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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我的回忆-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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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汪精卫等三方面意见不一致,而又不能获得适当的调协,有以致之。 

    我于二九二五年十二月中旬由上海乘轮绕过香港,直达广州(因省港罢工海轮不停香港)。 
我为了获得鲍罗庭的谅解,首先找他恳谈。他已知道了一些上海的消息,颇为不满。我将中 
共中央关于广州政策的决定和与国民党中派人物孙科等会谈的经过通知他;并且表示中共中 
央和我自己都认为应当首先和他交换意见,如果他赞成这些决定,据以对广州的现行政策有 
所修正,也应由他采取主动;我自己则不拟直接向外有所表示;以免予人以我们之间有意见 
分歧之感。 

    鲍罗庭对中共中央的政策表示甚大的反感。他说到广东在过去半年中,经历了一场艰苦 
的奋斗;如非他和广州的同志们紧急应变,也许革命早就夭折了。他接着质问我:“为甚么广 
东方面将那些阴谋破坏革命的国民党右派分子驱逐出去了,现在却又要将他们请回来?”他 
要求让他考虑几天再行讨论;但对我这次先和他商谈的步骤却表示欣慰。 

    鲍罗庭虽不赞成中共中央的政策及据此所采取的行动,但似觉得这是威金斯基,甚至共 
产国际所支持的政策,不能等闲视之。他表示要先问明莫斯科和加拉罕的意向,才能作具体 
决定。他对已往没有将广东情况详细报告中共中央,并承认对外的宣传解释工作做得不力, 
以致引起隔阂一点,表示歉意。我答应他先了解广东实况,过几天再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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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广东局势的演变千头万绪,要在几天之内获得全面了解,谈何容易。中共广东区委 
会各负责人虽大都抱乐观看法;但也不得不承认当前局势潜伏着的危机。他们所谈的要点, 
大致如左: 

    一九二五年八月二十日廖仲恺被刺,是革命与反革命流血斗争的重要讯号。广东的中共 
同志,认为廖案的发生,不外两种因素:一是亲共与反共之争;二是国民党内部权利之争, 
无论如何,这表现了中国政治人物缺乏民主素养,动辄以暗杀手段对付反对者。 

    廖的被刺,胡汉民派涉嫌最大。一九二五年六月中旬杨刘问题解决后,七月一日国民政 
府成立,胡汉民因而失势。廖仲恺当时是扮演着“梁山泊豹子头林冲”的角色,支持汪精卫 
接替胡汉民负最高责任。廖系政府中的核心人物,与鲍罗庭以及中共人士来往密切,而且在 
厉行财政统一政策之下,开罪了一些与胡有关系的右派官僚。不少中共同志认为胡汉民本人 
及其亲信那时仍在政府中占有重要地位,同时沙基惨案发生以后,大家都要求一致对外。但 
胡派居然刺杀多年战友,动摇了广东政府的基础,这是不能宽恕的。 

    廖案发生后广州骤然进入恐怖状态,广州要人中除谭平山、苏兆征仍照常在群众中露面 
外,其余的人不无草木皆兵之感;汪精卫并曾劝告谭平山要注意自身的安全。那时鲍罗庭却 
力持镇静,提出组织三人特别委员会①,局势才安定下来。 

    他们说到许崇智部之被整编,是因为许部分子复杂,其中高级将领缺乏明确原则与立场; 
有些有军阀思想,有些与胡派接近,至于指其与陈炯明勾结,则系莫须有的罪名。也有人说 
这是因为后起的蒋介石亟谋扩充实力,借此机会,将许部改编隶其麾下;由此确立他在军事 
上的领导地位。 

    十月间,广州局势由于军事上的胜利,更形稳定了。当时重占东江惠州一带的陈炯明部, 
向广州进逼;南路邓本殷部进攻广州附近江门;中山县又为土匪袁带部所盘据。这些意图倾 
覆国民政府的反革命军事进攻,多有香港的奥援。香港当局那时是用“以华制华”的方法, 
对付反英中心的广州。蒋介石将军率部再度东征,消灭了陈炯明部。朱培德、李济琛、陈铭 
枢等部也肃清了邓本殷和袁带的叛乱。涉嫌勾结陈炯明的熊克武部又为谭延辏А⒅炫嗟陆獬�
武装。由于这些军事胜利,广东算是统一了(只琼崖一带尚有邓本殷的残部)。 

    这是广东多年动乱以来第一次的统一,国民党人额手称庆之余,总常常向我津津乐道广 
东当时的局势。军队已编成了六个国民革命军,统由军事委员会指挥;国民政府的政令已能 
通达全省;税收月有增加;外交方面也有收获;国民革命的基础,可以说是奠定了。广州的 
中共同志也同样欣慰有加,觉得中共所领导的工农群众,曾在统一广东的工作上有过重大贡 
献;而且认为这是鲍罗庭政策的成功。 

    国民革命势力虽在扩展之中,但国共关系仍是一棘手问题。最明显的,是黄埔内部青年 
军人联合会和孙文主义学会的对立。加入前者的黄埔学生多系政治工作人员,其领导分子多 
具有中共党籍,绝大部分左倾。后者的成员则多系国民党籍的军官,领导分子多持坚决的反 
共态度,又在黄埔以外发展组织,如广州大学的孙文主义学会自命为“斯梯克”党,显然是 
要用暴力手段,对付共产分子。 

    陈延年认为孙文主义学会的组成和扩大,与青年军人联合会之工作不力大有关系。青年 
军人联合会最初想包括全体黄埔学生,来对付黄埔以外的旧式军人;并且也得到蒋校长的支 
持。后来,这个组织在中共党员领导之下,发生了左倾的偏差,征求会员严加限制,有些黄 
埔学生没有加入,甚至有些申请加入者,竟未获得批准。这就引起了一部分国民党籍的学生 
的反感。陈延年又表示,孙文主义学会气焰如此高涨,背后也似获得蒋校长的支持。 

    戴季陶那本《中国革命与中国国民党》的小册子,似是孙文主义学会的经典。陈延年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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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我这本小册子曾译成英文送给鲍罗庭看,鲍罗庭表示戴季陶站在国民党立场说话,未可厚 
非;鲍并指出他对甚么事都有办法,只有解决国共纠纷他无能为力。因而陈延年除了指斥戴 
季陶和孙文主义学会为新右派之外,别无他法。 

    我听了陈延年上述这些话,不免有点生气。我指出鲍罗庭所说的是废话,解决国共纠纷 
为根本之途,对此问题无能为力则一切都属空谈。我还反问他:“鲍罗庭这种避免接触根本问 
题,以不了了之的手段来拖延,是否由于对共产国际将国共两党混为一体的政策,根本失去 
了信心之故!”陈延年默不做声,似不愿参加讨论,但认为要想出办法来。 

    另一方面,中共正领导省港罢工委员会的活动,省港罢工委员会是一个声势赫赫的庞大 
组织;数以万计的罢工工人正集居在广州市那些被封闭的烟馆赌馆旧址里和一些公共建筑物 
内。委员会除干事局等正常的机构外,还设有会审处,审判破坏罢工、偷运粮食接济香港和 
私卖敌货的犯人;同时附设有监狱;对于敌货的处理,设有拍卖处。罢工委员会的纠察队水 
陆侦缉队的组织,拥有队员二千余人,步枪四百余支,小艇十二艘;他们分驻各港口,执行 
封锁香港的任务。此外还有法制局筑路委员会等机构。这些机构的做法自然多方侵越了政府 
的职权。 

    当时在广州的中共同志,多以能领导罢工机构而自傲;觉得较之一九一七年俄国工人苏 
维埃还更有效率;但确没有取国民政府而代之的企图。国民党右派人物却斥之为“第二政府”, 
认为它包藏着中共在广州实行共产制的野心。中共中央则本着国共合作、共同努力于国民革 
命的意向,亟谋对罢工委员会的活动有所调整。 

    我曾根据中共中央的决策与广州同志商讨这个问题。当时省港罢工委员会向香港所提出 
的条件分为两大纲要:第一是拥护上海工商学联合会对沪案所提出的十七条;第二是直接针 
对香港的六项要求。即:一、政治自由;二、法律平等;三、普遍选举;四、劳动立法;五、 
减低房租;六、居住自由等。我指出应依形势变化降低要求条件,与香港当局协商解决,尽 
早结束这次罢工。如果罢工结束,罢工委员会的组织,也就不必要了。所谓“第二政府”之 
说,也可不攻自破。 

    罢工委员会委员长苏兆征和主持委员会的中共党员邓中夏等人,都赞成我的主张。但他 
们都说香港方面始终对协商解决罢工一事,没有明确的表示。如果香港方面真愿意协商,他 
们随时准备谈判。自然,在条件方面也预备作若干让步。 

    他们还进而指出,由于省港罢工,加上罢工工人纠察队检查各港口,对香港实行经济封 
锁,不特使香港遭受经济上的重大损失,使广东的叛军,得不到外力的支援;而且由于罢工 
工人参加了肃清内奸、镇压反革命、支援作战和杜塞走私以裕税收等工作,更使广州革命政 
权日形巩固。因此,国民政府当局多认为罢工是有利的,即反对罢工的人,也只能说罢工委 
员会权力太大,却不能抹煞它对革命的贡献。罢工工人方面以曾获得政府和私人大批的捐款, 
生活也相当安定。不过对香港实行经济封锁,广州及其附近地区也得不到外货的供应,有些 
地方颇感不便;商人也受到损失;农民的农产品,无法出口销售,这些事都曾引起反感。 

    因此,九月初即实行出入口“特许证”办法。规定“凡不是英国货英国船及经过香港的 
船货,可准其直来广州”。特许证规定由国民政府外交部广东省政府商务厅公安局会同罢工委 
员会共同签字发出。这个办法实行以后,美日等国的商船相继要求领证直航广州。于是,上 
海广州间和暹罗广州间等航线,逐渐恢复。广州江面每日出入口船只多至四十余艘。这个办 
法在“孤立英国”、“增加政府税收”、“工商联合”、“工农联合”、“安定人心”等方面,都收 
到很大的效果。 

    其次,是农民协会与各地方政府和地主之间的纠纷。在发展中的农民协会,常因减租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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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和一些其他的经济问题与地主发生争执;尤其重要的是农民协会属下的农民自卫队与各县 
地主所领导的民团,发生武装冲突。不是农民自卫队围攻地主的碉堡,便是民团杀害农民协 
会的负责人。各县政府处理这些纠纷事件,多偏袒地主方面;也常指斥农民协会简直成为第 
二政府,侵犯了各县政府的职权。 

    当时任广东省民政厅长的古应芬,或明或暗的支持各县地主民团势力。广东的中共同志 
将他视作眼中钉,认为非去掉这个右派古应芬,农民是不能翻身的。但张太雷告诉我,鲍罗 
庭近来也学得圆滑了;对古应芬支持反动分子事不愿过问。张太雷认为鲍顾问不说话,农村 
问题是不能解决的;可是鲍又似觉力有未逮,不愿卷入漩涡。因此,国民政府对农村既无一 
致的政策,若干乡村便成了两派势力的比武场所。 

    我原约定与鲍罗庭在几天后商谈双方歧见问题。鲍罗庭似也已得到莫斯科方面的复电, 
可以表示意见了。因而由他主动约集我和广东区委会主要负责人陈延年等举行会议。 

    鲍罗庭首先发言,他对广东局面表示乐观。指出在对外关系方面,由于罢工委员会组织 
的严密,香港方面一切破坏的阴谋都没有成功。他预料香港当局不久将与广州当局谈判解决 
罢工问题;有恢复双方正常关系的可能。至于其他各国,如美、日等国的商船,早已直接开 
到广州,进行经常贸易;而且日本方面开始与国民政府商谈海南岛田独镇铁矿开采问题,国 
民政府并准备给予开采权。根据这些情况,他指出列强现在不得不承认国民政府业已稳固这 
一事实。 

    关于广东内部的状况,他认为基本上已经统一,不会再有叛乱发生;汪蒋合作的局面也 
不会因外间的挑拨,而产生破裂。广西军人对国民政府的关系正在改善之中,可望成为国民 
政府属下的另一省区。广东四周并没有甚么军事力量,足以危害广东的安全。现在政府税收 
月有增加,并可望大量增溢。他认为在这个稳定的基础上,民政的整理、各军训练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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