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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后宫浮沉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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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的猛往后一缩,将手腕快速的从他的手里抽脱出来,紧紧的捧在自己的怀里。
    这个动作快捷迅速,我连想都没有想的就那么做了,立时间,他一手拿着翡翠镯子,一手成空,就那么的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背上,一阵寒意!
    看着他逐渐冷凝的脸,我张着口,半晌,我听到自己艰涩的说,“……是……娘给的……”
    他的眉头慢慢的舒展,笑意渐渐浮上来,放下手上的翡翠镯子,他重新将我的手捧过去,抚着那银镯,似在想着什么?
    我并不因为他脸上有笑而宽心,心依旧吊在了嗓子口,刚才那句话,我亦是本能的出了口,有生以来,第一次扯谎,却是这么的艰难,这么的无奈。
    
    第59章  饯行宴
    
    “凝霜,你很想你的娘亲是吗?”他忽然问,眼神深邃,里面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似激动,似兴奋,却又有点神秘,更像是,决定了什么!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过了年,恰逢三年一次的大狩猎比武,说是狩猎比武,其实是为了选拔天下栋梁,英宏为了广选人才,去年底就颁下旨意,命四海不问出身,普天只求将才。这道旨意一下,京城里陆续来了许多的能人异士,个个摩拳擦掌要在皇帝面前大展身手。
    三月十四日,英宏下旨,他要御驾亲临狩猎场,亲自选拔将帅之才,因着狩猎场在城外灵宵山内,离京城三十里路,而御驾行程缓慢,他将于十六日起驾。
    十五日晚,太后便在荣寿宫摆宴为皇上饯行,宫里众妃齐聚一堂,瑾贵妃甚至将小公主也抱了过来。
    英宏今天没有穿明黄色龙袍,一身银素色金丝描龙掐花云锦便袍愈发衬得他清俊朗逸,束发紫金冠上,一颗拇指大的南珠迎风轻颤,意气风发的脸上,此时笑意盈然。
    见英宏高兴,太后一改往日荣寿宫不得声乐的规矩,传了丝竹管乐进来,众妃见此也不由得兴致高涨,举杯向英宏敬酒。
    因只是瑛常在做的花酒,英宏来者不拒,全都一饮而尽,这让众妃全都惊喜不已,尤其是那些位份低,不得宠的小主们,平日这样的场合,以她们的身份,全都是无法近前的,常常是一经年不得见君颜一面,今日太后一道懿旨,让她们全都有机会出现在皇上面前,怎么不叫她们欢欣。
    管乐稍停的空挡,最后面位份低的坐席里,走出一位粉装丽人来,盈盈而拜,“皇上明日出行,国家眼看着就要添栋梁之才,实乃是大肃朝之幸,美人夏玉莹愿献上一舞,以敬太后,皇上,皇后还有贵妃娘娘的清眼。”
    大家全都有点意外,相对看了一眼,心内立时也就了然,各人的脸上神情各异起来,惊讶叹服者有之,轻蔑不屑更是大多数,英宏也愣了愣,不禁笑了起来,点头道,“好,你且舞来朕看。”
    夏玉莹大受鼓舞,走到奏音的宫人身边耳语几句,宫人点头,抬指抚向琴弦上,琴声立时如高山流水般泻出,大家全都一惊,竟然是霓裳羽衣曲。
    霓裳羽衣曲乃是唐朝杨氏贵妃所创,杨氏贵妃死在马崴坡后,这部曲子已经少有人舞,万想不到,她竟然会!
    夏玉莹立身在殿中,嫣然一笑,忽的伸手拔去头上的发簪,长发飞泻而下,身体旋起,抬手拧腰间,粉色衣衫随之翩翩舞动,霓裳羽衣曲忽而轻快高扬,忽而轻悠缓慢,她的长发随着粉色衣衫,拧转穿梭,竟似一只花间彩蝶般,清盈灵动,又恍若水中凌波仙子,飘飘而来。
    一曲终了,她跪停在地,殿里一时静默无声,大家竟然全都被她的舞姿惊得呆了。
    “好,”英宏朗声一笑,惊喜莫名。
    
    第60章 羞辱  一
    
    大家这才醒过神来,见皇上叫了好,纵使心中不愿,有只得跟着称赞起来,夏玉莹盈盈拜谢,昂然自得,英宏命身边侍者连赐三杯花酒,以示嘉奖。
    见皇上对夏玉莹青睐恩赏,下面的嫔妃全都坐不住了,深恨自己胆小,竟然将这风头让夏玉莹得了去,当下,就有按奈不住的,也纷纷上前或歌或舞,或诗或词,只盼能让皇上一眼记住,日后皇宠盛长。
    此时殿中是常在江敏在弹琴,紫芫在我边上,轻声笑道,“今儿个可是开了眼了,竟不知道这宫里,竟然是人才济济呢。”
    我点头,也笑了,道,“也难为她们了。”
    紫芫怔了怔,叹道,“皇上终究只有一个呢,这样下去……”
    向后看去,夏玉莹正洋洋自得的在那里被人恭维着,她傲然笑着,眼光不时看向英宏,英宏也似很关注她,俩人眼光一对上,夏玉莹娇羞不已,连忙低下头去。
    紫芫见此情景,在边上冷笑,对我道,“皇上对姐姐那般恩宠,今日看来,却也是……”
    我心内并无波澜,世上男儿薄幸者原本众多,何况是堂堂帝王呢,听紫芫这样说,我心内好笑,在桌子低下轻捏她的手,“皇上一开始,恩宠的可是妹妹你呢!”
    我话一出口,紫芫脸上的神情不禁一黯,想必是又想起她失去的孩儿,我立刻懊悔起来,忙拉住她的手,“妹妹……”
    她眼神轻扫过来,那眼里的哀伤如钱塘江里的潮水般,蔓延上来,我又是心痛又是懊悔,只是在这荣寿宫的正殿里,这许多人前,我又不好劝。
    她却只是凄然一笑,道,“其实,无宠倒也不见得是坏事……”
    我只怕她落下泪来,也不敢接她的话,只是点着头,握她的手,微微用力。
    正坐着,上面英宏突然唤道,“娴嫔。”
    他从未这样唤过我,也从未在人前唤过我,我一时竟有些怔,紫芫一推我道,“皇上叫你。”
    我这才回神,忙站起身子上前盈盈一拜,他懒懒斜靠在明黄色软垫上,向我招手,道,“你过来。”
    此言一出,我能感受到边上如刀似剑的目光,若是可以伤人,此时只怕我已是千疮百孔,心里一叹,看了看正位前铺了明黄色地毯的台阶,我犹豫起来,“这,臣妾不敢。”
    “过来,”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只得走过去,他已是微醺,伸手一把拉我到身边,早有伶俐的宫人在边上放了一个圆凳,我几欲推脱,他硬拉我坐下,并命身边宫人斟上酒来。
    我仅位列四品,却和皇后一起,坐在了皇帝的身边,嫉妒而又羡慕的眼光当下扑面而来,坐在下面首席的瑾贵妃脸色早变了,良昭仪瑞贵嫔的脸上也不好看。
    我如坐针毡,又不敢抗命,只得硬了头皮坐着,皇后却只是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英宏端过酒杯,亲手送到我口边,醉眼微斜,“爱妃饮一盅儿。”
    
    第61章  羞辱 二
    
    我抬眼看他,他的神情里轻浮而又谐谑,竟然,有些不像是他!
    我接过杯子,浅嘬一口,他却道,“饮干。”
    我看了看四周,满殿的人全都在看着我,我心下羞恼,只盼着有人能替我解了围,可是太后因为乏累,饮了俩杯后,歌舞起时就去歇息了,皇后也只是微笑看着,并不出声。
    抬手饮干,放下杯子,正待下去,他又一把拉住,“爱妃替朕敬皇后一盅儿。”
    边上宫人端过酒来,我深深的看了英宏一眼,他却不以为意,满脸含笑的看着下面,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夏玉莹正忸怩着看着我们。
    我垂了眼睑,深吸一口气,接过杯子,敬向皇后,皇后的脸上温婉如仪,端庄一饮,我对着饮了,英宏笑道,“甚好,爱妃,可会歌舞?”
    我强忍着满心的羞愤,低声回道,“臣妾不会。”
    他皱起了眉头,“都说你才貌双全,怎的却不会歌舞么?”
    此话一出,下面众人里就有人笑了起来,我几时受过这个,一时起了性子,虽不敢争辩,却也不再应声。
    他显然被我扫了兴致,脸色渐渐不好看起来,冷声道,“那你会什么?”
    我心里委屈至极,心里直觉得憋屈压抑到了极点,他见我在众人面前这样逆他的意,也不再说什么,只一甩手,啪的一声,手里的夜光杯砸落在桐油漫地的金砖上,酒水夹着碎片四下飞溅。
    众妃全都唬得魂飞魄散,全都起身跪下。皇后也站起身来,对英宏道,“皇上息怒。”
    我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暴怒,此时在他脸上再找不到一丝往日的温情,一时间,我心凉彻骨,跪在他脚边,也不求饶,因为我知道,求饶了,也是无用的。
    他指着我喝道,“沈氏,你的眼里还有朕么?”
    他暴怒之下,额头青筋也泛了起来,面目中竟然有了几分狰狞,皇后眼见情势不好,忙劝道,“皇上息怒,沈妹妹才进宫来,不知道规矩,臣妾明天定当好好教导她,皇上明日就要出行,万莫因此气坏了身子。”
    英宏冷声道,“你是应该好生教导了,朕将后宫交给你,你竟然教出这样的人来。”
    皇后从来没经过他这样的语气,此时也愣了,唯有低头站着,英宏指着我道,“娴嫔沈氏,目无君主,恃宠而骄,有失妃嫔之德,着禁足一月,无诏不得外出。”
    此旨一下,堂上众妃神情各异,我也完全没有想道竟然这样,眼泪缓缓流出。
    “皇上……”皇后刚要说些什么。英宏摆手止住,又冷冷道,“任何人不得为沈氏求情,更不许探视,若有不尊者,以同罪处之。”
    说完,他不耐的一挥手,冲刘喜使了个眼色,刘喜过来向我躬身一礼,“娴主子请吧。”
    我的眼泪一落既停,心里冰冷失望到极点,当下也不再看他们,转身向外走去。
    走过那些妃嫔身边时,我分明听到身边几声轻笑,似满心的欢喜着实盛不住了,迫不及待的流露出声,我知道她们此时心内必定是欢喜无限的,我的唇角亦禁不住挂了讥讽的笑,时运转还,也不过,只是一场空罢了。
    
    第62章  禁足  一 今天的第一更
    
    走过紫芫和瑛常在身边时,她们焦虑的眼神给了我点点温煦,我冲着她们微笑点头,瑛常在的眼泪已流了下来,又怕人看见,只死命的用帕子捂住嘴。
    回到浅梨殿里,才一进门,就有一批侍卫过来将浅梨殿围上,前后门全都被人把守了,外面的人不让进来,里面的人,也不允许出去。
    隔着帘子,只听刘喜在门口尖着嗓子吩咐着,“你们可看好了,这一个月内,管她是谁,不得放进去探视,也不可放任何人出来,若有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
    浅梨殿里被这飞来横祸全都吓得白了脸儿,小青拉着我的袖子连声道,“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您不是好好儿的去赴宴的么?怎么就被禁足了呢?”
    我冲着她一笑,安慰道,“这不好么?可以清净一个月了呢!”
    “小姐……”小青急得直跺脚。
    我向蒋秀道,“秀儿,这种事,你必是见惯了罢?”
    蒋秀过来,扶我靠在暖炕的靠枕上,叹道,“皇宫里,转瞬间,风云流转,也是正常的事儿,唉,奴婢只是不知道,皇上对主子竟然变脸这样快……”
    说到这儿,她看了看我的脸色,停住了。
    我也颦起了眉头,英宏今日的火发得实在是莫名其妙,完全不似往日的他,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吗?
    还是,君恩原本就是如此浅薄!
    “奴婢进宫也有几年了,皇上虽说在女色上不太热络,可也从来未见他无缘无故的给谁撂过脸,今日这样,实在令人费解。”蒋秀眉头微紧,满脸疑惑。
    我站起身子,神色漠然,进了内殿,蒋秀不放心,跟进来道,“主子……”
    我回首一笑,“不防事,比起丽才人来,我还是好的……”
    看今日情形,我的风光荣宠就到此处了,想到此,我的嘴角浮起一缕浅笑,进宫以来,我一直求索清净度日而不可得,从此日起,我该如愿了罢。
    只是,心内却有一股委屈死命堵在心头,那一份弊屈羞辱让我的心里汹涌澎湃如六月潮水,英宏,前日尚温煦如这三月的春风,今日就冷酷若冬月寒冰,将我心底才起的那一份感激和温暖,瞬间冲击得片甲无存。
    温煦的三月阳春里,纵然我早知道宫里不是人呆的地方,亦禁不住此时彻骨的寒意!让我的四肢百骸,冷到没有一点生气,我俩手紧紧交握,无力的伏身趴在窗前的书案上,脑子里昏沉嗡鸣,英宏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回旋不去。
    “欲往东山寻隐境,人间何处不喧嚣,”书案边的墙上,尚挂着那幅寻隐图,此时看在我的眼里,亦是冷冷的只剩了讽刺。
    伸手轻抚上面的字,我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画里那安宁美好的地方,终究只能是我梦中不可求的境地了。
    “求大人将门打开,我们主子只在外面跟娴主子说话,也不算违了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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