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烟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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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谎�
三年、三年!如果三年前那个叫向东的男人没有出现,今天的她应该是什么样子呢?如果三年前卢SIR没有去世,今天的我又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文人骚客都喜欢说“人生如河”了。的确!人生如河,时而湍急时而平缓,时而顺畅时而迂回,在某一个你不经意的时刻遇到了某些人、某些事,人生便因此拐了个弯。拐过弯后也许豁然开朗、也许暗流涌动,而这,并不是你能预想和左右的。向东让肖雨涵的十八岁拐了个急弯,大河一样壮阔的前途便在刹那之间断了流;卢SIA让我的十八岁拐了个急弯,拯救了我那几近枯竭的人生。
既然拐弯是一种必然,那么所谓的理想又有何意义呢?既然人生非你自己能左右,那么拼搏和奋斗的价值又在哪里呢?
整个寒假,我被一种叫做“宿命”的东西困扰着,食不甘味郁郁寡欢。直到走的那一天,父母还是很担心我的状态,老爸说:“儿子,万事放开,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不要因为失恋而影响心情,影响学习工作。”我愣了一下,随即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初中二年级之后,我和家人就从来没有有效地沟通过。“不知道就别乱说,”老妈瞪了老爸一眼,接着说:“部队是很辛苦,很单调,但正是这样的环境才能磨练人啊,吃得苦中苦”我唯唯诺诺地点头,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才说:“妈,要晚点了。”妈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K84,长沙——西安。一瓶水、一包饼干、一个迷彩携行包,让我看上去孤独落寞,周围是拥挤不堪的乘客和杂乱噪杂的声音,只有我静静地坐着,依旧杞人忧天地索着那个关于“宿命”的问题,准确地说,我的神情已经有些恍惚了,十几天来,那个问题像一条套在我脖子上的绳索,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小伙子,有什么心事吗?”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我扭过头去,方才注意到身边的这位老者——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眉宇间有一种历经坎坷后的睿智和泰然。我看看他,半响,很突兀地问道:“老先生,您信命吗?”老者没有嘲笑我这个近乎愚蠢的问题,而是一本正经地告诉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愕错地看着他,有些疑惑地摇摇头,“你在想,人是应该相信宿命呢还是应该相信奋斗;你在想,如果一切都是注定,那么活着地意义何在。”我蓦地感动起来,有一种伯牙遇到管仲的感觉,一个以三年前为开头的故事在我口里流泻出来。他静静地听着,就像听火车铿锵前行的声音一样,没有流露半点表情。讲完之后半天,我们都沉默着,车厢里一如既往地噪杂。只有我们,安静地坐着,像两个悟禅的和尚。
“小伙子,你认为人的一生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少顷,老者打破了沉默。
“唔,平凡和不平凡,”我思考了一会儿,回答:“不平凡的,有流芳百世和遗臭万年;平凡的,有儿孙满堂和形单影只,有腰缠万贯和不名一文,有开怀一世和郁郁而终。”
“不对,”他迟缓地摇了摇头,“结果只有一个:死亡。”他像拧松了一个水龙头,智慧的语言水一样一滴一滴落在了我的心里。
“?????不管人一辈子怎么奋斗怎么打拼,最后的归宿却只有一个——化作黄土一抔。金钱、地位,人们所追求的结果,不过是生命的过程?????其实,活着的意义并不在于追求什么样的结果,而在于活着本身,也就是这个过程,就是活着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虽然也许别的力量会改变你原本的轨道让你不经意朝着无法预知的方向走,但是,你自己的心态,你自己的感受是没有力量能左右的?????
“总之你想快乐地过就可以快乐地过,你想郁闷地过也没人能拦你,生活还是你自己的,值得你去用心面对。”
车厢里继续噪杂着,而我的脑海里,却只有老者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
“小伙子,参透人生未必就是好事,还不如积极乐观地面对每一天,也不枉这难得的年轻。”
忘了多少年没有这样静下来,虔诚地听一个人讲话了。父母和领导教育我的时候,他们说一句我总能猜透接下来三句要说啥,自负的个性让我听不进别人的开导和规劝,让我沉溺于自我又迷失了自我,我原以为我会陷入这个黑洞一般的“宿命”问题中,会窒息在这场对人生意义的思考上,然而所幸老者搭救了我,解开了缚在我魂上的索套。
出站的时候,我毕恭毕敬地向老者鞠了一躬,目送老者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雪后阳光一般的笑容。
“你老师?”舒展搂着我一脸疑惑,出站口的一幕让她看到了。“我的灵魂拯救者。”舒展笑着说:“一直见你都是嬉皮笑脸的,没见你这么严肃过。”她这句话像提醒了我似的,“那得看对方是谁,如果是个小屁孩,你用得着对她装深沉吗?”
“好啊,混大了你,竟然开始指桑骂槐了。”舒展举起两只“龙虾手”向我扑来,在我身上举重若轻地掐了两把。
“走吧!”
“去哪?”
“什么去哪,我家啊!”
“啊?!”我瞠目结舌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我被点了穴。
“啊什么呀?不是放假时说好的嘛。”舒展皱着眉头看着我,“不去拉倒!”
“去去去!当然去!”我想这次是死活赖不掉了,他那当部长的老爹已经传过几次信了,再不去估计这学校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我的意思是刚下车,风尘仆仆的,状态不好,要不休整一番,等我补补妆嘛。”
“哟!你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注意细节啦?”舒展用手划拉一下眼睛,作出刮目相看的动作。
“那是,有你这么一位贤妻相伴,想不进步都不允许啊。”
“别贫了呵呵。怎么休整啊?先回学校?”
“回学校多没劲啊。要不——咱先找个地方住一晚上?”我居心叵测地看着她。“喂!”她的脸交通灯一样刷地红了起来,“打什么主意呢?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
“冤枉啊!我只是想休息一下罢了,你这同志肯定思想不纯洁,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吧。”倒打一耙是我的老本行,这一会儿,她连脖子根都红了。
“少废话,去我家!现在!”说完边推搡着我进了出租车,那一刹那我真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老爹老妈,我们回来了!”还没进门舒展就喊道。我赶紧纠正,“这是你家,怎么能说‘我们’?”舒展兀自笑笑,没有理我。这时出来一个两年兵,我一看兵龄比我还长于是放下行李准备敬礼喊“班长好!”舒展却抢在我前面喊道:“快,小郑,帮他接一下。”
“是!”两年兵小郑跑步过来啪地给我敬了个军礼,还没等我还礼就提着行李径直转身上了台阶,然后利索地拉开门,“请进!”把我惊得一愣一愣的。
舒展家是一个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院子里养着一些花花草草,门前种了一株樱花。这比起我家那百十来平的职工宿舍来,可以算得上是豪宅了。我正彷徨着环顾着,舒展碰碰我胳膊低声骂道:“笨蛋,招呼啊。”我一抬头,单部长正背着手威严地立在我面前。“首长好!”我赶紧“啪”地立正,敬礼。
“哈哈,好!”部长收起了在学校里那牛皮哄哄的神态,走过来亲切地拍拍我肩膀:“在家不用那么拘束,随意点随意点。”
“哟,小冯来啦,”舒展妈系着围裙走了出来。笑得十分随和。
“阿姨好!这是家里一些土特产,请首长和阿姨尝尝。”
“哎,这孩子,你一个月才几块钱津贴啊!买这些干啥,以后不许乱花钱啊。”舒展妈笑吟吟地看着我,让我多少轻松些。
舒展跑过去搂着阿姨问道:“妈,今晚吃什么菜啊?”
“看你喜欢吃啥,”部长插话道,“你喜欢我们就喜欢。”说完意味深长地瞟了我一眼,“爸——”舒展嗲了一声,也不好意思地阂对视了一下。“呵呵,还得看小冯喜不喜欢啊,”阿姨又笑容可掬地看着我。
“我——”我磕磕绊绊地来了一句,“舒展爱吃啥我就爱吃啥,我们,口味差不多。”
“哈哈哈哈”部长和他老婆爆笑起来,留下我和他们的女儿窘在那里脖子都发烫。
吃饭的时候,阿姨又随意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我如实作了回答。我想要是她们有门户观念的话脸立马会拉下来,让我安心的她只是笑着让我什么时候接他们来西安玩。
第1卷 第十一根 300公里,用脚丈量
回到学校,看着肥了一圈的战友,尝着德州扒鸡、孝感麻糖、京华火腿、天津大麻花蓦然感觉呆在部队比在家还舒服。虽然每天早上6:20起床是雷打不动的规律,虽然在食堂吃到的永远只是清汤寡水,虽然每天有上不完的课干不完的活练不完的体能学不完的文件,虽然学校的美女比野猫还少纠察比疯狗还多。
我不知道是适应了这枯燥单调的环境还是军校生活原本就很美。
开学后几天,一排三班传出了噩耗:沙皮因再挂两科而面临留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都呆在宿舍瞠目结舌,唯有沙皮表情淡定笑容安稳:“早料到了,以后该叫你们班长了。”老实说沙皮挂科是意料之中的事儿,这小子去年挂了两科后,暑假训练又不合格,都三门了,他还一点紧张感没有,每天依旧打着他的“魔兽”玩着他的“传奇”,连晚上做梦都喊着:“砍死他砍死他!”把我们都吓得一惊一乍的。我们采取了各种手段对沙皮进行帮教,可收效甚微,还落了个“皇帝不急公公急”的罪名。“冯子,我告诉你,我一玩DOTA,晚上连‘马’都不跑了。”玩游戏玩得性欲退化,这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境界了。
两天之后,我们替他把铺盖挪到楼下的大一宿舍,看着大一的小朋友们齐刷刷地冲我们喊“班长”,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吃“饯行酒”的时候,我们把啤酒撇到一边,直接要了三瓶“衡水老白干”,58°的烈酒灌到嗓子里,辣得每个人眼泪都出来了。“辣!”
“真他妈辣!”
“来张纸,我擦擦眼????”大伙儿宁愿相信这“不男人”的东西是酒辣出来的,有谁愿意孬种地说那些矫情的话呢。
“我不想在部队混了,受不了这约束,还是趁早退了吧?????”沙皮头枕在一堆鸡骨鱼刺上,眯着眼丢下一句。我们都笑着,酒气熏天地笑着。谁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又有谁下得了这决心呢。我们说:“沙皮你小子喝了不到二两就说胡话了。”
沙皮没有说胡话,沙皮下楼去念大一后两个月,他因上课玩手机、不假外出夜不归宿和顶撞纠察这三件“冒P大之不韪”的事顺利退学。这是沙皮在兑现他的酒话。
走的那天,我们有课没去送他。但后来听人说,他是牛皮哄哄地一路大笑着离开P大的。我们想,这傻B是不会装的,他一定是真情流露吧。也许,这一千多亩被称为“绿色军营”的地皮,真的没有适合他生长的土壤。
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他的地方吧。
第二学期在这么一场离别中开始了,来不及也懒得去愤世和伤感,因为军装还得穿下去,路还得走下去。没有人会像沙皮那样破罐子破摔。
我们白天高唱着“团结起来准备打仗”,信誓旦旦地要把青春献给国防,晚上依旧收听着《长安夜话》讨论蔡妍的美腿詹妮弗?洛佩兹的丰胸。
我和舒展经历了上个学期的暴风骤雨之后,变得平淡而幸福。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散步压马路。此从上次去纠察连认门之后,那些白头盔们再也没搅过我们的兴。这让猪头薇薇很是不平,因为自恋爱起来,那两口子已经多次被“抄牌”,都到了进纠察连比进澡堂子还频繁的地步。猪头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傻B的纠察,敢于正视被“抄”的危险。
更惨的是四眼,,去年为他牵的红线在他的积极努力下有了可喜的进展,后来四眼充分发挥我军敢打必胜的优良传统,终于取得了瓦解防线的阶段性胜利——那个叫“娟”的女生终于答应跟他约会了。洗了澡刷了牙换了衬衣擦了皮鞋喷了啫喱水抹了“小护士”的四眼在月下的“秦汉桥”头等到了款款而来的“娟”。由于地下斗争经验严重不足、对纠察的恐怖威胁缺乏必要的认识,两人刚并肩走到一起还没来得及招呼一声就被一声断喝吓得鸡飞蛋打,于是四眼和他的“娟”一前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