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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部分

家长-第97部分

小说: 家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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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回 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今年中国遭遇百年不遇的洪涝灾害。与之相应,敕勒右旗自开春以来也是阴雨不断,以致春季难种,夏季难收,秋季歉收。面对这种大气候,金狮开始还在想:“清水沟地势高燥,旱能浇,涝能排,相信不会有事。”可后来从电话里得知,家里那30亩黄芪长势不佳。今春以来,他因忙于工作、学习、撰稿,很少回村,有问的也只是打个电话。过了国庆节,又到了起黄芪的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关切的心情,登上回村的班车。回到家,他急切地问:“那30亩黄芪到底咋样?”陈禄摇摇头:“可以说全军覆没,血本无归。”金狮大惊失色:“按理,咱们这儿的地不会受多大影响。”陈禄:“唉!今年咱们这儿的地不好包,我包的尽是南面儿的。”金狮哑然无言,过了会儿复问:“那咱家那十亩呢?”陈禄:“咱家那10亩因连年种黄芪不倒茬,加上今年雨水长,也是尽病。”金狮又是被一噎,过了会儿方问:“这样得赔多少?”陈禄:“今年秧子贵,包地费也高,每亩得赔500多。”金狮沉默一会儿,最后叹口气,说:“这是大气候,怪不得谁,别管它。现在有啥打算?”陈禄:“我打算堤内丢了堤外补,再收一两趟黄芪。你看咋样?”金狮担心的就是这个,因而摇摇头,说:“我看还是不收的好。”陈禄:“为啥?”金狮:“从大的方面讲,如今交通、通讯这么发达,靠买空卖空赚地区差价发大财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不是说从此做两地买卖不能赚钱,但大赚的机会很少。从小的方面讲,如今这黄芪价钱在咱们产地就抬到这么高,而它的用量基本稳定,用户不可能一直随你涨价。你说你赚谁的去?”陈禄:“咱们这几年收黄芪不也大赚过那么几笔么?难道那时不过时,现在说过时就过时了?”金狮:“可不?也就这么几年的功夫,中国的通讯就完成了从无到多的过程。九零年乡里用的还是插转电话,而今不但村里有直拔电话,就连BP机和手机也不稀罕了。再说,这几年咱们大赚过的那几笔买卖,实际上赚的不是地区差价,而是时间差价。表面上看,也是从这儿收上然后到广州卖的,是两地买卖;而实际上是收上放了一阵子以后才卖的。到了卖的那会儿,即便不下广州,就是当地卖了也能卖个好价钱。因此说它不是两地买卖,而是两时买卖。”陈禄:“那咱们就做两时买卖嘛!”金狮:“我刚才不是说了?它现在已经涨到这么高,将来还能涨到哪儿去?”陈禄一下没了精神。金狮见状,说:“做买卖跟赌博一样,怕就怕堤内丢了堤外补。‘堤内丢了堤外补’这句话暗含着一种急躁的心理,输了不认输,也不顾有没有手气,想立马捞回来,结果只能输得更惨;赔了不认赔,也不管有没有商机,想立马赚回来,结果只能赔得更深。所以咱们要学会认赔,学会等待时机。不然正经时机来了,你又抽不出资金。”陈禄点点头。金狮又问:“铜狮那里咋样?”陈禄又是摇头:“还没叫开门市,每天收入勉强够他们一家三口生活。”金狮:“没试着出去送?”陈禄:“刚送开,还不知道行不行。”
  金狮本来就是个十分珍惜时间的人,而今随着娶妻生子,驿动的心已归平静,就更不贪玩了。自进城至今,他还没去过舞厅、影院。讲师团的工作不算多,于是他把大量的时间用在学习和写作上。写的内容很杂,新闻、论文、杂文、散文等等,什么都写。但由于环境和工作的关系,还是以论文、杂文为主。起初他写好这些东西,只是笼统地寄给各报刊的编辑部,任其跌落。而当发表的稿件达到一定数量,他即以此为基础,加强了与区内各级报刊编辑的联系,每月都上去与之喝喝酒什么的。而随着与编辑们关系的密切化,他的投稿命中率就更高了。到后来可以说只要他肯下辛苦写,就能发表。到这步田地,他就感慨地想:“那中央和部委的报刊编辑也只因住在北京,离得远,否则我照样可以与他们交上朋友。”
  11月下旬的一个傍晚,金狮正伏案写着一篇杂文,就见文卓从学校回来,将一本新日历丢在写字台上。他一见这本新日历,感慨万分,遂在稿纸上一股脑写道:
  日历买来
  日历买来岁将更,
  三十壮志丝未成。
  八年自领超人罪,
  犹在小衙逞小能。
  焦躁无济心中事,
  且铺短纸作短文。
  写罢此诗,他想:“又有一个月没去内蒙报社了,又该去走走了。”于是于第二天上午,带着近日写下的几篇稿子来到内蒙古日报社理论部。中午,他与理论部的几位编辑一块下楼,朝一个门面不大但很精致的饭馆儿走去。路上一位姓董的编辑说:“今天你们跟金狮多喝点,我少喝些。”姓张的编辑便说:“凭啥呀?就你知道头疼?”董编辑:“不是。周团长约我饭后下棋。我不喝酒还赢不了他,喝多了咋赢?”张编辑:“赢不了就输嘛,又不是赢房赢地的。”董编辑:“哎,你还别说,这下棋虽然不赢房不赢地,却就是叫人上火。”金狮插话:“周团长是谁?”张编辑:“就是讲师团副团长周玉成。”金狮:“哪的讲师团?”董编辑:“当然是内蒙讲师团了。”金狮:“你们跟那儿的人也熟?”董编辑:“熟啊,都是搞理论的,也都常写些理论文章。”金狮:“那你能把他们约出来吗?”张编辑:“那还是个事儿,随叫随到。”金狮:“那你现在约一下行不?”董编辑:“那还不行?有啥事儿,你说。”金狮:“也没啥事。我们不是一个系统的吗?接触一下也好?”董编辑:“哦,对对对。”说罢即打手机给周团长,果然一下就约好。挂了电话,董编辑说:“这个周团长可有本事了,没依没靠的,硬是凭自己跋到这个位置。可惜年岁大了,若不然,那才叫前途无量呢。平时也没啥爱好,就爱看书、写作、喝酒、下棋。去年他要我去他们讲师团,我没答应。”金狮惊问:“你干吗不去呢?”董编:“去那儿干吗呀?死气沉沉的。这儿多自在?”金狮猛醒,心的话:“可不?你现在就在区属单位,当然不稀罕了。”
  几人到饭馆儿刚把菜点齐,周团长就到了。区里的讲师团属准厅级,副团长为正处级。若在旗县,正处级干部那是最高层人物,所到之处前呼后拥,好不威风。而在首府,处级干部只是环节干部,多的是。在首府甭说是处级干部,就是副厅级干部,骑自行车上下班、买菜的也大有人在。也许是这个缘故吧,区里的厅、处级干部待人大都很随和,没有多大架子。这个周团长也是如此,他听完董编的介绍,便热情地向金狮伸出手,说:“啊,你就是陈金狮呀!报纸上常见,我还以为是50来岁呢,没想到这么年轻。”金狮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我也常见你的文章,那才叫好呢。”周团长:“不行不行,只是凑个热闹而已。你是敕右的?”金狮点头称是。周团长:“那咱们还是半个老乡呢。”众人惊问其故。周团长:“我在敕右呆过二年多呢。”金狮即以老乡的名义向周团长敬酒。周团长:“嗳,不能敬,不能敬。都是弟兄,只能碰。”说罢与金狮碰了杯,一饮而尽。就这样众人边喝边聊,喝得随意,聊得也随意,间或还唱几句。聊至后来,金狮换个话题:“听说周团长还是个围棋高手呢。”周团长:“不高不高,只是喜欢。你喜欢吗?”金狮:“喜欢,但下不好。”周团长:“嗳,不要谦虚嘛。瞅个机会咱俩切磋切磋?”金狮:“不敢切磋,只想请教。”董编:“那还瞅啥机会?一会儿就下嘛。”周团:“那你呢?”董编:“我今天喝得有点多,越发赢不了。就让金狮陪你吧。”周团长:“那好,咱俩改日再战。”于是吃完饭后,众人一块儿上编辑部,其他人去打盹儿,金狮与周团长摆开棋局。连下三盘,金狮有意地只在第二盘赢了几目,在另两盘却输掉了十来目。下完棋,周团长高兴地说:“哈,真过瘾,很久没这么过瘾了。小陈你的棋艺不错嘛。”金狮笑着说:“还不是输了?”周团长:“嗳,我虽然赢了两盘,但赢得很不轻松呢。这才有意思。”金狮:“你大概是不好意思多赢我吧?”周团长:“啥话?棋场无父子。哎,你今天回吗?”金狮点点头,说:“回。”周团长:“嗯……这样吧,以后你一来呼市就跟我联系。”金狮:“好,一定。”说罢告辞而回。
  之后金狮每隔一周即去趟呼市,找周团长下棋。而周团长为了解决与金狮对局时遇到的新问题,还翻了几回书。金狮每次去都或多或少地带些土特产什么的,同时也不客气地接受周团长的招待。对此周团长也说过:“你来就挺好了,带这些干吗?”金狮则说:“互通有无嘛。我每次来不也受到你的热情款待吗?”周团长也就不再客气。他是明白人儿,金狮这么频繁地从大老远来跟他下棋,且每次都带些礼物,其中的心思他焉能不知?于是在12月下旬的一次接触中,他主动跟金狮说:“小陈啊,想来呼市吗?”金狮:“哪有不想来的?可现在各级都在裁员,怎么好跟你说?”周团长重重地点点头,又叹口气,说:“相见恨晚呢!若是去年,那还是个事儿?不过你别急,我们单位有两个人呆得年长了,准备交流出去。出两个进一个,估计不是很难吧。”金狮点点头:“我不急,我可以年复一年地等下去。”
  这次从呼市回来,金狮赶忙筹款。这一年,他一来四处活动费了不少钱,二来有了孩子后开支增加,三来最近又还了姐夫两千元,因此到现在为止,还没存下一分钱。不得已,他只好给银狮打电话:“我现在跑工作需要一万块,你能给我拿出多少来?”银狮听说大哥此次跑的是区直机关,很支持,因此说:“我现在手头连一千的现钱也没有,不过可以给你周转五千。”金狮于是又让文卓从其大姐那里借了五千。钱一到手,金狮即再次来到呼市,并瞅个适当的时候,将那一万元的存折递给周团长。周团长打开折子一看,连忙塞给金狮,说:“你这是干什么?我说要给你调工作,难道就是为了收钱?”金狮知道他会这么说,因此说:“周团长你听我说,这钱不是给你的。”周团长不解。金狮接着说:“现在各级都有裁员任务,你却要从旗县直接往区里调一个人,得过多少道难关?就我所知,首先得经过你们团长的同意,然后得经过宣传部的应允,最后还得经过组织部的批准。就算你们团里将出去两个人,可以进一个,但这么大个内蒙想补这个缺的有多少?那些省级、厅级干部们,谁没个三亲六故的?我们怎么办?只能先下手为强,在那两个位子空出来之前就捷足先登,跟各方面说好了。那么,拿什么去说?我看免不了钱。我知道,你办这事凭的是面子和影响力,不是钱。但你总得陪人家喝喝酒吃吃茶吧?我知道你的好意,你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这个事办成了。但我的心思是,就是花个三万五万,只要能办成,就是天大的喜事。”说罢又将折子递给周团长。周团长还要推辞,金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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