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浮沉录-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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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行礼告退。
却又听英宏道,“朕已经下旨,命监察御史和内廷侍卫统领一起,去好好的查一查这个国舅府了。”
“监察御史?”我大是吃惊,国舅府和皇家说到底也是亲戚,派内廷的人去查那包毒药,有什么也是两家子在水底下的事儿,可大可小,而一旦动用了朝廷的行政官员去查,那可就是朝廷里的国事了,没有查出什么还好,一旦查出来了,到时皇上就是想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包庇,也是包庇不得的啊。
可是看看英宏的脸色,我心里顿时明白,英宏既然命御史去查,说明在他的心里,早就不再将国舅府当亲戚了,是了,梅贵太妃的事情已经有了端倪,人证物证俱都证明太后并不是皇上的生身之母,甚至,皇上的生身之母还是被她所害,这样的深仇大恨,却又因着朝政大局不得为报,英宏想必早已经憋怒许久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国舅府这次……想来是凶多吉少了!
这样一想,我心里顿时又快意连连,这样的人家,早一日倒了,于黎民百姓,于我自己,也都是一件畅意的事情呵!
可是一想到黎民百姓,一想到朝政大局,我却又担心起来,忍不住道,“皇上,如今正是天下太平,朝政稳定的时候,此时突然查搜国舅府,只怕……”
英宏笑了,摸一摸我的脸道,“傻凝霜,朕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嗯,那些都是在暗底里进行的,外面人看到的只是国舅府大门紧闭,再不知道里面怎么回事的?”
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臣妾竟然杞人忧天,实在是……,”英宏笑意晏晏的看着我,他此时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黑亮的星目温软含情,默默有意。
我被他这样看着,顿时羞得说不下去,垂了头静静的站着,他清朗的一笑,过来挽了我的手去那窗口,这个窗子正对着雁心湖,此时已近四月了,遥遥远远的看过去,处处都是姹紫嫣红的桃红柳绿,映着雁心湖的烟水朦胧,如诗如画的美丽妖娆着。
英宏指着在雁心湖另一边的荣寿宫,脸色又黯沉下来,“朕小的时候,就只觉得母后实在是太过严厉,人前背后,从来没有一点笑脸给朕,父皇和师傅都说,那是因为太后望子成龙,怕溺爱了朕不能成大器,朕也就铭感在心,从来没有想过别的,如今想来,却原来是……”阵反讽才。
他语气里有了丝丝凝滞,神情里有无边的落寞,看在我的眼里,心底里竟然生生的一疼,在内心最深最远最柔软的地方,隐隐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升上来,我忍不住伸出手去,从后面拢住他的腰,柔声道,“皇上!”
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温暖而又厚实,语气里悲凉无限,“凝霜,你不知道,朕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生身之母死得那样惨,杀母仇人却占了原该是我母亲的尊贵名份,在那荣寿宫里作威作福,而朕却还不能杀她,朕就……”
“皇上别难过了,您替太后娘娘雪了冤,她老人家在地下有知,必定会含笑九泉,至于……荣寿宫那位,虽然不能手刃了她,可让她幽闭终身,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只怕是比死还要难受的,倒也不算便宜了她。”
英宏这才缓了脸色,他拍一拍我的手,微笑着夸道,“也还是你想得明白。”
见英宏心情又好了些,我忍不住试探道,“皇上,您……您打算怎么处置……瑾夫人呢?”
眼见着搜了三天,却不见那毒药半点影子,倒搜出了这不相干的东西来,虽说英宏在那上面是上了心的,可是就算国舅府真的被查明有谋反之心,可瑾夫人身在深宫,和她根本难扯上关系,加上她还是小公主的生母,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她罪不可赦,只怕也难要了她的命去?“一想到这个,我心内就是一阵发紧,虽说没有了家族的权势在背后撑腰,她再不会有出头的时候,可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她的命!
英宏像是也想到了这个,“皇后的话虽然不见得有假,又有那些奴才的供词,可是……,”他沉吟着,极是为难的样子。
“皇上可是顾念着小公主?”
英宏眉头一挑,他不点头也不做声,好半晌,方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么多年来,她在宫内如何嚣张跋扈,如何的不将皇后放在眼里,这些,朕都是看在眼内的,不过是顾着太后,又想着那个孩子,朕这才……”
他说不下去,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都将目光落在御书房临窗的那一排翠绿柳树上,这是一排垂柳,枝条柔软细长,嫩芽初冒,正是一片鹅黄嫩绿的时候。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人,不由恨恨的道,“瑾夫人嚣张跋扈倒也罢了,最可恨是她身边的那个奴才,叫什么李德的,最是会狗仗人势,仗着瑾夫人当时是贵妃,不晓得多少宫女奴才受过他的欺凌,嗯,臣妾记得,曾经在皇上的御案上,发现过一封不知谁放的匿名密信,向皇上喊冤告密,说他只为一件小事,就要了一个宫女的命的。”
英宏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
我咬牙道,“若要说瑾夫人嚣张,其大部分也都是这个奴才挑唆来的,他甚至敢整天儿的挑内务府安总管的刺儿,那时为着良……良昭仪的事儿,瑾夫人将话头直指向安总管,想来也是受了他的挑唆,要知道若是安总管一旦被拿了错儿下来了,那顶上去的人可就是他了呢。”
我虽然一时不能要了瑾夫人的命,但这个李德,我是绝计不会让他再活了,我一直都记得,当初就是他逼死了小安,到了今时今日这样的情形,我若还让这个狗奴才活着,我怎么对得起小安!
英宏却冷笑,“哼哼,只怕这就是周氏自己的主意也说不一定,内务府总管换成了自己的亲信,岂不是整个后宫都在她的掌握之下,到那时,只怕就连朕也要仰仗她姑侄的鼻息了。”
我恍然大悟,“难怪当时皇上会为安槐做主,原来皇上早已看穿了她们的心思了。”
英宏却又摇头,“这才只是一方面,安槐一直都是贴身伺候父皇的,最得父皇信任,凝霜,你不知道,当年父皇在驾崩时,因朕年纪太轻,父皇很不放心,他除了授命顾命大臣匡扶朕的社稷江山,还命伺候了他一辈子的安槐再来服侍朕,他说,外有贤臣,内有忠仆,朕放心矣!”
说到这里,想是念起了先皇的圣恩,英宏眼里竟然有了水意,“内务府也只有交给他,朕才能放心了。”
我倒没想到内里竟还有这样的缘由,如此看来,安槐竟是白白烦恼,我也是空自担心了。
搜查国舅府还没有头绪,那边宁侯府又搜出更令人吃惊的东西来,依旧是王文华,他带着人在宁侯府搜查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药室,在那药室的暗格子里,藏着各种各样的药材,王文华吃不准这都是些什么药性,只是想着这些和那毒药一样儿的都是药,就包好了一齐送进太医院,却没想到,御医里竟从那里面发现了太后当年所中的兰须毒根和寒星草这两样毒草来。
这样的结果不单英宏没想到,我也是没有想到的,太后当时中毒,英宏将所有可能的人全都查验过了,可就是没有想到皇后身上,太后中毒的时候,也正是我有孕的时候,我们都以为,皇后当时的心思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了,又哪里能想得到,她竟然会在对付我的同时,竟又向太后下手呢?
见了那两样毒草,英宏又是震惊又是愤怒,他当即命带来皇后,劈面将那两样毒草丢在她的脸色,指着皇后厉声道,“你认得这样么?”
皇后眼见英宏这样暴怒,心知不好,将那两样毒草拈起来一看,顿时魂飞魄散,脸色刷白。
英宏冷冷道,“说吧,这是什么?”
皇后自然不敢承认,她抖瑟了半天,强硬了嘴道,“这是什么?臣妾不知。”
“哼哼,在宁侯府搜出当年毒害太后的毒草,你不知道谁知道?也罢,你不说自然有人肯说,朕就不信,宁侯府的人嘴巴全是铁打的。”
他也不再同皇后啰嗦,挥手命人将她带了出去,听刘喜后来告诉我,皇后当时的脸色,已经是灰白一片了。
事情又有了变故,令我的心更加揪得紧了,蒋秀也觉得不对,颦了眉向我道,“娘娘,这可不妙呢,皇后原本是为着脱罪才和咱们合力的,这会子却凭空冒出那毒草的事来,眼见着事情越闹越大,已不是咱们能把握的范围了,这可怎么好?”
第194章 整肃朝纲 一
“你是怕她以为这件事而不能保命,情急里会将咱们扯出来是么?”
蒋秀点头,“不止是她,就连锦元宫的那位,虽然咱们没有和她有过什么同盟,可娘娘你别忘了,您不但将皇上的身世这样隐秘的事透漏给了她,还私自带她进了荣寿宫,这可是抗旨啊,一旦她将这件事说出来,只怕皇上定会怪罪娘娘您了?”
“我只担心宁瑞宫的那位会临时倒戈反水,锦元宫那位我倒不担心,”端起茶来轻抿一开,我缓缓道。
“为什么?”蒋秀大为奇怪。
我放下茶碗,冷冷而笑,“我那日故意让她和太后单独见了一会子,这样的事既然已经出来,太后就必定不会再瞒她,她又是极聪明的,这样隐讳的事情皇帝有多忌讳她怎能不知,若是她还敢提,我倒还真佩服她了!”
蒋秀这才恍然,“敢情娘娘心里有数着呢,奴婢倒没想到这个,空自担心了好几天。”
“对了,你那日见着王大人没有?”那日刘喜派人来时,蒋秀得了我的示意,悄悄儿的去找王文华,而我从清心殿回转时,她还没回来,我因着身子极累,一时就睡着了,等到醒来,竟就忘了问。
见我猛不丁的问到这个,蒋秀不由一愣,她的眼神闪烁躲闪着,语气含糊,“见着了,王大人说……,他说……,嗯,娘娘,也没什么,娘娘歇着罢,奴婢去小厨房看看那水晶虾饺怎样了?”
我见她这样吞吞吐吐,明摆着就是有事瞒我,心里不由火起,脸色一沉,“说。”
她身子一僵,半晌才喃喃道,“那,奴婢说了,娘娘可别急。”
我也不开口,只又端起茶碗来轻轻抿着,蒋秀看着我的神色,不敢再瞒,只得回道,“回娘娘,王大人说,从国舅府里搜出了……,搜出了……”
虽然已经知道那搜出的是什么,她这样的语气还是让我恼了,我将茶碗“咣当”一声摔在桌子上,厉声喝道,“搜出了什么?”
蒋秀赶紧跪下,“他说,搜出了去年灭村血案的凶器,”她知道我日夜为那个叫拣儿的孩子悬心,生怕我受不了,说完忙劝我,“娘娘千万别乱想,那个孩子不是说没有找到吗?奴婢觉得肯定不会有事,再说,若那个村子真是国舅府派人灭的,那这个孩子的下落他们肯定知道,是死是活,咱们很快就能知道了啊。”
看着蒋秀急迫紧张的神情,我心里感动,不由为自己刚才的坏脾气内疚起来,于是赶紧拉她起来,歉意道,“秀儿,我刚才是……”
“奴婢知道,娘娘是因为心里太急了,奴婢不怨娘娘……,”蒋秀知道我要说什么,忙止了我的话。
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女,我暗自在心里庆幸,俗话说墙内损失墙外补,老天爷到底没有薄待我,给予我一个如此贴心的姐妹,如此得力的助手!
皇后那里,我没有再去说什么,因为我想来想去,这样的事正如蒋秀所说的,已不在我能把握的范围之内,我再去对她作承诺,只怕不但安抚不了她,反而会让她觉得我只是想利用她,如此一来,反更加不妙了。
我只是命蒋秀去告诉云琴,只要她咬紧了牙,并在任何的情况下都不得和我扯上关系,我对她的承诺就一定会兑现,事实上那日她主子在清心殿里奚落她的时候,我已经适时的点过了她,奴婢不必为主子的事担责任,我是这样说的。
做完这个,接来下就是耐着性子等待,然而虽然知道内里等有诡异蹊跷,可是真正要调查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却是困难重重,不管是宁侯府,还是国舅府,在朝中的势力无一不是盘根交集,枝茬交错,动一发而及全身,而英宏又顾忌着牵动朝政,更怕让有心的人,特别是要防着那靖海王,所以这件案子竟然越拖越久,待到这两件事终于有了端倪时,已经是这年的初冬了。
宁侯府掌管那小药房的人先硬是说那毒草乃是自己无意中采来的,只是因为奇特,方才留着了,和主子没有一点关系,直到后来,王文华等才查到,原来那毒草确实是他在一个偏僻的山谷里寻来的,只是宁侯府将他的家人全数扣押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强逼他来炼制这个,宁侯乃是当朝国丈,当时又是宁国公,权势滔天,他害怕家人遭害,不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