在这一政策中,起着主导的作用。三月二十六日,蒋氏乘舰由安庆抵
达上海后,立即得到在上海的国民党一部份中央执监委员的支持,江浙财阀经济上的援助⑧
和外人方面的助力;同时他与李宗仁李济琛等实力派的反共联合阵线也在酝酿成熟之中。他
利用了这些优势和一七两军的实力,压迫程潜部退出南京。四月上旬,程潜部不得不向南京
上游撤退。从此,南京便在蒋氏控制之下,武汉的反蒋计划也就受了第一次的大打击。
这些演变,彭述之有一段曾亲历其境,他向我作过清楚的叙述。在程潜向南京进军时,
他就奉着上海中共中央的使命,于三月二十四日赶到南京,协同林祖涵李富春(当时任第二
军政治部主任)等同志,主持那方面的工作,以期实现控制南京的目的,后因程潜部撤出南
京,他便于四月上旬来到武汉。他向我追述他在南京的经历时,首先说到南京发生的侵犯外
人住宅和领事馆的行为,是尚未退却的敌军残部,在抢劫混乱中所干的。
他描述南京惨案发生后,立即引起反帝的怒火。北伐军和南京民众,原受着历次反帝运
动的洗礼和汉口收回英租界的鼓舞,现在复目击外舰轰击的暴行,反帝情绪自然有如波涛汹
涌,随时都可能招致外人干涉。他一心忙着鼓励反帝运动,同时又要防止侵犯外人生命财产
的行动之继续发生。其他的同志们和二六两军的首脑们的注意力,亦大都侧重在这一方面。
他又说到,几天以后,他发觉南京周围的军事要地,都已为蒋介石的亲信部队所占领及
设防了。二六军的大部却散处在南京城内执行着维持秩序的任务,显然,在对蒋的军事上已
处于不利的地位。后来蒋氏又续调部队向南京周围集结,加以压迫,程潜部就不得不退出南
京。他也因南京的大势已去,只好来到武汉,再作计较。
彭述之叙述这些经历的时候,曾面带愧色的自承对于处理军事斗争缺乏经验。我也曾怒
斥他的无能,指出一着之差,影响了全局;为何反帝的偶发事件,放松了控制南京地区的军
事布署。其实,我当时对他的责备,不免是过分了,因为处理的权力完全握在程潜的手上。
程潜之所以失去南京,踌躇不决是一个重要因素。他究竟不是中共党员,不能和中共党
员一样的坚决反蒋;而且二六两军的军人们多系湖南籍,他们的家属受到湖南农运的威胁,
也有不满武汉左倾作法的情绪;再说他们与唐生智是不和的,对蒋又并无深仇大怨,那里肯
替人火中取栗,守着南京与蒋硬拚起来呢?鲍罗庭没有充分估计到这些情况,以致铸成大错。
林祖涵也就因程潜反蒋的不够坚决,从此离开了第六军。据说他们这两位老朋友,还曾因此
拍桌子对骂了一阵才分手的。
当时在武汉方面看来,失去了对南京的控制,是十分丧气的事,这是反蒋计划第一回合
的失败。鲍罗庭对这一点尤为伤透脑筋。其实,形势比人强,双方的胜负,也并不是决之于
南京的得失。
三月二十六日到达上海的蒋介石氏,展开了反共的激烈行动。他开始以恐怖手段来摧毁
中共。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二日,由上海发动了国民党清党运动,大规模屠杀中共党员,并迅
即普及蒋氏势力所及的区域。同时他扫除武汉政府在长江下游的势力据点:如四月初,二六
两军之被逼撤离南京;四月二十日,宋子文的财政部上海办事处,被蒋氏下令撤销等。他更
进而在南京另建一个对抗武汉国民政府的中心。四月九日蒋氏由上海移驻南京,召集国民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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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会议,四月十八日正式在南京成立另一个国民政府。革命阵营内深刻的分裂,乃以宁汉
的对立著称于世。
从中共的角度来看这些演变,在上海的中共中央的确是太缺乏经验和应有的警惕了。它
天真的执行着国共合作的政策,对民族统一战线怀有过高的幻想。其实,军人们的独裁气质、
封建保守势力的顽固性、资产阶级的反动性,和小资产阶级的动摇性,都是中国社会结构的
特征,在反帝的立场上,这些成份也可能表现出民族革命的意识,但在社会改革问题上,却
是革命的阻力。而且中共不免从有利于革命方面来看问题,陷于自我陶醉的境界;既看不清
甚么是国民革命所能容纳的限度,也没有深刻觉察蒋氏势力的本质。
在上海克复以前,中共曾领导上海工人举行过三次暴动。第一次是为了响应夏超在浙江
的独立,发生于一九二六年十月二十四日,旋因夏超的失败而中止。第二次又为了响应北伐
军的占领杭州,于一九二七年二月十九日举行暴动,惟以北伐军未能即时向上海挺进,再告
失败。到了三月二十一日,也就是北伐军占领上海的前夕,中共才成功的组织了第三次由工
人暂时占领上海的大暴动⑨。
上海工人的这些暴动都是国共合作政策的产品。暴动的时间是由蒋氏的代表钮永建根据
军事进展情况所决定的,实际组织暴动则完全由中共负责。当时,国共双方在上海所组织的
联席会议的参加人,国民党方面是钮永建、吴稚晖等,中共方面是罗觉、汪寿华等。他们合
作得很圆满,因为国民党需要得着上海工人的助力,极力对中共和上海工人表示好感。中共
则以为上海工人多卖一分气力,将来就可多获一分权力,中共所企求的是克复上海后,能由
上海市民大会,选举出一个市政府;而工人在市政府中能获得适当的地位。在这个问题上,
钮水建、吴稚晖等欣然同意,并曾予以保证。
上海被占领后,市民大会是召开了,市政府的委员也选举出来了,可是国民党的态度也
改变了。首先是国民党方面的主要负责人钮永建称病不与中共代表见面,拒绝任何协商。接
着上海工商界选举出来参加市政府的代表,也托词不参加市政府的会议。中共则仍根据联合
战线的想法,在敦促那些不出席的代表们,积极参加市政的工作。谁知蒋氏到达上海以后,
不问国共双方联席会议的协议,声言市政府并未经过他的委派和批准,是不合法的,并禁止
市民会议的集会。
这些事并未使中共发生足够的警惕。武汉方面反蒋的作法是中共中央所已知道的;同时
共产国际也曾电令上海中共中央将工人的武装埋藏起来,当然是料定蒋氏将有压迫上海工人
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