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浮沉录-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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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成功的打断了端嫔的痴癔,她回过神来,稍回忆了下,就道,宫中守卫虽然严,可是这些侍卫们要护守宫闱,也是要天天都在宫内的,我那日去雁心湖边看荷花,不小心将帕子落进了湖里,恰逢一队侍卫经过,我就命红杏儿随便唤了个人来给我捞帕子,就这样认识他了,再后来又常遇上,渐渐的,我们就……,说到这儿,她自己的脸也红了,羞得咬住了唇不再说。
我也不好置评,只得有些尴尬的将头扭向了一边,还是端嫔自己平静了些,她轻咳一声,接着道,东林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周家一直在收买宫中守卫的侍卫们,他也在被收买的其中,他自然是不肯做这大逆不道的事儿的,可是他亦不敢明着就拒绝周家,为怕周家报复,他也不敢回给皇上,就只好偷偷的告诉我,商量着该怎么办?
说到这儿,她用帕子点一点眼角残留的泪痕,向我道,
为了能保住他不被周家所害,我费尽了心思,而你屋子里喜珠儿的事,亦是我在关注周家姑侄时,无意中发现的。
我点头,感叹道,
难怪你要拿来跟我做交易,而条件居然是你要出宫,我想,一旦你出了宫,他紧跟着就会辞去禁军侍卫一职,带着你远走高飞了罢?
她也笑了起来,
娘娘果然聪慧,正是。
果然打的好算盘啊,
想着她的心机,我只能苦笑,
你在我前面进宫,皇上对我如何,你自然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你料定皇上对我还有情,所以你就将赌注全押在我身上,先通过我的嘴,将周家召回死士的事儿让皇上知道,皇上自然是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儿,一定不肯饶了周家,那时,不但你那位罗东林安然脱了险,你也能出宫和他双宿双飞,嗯,如此一箭双雕,实在是妙计啊。
她收了笑容,正色对我道,
就如娘娘说的,连那御花园中的花儿们都要争上一争,何况我呢?若输了,最多也就是个死,人活一辈子,最后谁不死?若我死时还能拖着那害了我爹娘的仇人全家九族来垫背,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觉得值,可若是赢了,我就要快活一辈子,我怎么能不博一博。
这样说的时候,她的眼里满满全是倔强决绝。
我久久无言,不知道是该佩服她勇气可嘉,还是要说她胆大包天,然而她这样坚毅的神色到底让我多少有些动容,想了想,我伸手轻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柔却坚定,我沈凝霜在这里承诺你,我一定竭尽我所能的来周全你,话一出口,我自己也有些吃惊,我觉得我也疯了。
端嫔不敢置信的大瞪了眼,随即,她又惊又喜的扑通跪倒,咚的就磕下头去,眼泛泪花的道,若得娘娘救我们,我和东林定为娘娘做个长生牌位日夜膜拜,来生当牛做马来回报娘娘。
我一把拉住她,其实心里很是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的,只是话既然已经出口,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于是道,你也先别这样说,我只说尽力,成不成还不知道呢?你切记这个事儿别再对任何人说起,那位罗……罗侍卫,你们也暂且别见面了,一切只等我安排罢。
她感激的连连点头,
是,谨遵娘娘的吩咐。
眼见远处喜珠儿等人已经察觉了我们这边的异常,想来不敢来的样子,我叹了口气,拉她起身,替她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了,想了想,我还是泼了她一盆冷水,只是,太后今天明显是怒极了的,宫中形势一时不明,我纵有皇上的宠爱,亦未必就是稳如磐石了的,我虽承诺你,可是成或不成,亦要看老天爷眷顾与否了?
她的神色顿时一凛,许久,才点头道,
嫔妾省得的。
以后咱们两个都别提什么嫔妾啊娘娘的,以后怎么样,还都不知道呢,其实如今于我而言,身份是尊是卑,都已经不重要了,话说到这里,我在心里感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的,只是心里开始沉了起来,向她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我转了身向喜珠儿招招手,我乏了,咱们回罢。
轿子很快传来,我坐进轿子,带帘子一放下,我立时便软靠在了软垫上,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而之前半点预警都没有,想是就连英宏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是好还是不好,我真的不知道?
而端嫔竟然会和一个禁军侍卫有了私情,这更让我惊骇,这可是秽乱宫闱,诛灭九族的大罪呵,她真的是在飞蛾扑火,不想要命了。
可是更让我想不通的是,我居然会说要帮她,我居然要帮着一个和侍卫私通的宫妃,我……我也是疯了不成?
心中紧张,手心里湿腻一片,想拿帕子拭时,才发现手里的帕子早被拧绕得跟绳一般的了,胡乱的抖开擦拭着手心,然而不管我怎么擦拭,手心的湿腻却丝毫不见少,倒将个帕子亦带得黏糊起来。
不多时回到浅梨殿,裁雪早得了信儿,正在门边上候着,一见我回来,她欢喜的迎上来,边扶了我下轿,边轻声的在我耳边恭喜着,我看着她喜笑吟吟的脸,转头见小寿几个也围拢了过来,各自欢喜连天的给我磕头。
我心中一跳,忙止住他们,
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只是如今还不到欢喜的时候,大家更要多打起精神来,愈发的细心警惕着,明白吗?
裁雪见我神情严肃,她是极聪明的人,略略一想就了然了,忙向小寿等人吩咐,高兴不高兴的,先放在肚子里,日常行事更加小心谨慎着,知道了吗?
小寿等人齐都应了,一时各自散开,我虽已累极,此时却又不想进屋了,抬眼处,满眼的梨花落尽,枝头挑着一只只的小灯笼般的梨芽儿,有风吹过,一阵清洌的梨树特有的香气迎面扑来,满肺清爽。
第308章 第二版本之 宫人奴婢又如何,满朝才俊任我指婚
就命裁雪搬了椅子出来,我在那梨树下愣愣的坐了许久,脑子里奔腾翻滚,从我进宫直到今天的一历历。一桩桩的事情都一一从心里过了一遍,我突然就明白了我为什么会承诺帮端嫔,原来她如今选择的,一直都是我心所向往的。
身份是遵是卑有什么重要?只有自由,才是天上人间最该珍惜的,只是这个于我于宫内众妃而言,何其难求!
裁雪殿外院里的来回打了好几个转儿,想对我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我知道我现在这副样子很反常,在她第六次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向她轻笑道,”你别担心,我没事儿。”
裁雪见我肯说话了,她大松一口气,就双手一拍。”唉哟,主子您终于肯说话了,您说今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可主子您却只坐在院儿里发起呆来,怎么能叫奴婢不急呢?”
我觉得好笑,”我坐在这儿发呆,和坐在屋子里发呆,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呢,左右,我这会子是什么也能做的。”
我这话倒让裁雪愣了愣,她随即也笑了起来,”呀,是哦。哎呀主子您瞧,奴婢竟笨得这样了。”
然而她随即又道,”可是现在都过了晌午了,主子大半天的水米不进。这会子也该进屋用点儿什么吧。”
我抬头看了看日头,已过了树顶了,确实已过了正午,可是我却没有半点胃口,起身,我扶了裁雪的手进屋,边道,”叫喜珠儿来。”
进了内殿,我才在贵妃榻上坐好,喜珠儿就到了,见了我才要跪拜行礼时。我忙叫裁雪止住了,指着身边一个小圆绣墩,我向喜珠儿笑,”快来坐下。”
喜珠儿顿时两手乱摆,”主子跟前儿,哪有奴婢坐的地方,奴婢不敢。”
我起身亲自拉了她来坐下,诚恳的向她道谢少年至尊。”今儿若不是你,我定要遭罪了的,所以,你就和那小安校一样,是我的恩人了,我多谢你。”
她的脸涨得通红,”主子千万别这样说,奴婢只是一个奴才,护持自己的主子原是应该的,”说到这儿,她的脸上泛起愧色,”前些时,奴婢没有出息被慧妃……啊不,是周嫔,奴婢被周嫔威逼着,一时就没有骨头起来,答应了要替她监视迫害主子您,奴婢真是该死,主子宽和仁善,不杀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我想笑,却还是忍不住眼里的泪,”傻妹子,你快别这样说,人到这世上来,谁的命是贱的呢,我前些时就说过的,人活在世上,将来好不好,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你今天既有这样的心对我,我都放在心上了,今儿锦元宫里的那一幕,你也看见了的,太后一心要杀我,纵有皇上护着我,我也终究是走在刀口上的,好在有你们……,”说到这儿,我心中感慨,不觉哽咽不止。”主子,”喜珠儿嘴笨,见我落泪她不觉慌了起来,忙不迭的给我拭泪,”主子这样说,可是要折杀奴婢了的。”
我推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带着赌气的发着狠道,”我只等那云破日出的一天,到那时,但凡和我患难过的女孩儿,是宫女是奴婢又如何,满朝才俊任我指婚,我偏要给你们挣一个一世富贵给人瞧瞧,让他们知道我沈凝霜是个恩怨分明之人。””主子,”这一下,就连裁雪也过来了,她双眼泛红,轻轻摇头道,”奴婢跟着主子,可不是为了求什么富贵,做奴婢的对自己主子忠诚,本是应该的啊。”
我摸一摸她的头,脸上虽然还有泪,却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若说做奴婢的对主子忠诚是应该的,那么做主子的,给自己身边的人安排一个好去处,也同样是应该的啊。”
说话间,我一左一右的将她们两个抱住,语气一凛的道,”如今说这些其实还早,今天早上,皇上当着满宫嫔妃的面让太后难堪,更加上慧妃被废黜,以太后的性子,一定不肯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呢,我们更要小心谨慎了才是。”
裁雪点头,”主子放心,奴婢一会儿就嘱咐下去,浅梨殿的人这段日子都谨言慎行,无事不得出浅梨殿一步。”
我点头,”这样很好,”想想又对喜珠儿叮嘱,”你这几天就在自己屋子里,一步也别出去,太后和慧……不,如今已是周嫔了,她们平白的被你摆了一道,不知怎么恨你呢,你别露头,凭他是谁来找你都别见,推不过了就到我跟前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出了我这浅梨殿的门儿。”
喜珠儿感激的道,”谢主子。”
我拍了拍她的手,深吸一口气,”我乏了,你也回去歇着罢,”又对裁雪道,”去小厨房捡那清淡的传几样来,我用些好睡一觉。”
二人应着,就全退了出去,殿内只余了我一个人,我用手使劲的揉一揉额角,闹了大半天,又一次从生死关上转了回来,我真的很累了。
只是,我到底是看见了曙光,但愿,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是知道英宏的,他既然能当面跟太后顶撞了,那就说明靖海王的事儿上,他已经有了对策,要知道,太后手中唯一的杀手锏,就只有靖海王的。
门帘掀开,裁雪带着喜玉儿捧着一碗清粥两样小菜外加一碟子米糕儿进来,向我道,”奴婢知道主子喜欢喝粥,就选了这几样呈进来,主子瞧合口味不?”
我向她笑着点头,”不错,还是你知道我心意的剑动山河。”
端起粥喝了两口,又把那米糕儿吃了一块,我就撂了碗,去那妆台前脱卸簪环,正拔下一支珐琅步摇,就听外面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这一声,分明是极平常的,然而我握着珐琅步摇的手却僵住了,好像并没有到什么,可是眼里却哗的涌出一阵极浓极热的水意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热热的烫……女讨名弟。
好像还是昨天,我也是这么的坐在浅梨殿内,外面不时的传来这么一声,”皇上驾到,”我或是笑吟吟的起身去接驾;又或者故意装作没有听见,顾自做个自己的事儿,直到他含笑站在了面前时,我再装作惶恐的样子要请罪,然后等着他满脸宠溺的将我拢进怀里,一点一点,吻上我的额头。
可是,我有多久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呢,好像,好像就是那一日,紫芫在荣寿宫的大殿上出卖了我,我随即被禁足流云殿内养胎,那十个月里,英宏就只去了两次,一次,我在院子里弹琴,他悄悄的进来站在我的身后;一次,是我睡着了,他依旧是悄悄的进来,为我揉捏着因怀孕而浮肿的腿,他以为我睡着了,我以为他知道我睡着了……
再见面时,就是我生昊儿时了,疼痛让我失去了所有的感知,他来时有没有人这样高唱一声呢?我没有听到也不知道,再再后来,再再再后来……
哦,没有后来了,我被贬进了浅梨殿内,他再没有能这样光明正大的来我住的地方……
这是不是说明,一切不好的东西,都已经过去了呢?
眼里有泪点点下来,我慌忙抬手去拭,手里握着的步摇却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