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全演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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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兴王之道,尽于是矣。愿大王留意焉!
卷: 洪天王看罢大悦,立派人请钱江到殴上商议。钱江道:“湖北已定,急宜开科取士,以定人心。再应派员布告各国:申明我汉复国的意思,免各国来干预。然后再取安徽,顺下江南可也。”洪秀全道:“吾弟真济世才。”即下令开科取士,以钱江、石达开为主试官。因从前未行岁试,士子报册赴考的,赏赐监生,一体进场。
卷: 这时李秀成已卒偏师收兴国州而回。所以附近武昌一带州县,听得兴国开科取士,都望风投顺,因此到来报考的不下五六千人。就中一位姓刘的,唤个继盛,别字赞宸,乃兴国州人氏。生平博览群书,素有大志,不乐满清功名。有劝之赴考试者,常对人说道:“我明之刘基也,岂为胡无所用哉?”愚者皆笑其非。及洪天王定湖北之时,年已三十。听得天国开科取士,乃向其乡人说道:“我今将为状元,不久便作开国元勋矣!何以贺我?”乡人益非之。刘赞宸叹道:“此所谓燕雀不知鸿鹄志也。”遂别其父母,赴武昌应试。
卷: 这时天国取士与满清不同:第一场是时务策;第二场是制艺;第三场是诗赋。不限添注涂改,不用抬头,不拘字学,以故人才美不胜收。刘赞宸三场试满,皆中肯要,遂拔作状元。其中更有洪家兵力未到的地方,其士人潜到武昌应试的,不可胜数:故榜眼是安徽宿松李文彬,探花是湖北黄州王元治。自此三人以下,俱赐及第,皆做唐宋制度:故得第的,凡二百八十余人。洪天王——召见,俱在行宫赐宴。刘状元应对如流,洞识时务,洪天王大悦。命以彩舆文马,锦衣侍卫,护从游街三天。士女观者,填街塞衢。
卷: 事后,刘状元遍谒各王公,并投拜钱江门下。便乘间对钱江说道:“各大臣皆与先生同事已久,某岂敢以疏间亲!只是既属师生,聊贡一言:某观各大官类皆气宇昂轩,英杰士也。但福王洪仁达,东王杨秀清,如曹孟德谓司马懿,所谓鹰视狼顾者。先生当有以防之。”钱江叹道:“豪杰之士,所见略同,今信然也。但仁达一愚夫耳,不足以为害;若秀清则其志不小,某岂不知!特以天下未定,不忍同室操戈。且其罪状未明,遽然除之,其党羽亦必不服也。子姑待之。”刘状元听了,叹息而罢。自此钱江益赏识刘状元。常在洪天王跟前称赞他;洪天王亦深知其能,不时召他商议大事。一日天王向刘状元问道:“中国亡于胡虏,已二百年。孤以大义起兵,而所到城池,尚多抗拒,岂以复国之事为非耶?抑朕之恩诚未布那?愿卿细言其故。”刘状元道:“二者皆非也:习惯相忘,此理之自然,无足怪者。自满清乾嘉以来,吾民已不知有亡国之痛矣。大王奋然举义,智者称为伐罪吊民;愚者即指为作乱犯上,岂识得中国为谁人土地?自今而往,当派人到处演说,使知我国起兵的原因,互相观感,则人心自然归顺。”洪天王深然其计。又忖新科及第二百余人,未有位置,不如给以俸禄,使当演说之职,岂不甚善。因此派人到各府州县,分头演说,果然人心日进,皆知天王师出有名,多为从服。天国更在武昌府内小别山,高塔坛台,高五丈,方三丈,以刘状元登台演说:称天国驱逐满人,重新汉柞:今后人民不得垂辫发,衣胡妆,听者多为泣下。以致互相传话,有当时因避乱逃别处者,皆回武昌;亦有天国未定的地方,其人民寄寓武昌者,至是知得此等的道理,多回乡举义。所以蕲州二处,遂起有义勇军,与清官为难。这点消息,传到洪天王那里,天王便集诸将议道:“今蕲水、蕲州二处,既有乱事,自当乘势取之。”遂问诸将,谁敢往取?林凤翔应声愿往;洪仁发亦应声愿往,二人正在相争。洪仁发道:“我只要二千人,包管取此两郡城池,双手捧献。”林凤翔道:“不消用二千人之多,只五百人足矣。”仁发大怒道:“是我先应的,你如何争功?”方欲发作,天王急止道:“尔二人不必相争;朕今令卿二人,各领二千人马,分取一郡;先得者便为头功。”便令二人拈阄,拈着取那处者,便往取那处。二人唯唯领诺。其后林凤翔拈着往取蕲州,洪仁发拈着往取蕲水。二人各领人马欢喜而行。天王更各拨步将二员,相助而去。
卷: 按下一头。先说林凤翔领兵到了蕲州,先在城外六七里扎营,即使人下书于清国知州伍文元:劝其投诚。伍文元见书大怒道:“吾乃清国臣子,岂降汝耶?”立即发付回书,督兵登城守御。林凤翔听得,便写了几道檄文,射入城中。说称:“天国大兵,无战不胜,无攻不取,今伍文元助满拒汉,如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实非天国救民水火本意。不过伍文元不顾民命,以至于此,天国实非得已也。尔众人先自思维,后来休得抱怨。”这时人民:一来知满汉界限的,二来见了这道檄文,都归咎伍文元。这时就有一位英雄,唤做汪得胜,大呼道:“这时不归顺天国,更待何时?”便率领数百人,号为义勇军,杀入州衙,欲结果伍文元,乘势杀散清兵。林凤翔知得城中大乱,奋力攻城,里应外合,不消一日,便得了蕲州。林凤翔进兵城里,伍文元急欲逃走,正在逃至南门,却与林凤翔部将范德连相遇。还亏范德连眼快,一枪击中伍文元左腿上。伍文元翻身落马,众军士即上前把他拿住。伍文元犹骂不绝口。及解至林凤翔军前,凤翔颇有伶惜之意。便把满、汉的界限,及天王兴兵的原故,说了一番,有劝他投顺之意。伍文元听得,低头不语。林凤翔再复问他。伍文元垂泪答道:“公言甚是,我岂不知?只是丈夫从一而终,断不能改事二主。奈家中尚有严亲,下有妻子,倘蒙矜爱,乞放归田里,以终老林下,侍母余年:若其不能,就请行刑。若贪官位,以损臣节,某不为也。”林凤翔听罢,又叹道:“忠不忘君,孝不忘母,此忠孝士也。杀之不祥。”便命左右释之。范连德谏道:“今日释之,明日必再为敌矣。岂不虚劳兵力耶。”林凤翔道:“彼不忘君父,断非负义人也。”竟纵之而去。伍文元亦不拜谢,毅然出营。范连德又道:“元帅施恩于彼,而彼绝无感激,无礼太过,可速擒回,免生后患。”凤翔道:“此正是汉子,吾甚敬之。且言出吾口,何可反悔。”说罢,竟把伍文元置之不理,却自来安抚居民;留范连德镇守蕲州,自班师而回。洪天王亲自出来迎接。林凤翔述起释放伍文元之事,天王道:“将军义勇若此,可以愧煞胡虏矣。”一面厚赏林凤翔,不在话下。
卷: 却说洪仁发领兵到了蕲水,顾谓部将罗亚旺道:“某不经战阵,已有数月,自觉心痒。这会到了蕲水,他若不行投顺,当把城池扫为平地,才显得我们的手段。”罗亚旺一声得令,把蕲水县围得铁桶相似。县令徐汝成听得有警,急点齐城中人马,不过千把的兵,死力守御。并告众军道:“洪仁发性情悍暴,若被他破了城池,性命财产断难保守。”因此军士闻言,各都尽力守城。洪军整整攻了两天,不能得下。仁发大怒道:“俺在天王跟前夸了大口,与林凤翔赌赛,先得者便为头功。今城他又非十分坚固,那有攻不下的道理。”便亲自督率枪队,猛力来攻。奈城上矢石交下,军士不敢逼近城,总攻不着要害,激得洪仁发暴跳如雷。正在没法,忽城里纷纷乱窜,一队义勇队从城里叫杀起来,徐汝成军中大乱。只道是洪军预伏城内,作了内应,故各要逃命。徐汝成大惊,急要开城逃走,洪仁发乘势攻之。正遇徐汝成出来。仁发大怒,指着大骂道:“匹夫负固不降,今亦要逃走耶?”枪声响处,汝成早已落马。仁发进到里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当者即杀,吓得民居呼天叫地。洪仁发正杀得性起:忽一人赶上来,拉住说道:“城已下矣,多杀何益!”洪仁发方才住了手。回视那人,乃罗亚旺也。少时义勇军首领李侍仁亦到,便一齐入到县衙,点视仓库:计得白银十余万。一面封好解送武昌大营。留李侍仁暂守蕲水,即班师回武昌。一路上对罗亚旺说道:“前后不过五天,已攻下蕲水,恐此时林凤翔尚在交战中也。”说时不觉喜形于色。及回至武昌,到天王驾前缴令,已见林凤翔在座。洪仁发面有惭色。洪天王早知此意,安慰一番而罢。
卷: 是时湖北郡县,征的降的多已平定。于是大修国制,改定刑章,尽去满清的残酷:死罪至大辟而止;行刑只可打藤;罪轻者免刑,讯走后都罚作军营役。又禁止拜跪,人民大悦。官制各有专司,不能兼缺。文官乘舆,武官乘马,减除执事仆从。诸王皆衣黄袍,侯相衣红,以下皆衣蓝色谱服。文的分凤、鹤两等,武的分麟、狮两等,制度井然。统计自入湖北以后,男女来归的数百万;得满清库银亦百余万,辎粮器械不计其数。便大会诸将,议取江南。这时正是天国太平三年,满清咸丰三年,清主以赛尚阿师久无功,责令归旗,以宗室琦善代其职,并令琦善与向荣同拜钦差大臣。琦善总领五省及东三省马步兵三十余万,出镇河南,以窥湖北;向荣亦统江、皖、湘、鄂之众,不下十万人,驻守安徽,以当前敌。清主又令曾国藩统率湘勇,会攻湖北。
卷: 洪天王听得三路人马,声势甚大,便与钱江计议。钱江道:“听得清廷以云贵总督吴文熔移督两湖;令胡林翼为湖北巡抚,亲与我们对敌,亦不可轻视。总之,不进,不足以一隅当四面之冲;进则可以将清军立为齑粉。大王始终听臣,也不是钱江夸口,远则一年,近则数月,管教大王稳坐南京金殿也。”洪天王便问计将安出?钱江道:“琦善以亲见用,亦赛尚阿等耳,非将才也。此行必须驻兵汴梁,以观曾、胡胜负,此一路不足忧矣;只有曾、胡两路,以功名心重,必锐图湖北,当以上将领军,驻于汉阳以待之。愚意以九江为数省咽喉之地,不如以上将先行据之,断彼数省交通;亦可顺入江西,以分其兵力,然后我尽统大军,以下江西可以。”洪天王深然其计,次日即传旨东征。
卷: 留秦日纲、胡以晃守武昌。又暗忖钱江每以杨秀清阻挠军令,此次不便同行,便令领水陆各军六万人住镇汉阳。又令李秀成取九江。秀成荐偏将林启荣才可大用,天王即令秀成与启荣领大兵一万,望九江而去。天王自统率诸将,起大军二十万,分作两路:一路由蕲水取道太湖,沿潜山趋三桥,直攻安庆;一路由宿松沿荆桥,过徐家桥,入石牌会攻安庆。以石达开、陈玉成为前部,以李开芳、林凤翔为左右护卫,钱江为军师。大军分作五路:第一路是韦昌辉、谭绍恍;第二路是黄文金、李世贤;第三路是罗大纲、曾天养;第四路是洪仁发、洪仁达;洪天王自与诸将为第五路。万大洪、林彩新为运粮官,赖汉英为合后,谨择正月壬寅日初十出师。又因安徽省城,贴近长江河岸,先令苏招生、吴定彩,以船舶二十艘,助守汉口;余外船舶八千万余,都由陈坤书、陆顺德带领,沿水道分进,然后统率各路:以第一路、第三路为左军,进宿松;以第二路、第四路为右军,进太湖;洪天王自统诸将为两路救应。浩浩荡荡,直望安徽进发。大军将到蕲水,勇军首领任得胜、李侍仁先后来迎。洪天王安抚已毕,就令二人作向导官,引军前进。早有细作报到向荣军里。
卷: 时江忠源正授安徽布政使。他自向荣由武昌兵败,退至黄州,又恐守黄州不住,已退入安徽屯驻。听得洪军大队前来,一面飞报两江总督陆建瀛与安徽巡抚蒋文庆,准备接应,却自与向荣商议应敌之计。向荣道:“敌兵分水陆而来:水师我所未备,实自吃亏。现安徽以太湖、宿松两处,为第一重门户。与其待敌入境,不如先出迎之,较为上策。”江忠源道:“琦善以十万之众,驻守河南,若乘虚下湖北,以邀洪军之后,而我坚壁以待之,彼将乱矣。但不知琦善意见何如耳。”向荣道:“琦善以宗亲得膺重权,断不能靠他出力。观于赛尚阿,可以见矣。”江忠源点头称是。旋得安庆文报驰到,说称两江总督陆建瀛,领兵五万,亲自来皖助战。向荣得了这个消息,更觉心安,便立即发令,督兵前进:以汤贻汾为先锋,领兵万人,先到宿松堵守;以张国梁领兵一万,握守太湖。忽流星马飞报:天国大兵已出鄂境,分取太湖、宿松,五路人马,声势甚大。向荣听得大惊道:“彼军来何速也。”便催令汤贻汾、张国梁,火速起程,到宿松、太湖驻守;自与江忠源各统大军,陆续进发。时天国大兵已倍道而行,探得向荣、江忠源分两路防御。
卷: 洪天王向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