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百姓看中国-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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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老百姓眼下真正所需要的,是基本权利能合法地得到保障,比如要求把堵着窗户的锅炉移开,反映情况,只要能督促有关部门管一管,就很满意了,并无一个电话就能把市长召唤来,让他亲自处理此事的奢望。二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受惠者总是极个别人,受惠又往往是一时性的,如果不处置那些先前官员的赎职行为,“好事”总不会长久。
“好事”好得让老百姓消受不起,并非他们天生骨头贱,实是因为平时遇到的坏事太多、太平常,两下里反差太大。
悲哀的消费者
邓江凌(兰州)
一位上街购物者,手拿计算器,怀揣伪钞鉴别仪,腰挂弹簧秤,背上背了台显微镜,如此“全副武装”仍然战战兢兢——这是一幅中国消费者的漫画。在令人莞尔的同时,又让人深深慨叹:这不愧为疲惫不堪、烦恼不已的中国消费者的真实写照!
中央有关部门多次号召打假,在全国范围内的打假活动中产生了一定成果,也出现了一些打假“英雄”,但假冒伪劣仍然屡禁不止,损害消费者权益的现象随处可见。为了牟取暴利,一些不法奸商铤而走险。生产出大量假冒伪劣产品投放到市场。大到家电、家具、建筑材料,小到饮料、文具、洗发露,都留下了他们假冒伪劣的“足迹”,甚至连榨菜和奶糖都不放过。你的墨水是“鸵鸟”牌,我就来个“鸵岛”牌;你的洗发露是“沙宣”,我就来个“沙宜”,你的榨菜是“乌江”,我就有“鸟江”;你的口香糖是“大大”,我就有“太大”、“大太”真叫人防不胜防。一位旅客在某车站买瓶“雪碧”饮料,喝了后腹内绞痛,懊丧之中猛然发现商标上分明写的是“碧雪”二字,他抬起乏力的腿使劲把塑料瓶跺扁,痛骂不已。以上都是在别的商标上做点改动,混淆视觉,而更高明的则是完全“克隆”别人的品牌,消费者纵有“火眼金睛”也难以识辨。某门市部经营假“贵州茅台”酒,工商部门查封后对照茅台酒厂的真商标,怎么也看不出假在哪里。带着酒到贵州鉴定,厂家也难以辨出商标是假的。追查货源,购货地不是贵州,而是山东某批发市场。
由消费者来承担鉴别所购商品的真伪优劣,劳精费神,不堪重负,这是中国消费者的悲哀。“加大打假力度”这句口号,实际上并没产生多大“力度”,主要在于有关部门执法不力,加上一些官员贪污腐败、地方保护主义加以干扰,“打击”就只能是隔靴搔痒了。
据报道,美国国会通过一项立法,对不法奸商可处以最高达1000万美元的罚款,并可判处10年徒刑。国会有关人士解释,这个“力度”是按“毁灭这类奸商卷土重来的能力”的标准制定的,法理上称作“消除危险性原则”。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只有不合格的产品和不合格的监督管理,没有不合格的消费者。希望中国消费者早日解除“武装”,轻松购物。
两只巷蝇
何满子
7月10日中央电视一台《焦点访谈》报道,四川省都江堰市市委书记黄某,在已拥有充裕住宅的情况下,倚仗权力动用公款,为自己修筑了一所豪华别墅,室内装潢高档,花园里采择各种奇花异木,一共耗费公款6位数,在“书记带头”之下,该市市长不甘落后,也为自己择地修筑别墅,经费用各种名义摊派,还有“赞助”之类,也耗费6位数云。
这类以权谋私,以公款肥己的事情已不稀奇,传媒三天两头都在曝光,当然还仅只是不巧或恰巧被查明的事件,真叫冰山一角,人们似久已听厌,连当作话题也嫌不新鲜了。这里还值得一提的是,报道说,这两位该市的头头将给予党纪处分云。怎么个处分法语焉不详,或因电视上匆促晃过,没有听清,反正有一点是肯定的,报道中并没有诉诸法律、提起公诉的话。那就是说,这两个枉法自肥的头头就给予党内纪律处分了事(电视访问对象仍称这两个头头曰“同志”)。民间的说法,是“阴消”了。
或曰:哪怕提起公诉、依法判处又怎么样?比起陈希同、王宝森辈的大案,这两个书记和市长还只能算是两只苍蝇。人家的罪案里有花了7位数的公款为自己造豪华别墅在里面找乐子那么一条,所得处分也不过如此,罪名也只叫做“玩忽职守”(有人说,这四个字里只有一个“玩”字说对了)。大巫如此,小巫何足道哉!
如今流行“豆腐渣工程”这个名词,老百姓希望“以法治国”千万不要一再出“豆腐渣工程”,则幸甚幸甚!
占茅坑
王宗柱
一个城市新混混儿,踢踢趿趿来到公厕,候一茅坑有空,蹲在那里单等鱼儿上钩。顷刻,有内急者匆匆跑入,猫着腰提着裤子,定睛一看,坑上客满,急得团团转。混混儿起身道:“想要这坑,拿一元钱来。”“什么!这也要钱?宰人啊!”“不要拉倒!”混混儿复又蹲下。来人四下一看,蹲坑者皆无起身之意,为解内急,只得乖乖出资买坑。公厕里空占茅坑为钱,官场上空占茅坑为官。
串梦
余卫国
游大庾岭上的梅关,攀行在草木这道的山间小径上,不禁想起400多年前因上书直斥首辅大臣申时行专权树党、直揭万历皇帝用人不明而被贬南下雷州半岛徐闻县当典史的汤显祖,想起100多年前北上进京赶考的岭南举子康有为、梁启超。他们当年经行如此荒僻的山野,是否心怀忐忑,生怕遇上剪径的强盗?鸡声茅店中做的是大难临头的噩梦还是逢凶化吉的美梦?小时候在家乡看皮影戏,长演不衰的有一出《四美图》,讲一个应考的书生在山间被众喽罗所执,吓得魂不附体,孰料山大王是四个美女,招他为押寨夫君云云。显然,这是穷酸秀才的白日美梦,因为迎合了穷人对福祸无常、时来运转的心理期待,所以颇有市场。而现实生活中,也屡有“串梦”(借用电话串线、电视串台做菜串味之串,亦可用流窜、改窜之窜作“窜梦”)的事发生,却并不这么受用,常让人觉得百思难解,无辙可循,“造化弄人”。
之所以扯到这个话头,是因为近来接连读到一些相似的新闻故事。比如,6月24日《中国青年报》刊载的《噩梦般的遣送》,记的是:武汉水利电力大学毕业生,北京电力建设公司干部黄谦,今年5月4日晚上在上海市崇明县侯家镇,因为找不着旅馆,看见街上白底红字的牌子“有困难找警蔡”,满怀希望进当地派出所寻求帮助。由于一时没找着人,又累又困中在民警值班室做起了美梦。这只迷路的羔羊竟像唐僧误入了黄袍老怪的宛子山波月洞,九死一生才拣回一条小命。他不容分说被当作“自投罗网”的盲流,进拘留室,进县、市遣送站,押往徐州中转,钱财被抢精光,饱受毒打,而且在徐州时晚上睡觉前要唱“世上只有妈妈好”,不唱就要遭殴打,真够传奇的!6月30日《三秦都市报》载:17名从长安县西安打工的民工,因未办暂住证被当地派出所送往西安收容遣送站;当用工单位拿着派出所证明到收容站领人时,一天的时间被强按三天收了1020元“生活费”;许多民工“被人打惨了”。7月9日《南方周末》则刊载了“一个迷路中学生的离奇经历”: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滩营中学学生黄钟声,去年12月11日与同学一起到南宁观看自治区成立40周年大庆,由于买了两双鞋只剩2元钱,又不幸与老师同学走散,回不了家,便想起老师和广播常说的“有困难找警察”。这一找,也是“自投罗网”,进收容所,被搜身,被毒打与他的本家兄弟黄谦的遭际大同小异。其实,这样的故事,也在我的亲友身上发生过,相信还有一些人讲得更惊险曲折。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串梦,本拟兄长般的警察陡然“变脸”,自己的“一往情深”被切换成“一失足成千古恨”?能说那些做着“有困难找警察”美梦的人有什么不正常吗?诚然,我们曾犯过认识与思维上的大错,惯于把理想(幻想)当现实,把假定当事实,不仅不容许怀疑“人民公社是天堂”之类天条,连批评某个党员、某个警察也被视为败坏什磨形象的大逆不道,仿佛每个党员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每个警察都是正义的化身。但是,“有困难找警察”并非什么高不可攀的乌托邦幻想,老师与传媒在宣传“有困难找警察”这条现代社会的应急常识时,不必也不能加上一句“警察里面也可能混进坏人”吧,所以不能说这件宣传是误人子弟的“误导”。那么,只能说,司法腐败吏治腐败仍然在作孽,仍有那么些警察和国家工作人员的素质与做法处于公职人员底线之下。重庆公安系统上半年清除了78名害群之马;全国还有多少害群之马有待清除?这些害群之马何所由而来,何所恃而撒野?他们是娘胎里育就的劣种吗?
写了这么多,不知所云,满心惭愧起来;要是自己亲历了黄谦、黄钟声那样的噩梦,哪堪回首,哪有心情在此东扯西拉?
由美梦跌入噩梦的人所受的心理伤害是难以平复的,有什么比制造这种串梦情境的人对社会信心、正义信念和社会主义信仰的败坏更严重呢?
游戏与阿Q
吴志彬(安徽铜陵)
科学的发展使游戏也进入电子时代,丰富多彩、趣味横生的电子游戏替代了童年的“竹马”和“警察抓小偷”。随着电脑的普及,开发商们纷纷精心制作游戏软盘,电子游戏已不只是儿童的玩具了。
我曾见一种足球游戏,三维立体的画面很逼真。游戏开始前,你必须选择一支自己的球队,可以随意操纵指挥他们踢球,然后再选择一个对手,游戏就可以开始了。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少年游戏者喜欢选择巴西队为主队,他们崇拜那些会跳桑巴舞的小伙子们,他们对于“民族感情”还很淡漠;成年游戏者大多选择中国队为主队,而对手也多选择韩国队。我亲眼见一年轻人,在大比分战胜韩国队后欣喜若狂的神情,站在旁边的我竟也热血沸腾,当时的中国足球正患“恐韩症”。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阿Q。鲁迅先生真是个目光敏锐的人,他一眼就洞察了我们民族的劣根性,直到今天,阿Q的影子在我们身上还挥之不去。
不久前,中国市场上有许多日本制造的游戏软盘,很多是以二战为历史背景的,内容有些是歪曲历史,宣扬军国主义,美化战争罪犯的,这自然伤害了饱受日本侵略之苦的中国人民的感情。我不太喜欢日本这个国家,因为直到今天,他们无论在商业或政治中,无不充满了侵略和掠夺,在掏空你口袋的同时,还念念不忘在你伤口撒一把盐。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种“阿Q”。最近又有人发现了一种美国制造的游戏软盘,其中假想敌“恐怖分子”使用的直升机,竟是中国队的一种直升机,上面能清楚看到中国空军的标志。崇尚霸权的国家都有一点惊人的相似,他们总处处显示出侵略性,哪怕仅仅是个游戏;联想到美国对中国驻南使馆的轰炸,“那是个意外”也就不太意外了。
中国的“阿Q”是把游戏当真,“洋阿Q”却把事实为游戏;中国的“阿Q”有些可悲,“洋阿Q”则显得可惜看来,即便是消遣的游戏,人类也还是玩得不轻松。
“罚款代收处”
谢淳(河北保定)
因为放假帮父亲拉货,常通过市郊一个路口,这是那种典型的城乡结合部的路口,车流量大,尘土飞扬,甚少行人。路中如同所有的路口,站一位大腹便便的交警,但与众不同的是路边还有一手推烟摊。我曾为这烟摊犯了一会嘀咕,这地方很少行人和骑车的人,汽车是断然不敢停在路口买烟的,他到底是做谁的生意呢?
直到这次我才明白了。
那位交警手一指,父亲说一声“倒霉”便乖乖把车停到了路边。我和父亲下了车,而此时那位交警仍若无其事地站在路中,并没有要过来开罚单的意思,倒是那烟摊很快地被推过来。“要烟吗?”摊主操一口郊区口音说。我看了看摊上的烟,几乎全是好烟。“来几盒哩。”摊主看了看父亲,又看看路中的交警,意味深长地笑笑说。父亲点点头,掏出24元买下了两盒红塔山。很快地,烟摊被推到一边,交警走了过来,父亲忙迎了上去。交警先是手微微一抬,大概是敬礼,然后是和父亲一段不长的“交涉”,最后,对父亲挥了挥手:“走吧。”父亲忙满脸堆笑地把两盒红塔山“奉上”:“不用给我,送回那儿就行了。”交警同志指着那烟摊说。
现在,我明白这烟摊做的谁的“生意”了,只是不知道何时那摊上的烟能够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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