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浮沉录-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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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喜一声答应,站在门口一挥手,立马涌进一群如狼似虎的刑慎司太监,将屋子里的人拖着就往外走,一时间,屋内院里,全都哭喊一片,其声之惨,惨不可闻。
眨眼之间,除了小青和蒋秀,其余的人全都被捆起关了起来,就连几位太医,也不例外。英宏又下令,命各宫搜查,不管是谁,只要有一点不对的,立刻捆起带走。
我没想到英宏竟然发这样大的火,忘了流泪,大睁着眼睛看着他,瑾贵妃到此时,已经跪得脸色发白,浑身直颤,却依旧不敢吭声,英宏冷眼看着她,毫不怜惜,恨声道,“贵妃,朕将后宫交给你,怎么你就是这样管理的么?”
瑾贵妃委屈得直掉泪,却哪里敢辩白,伏身道,“是,臣妾知罪。”
英宏一摆手,“这次的事,朕要亲自彻查,”他看看瑾贵妃,见她着实可怜,这才软了声音,道,“起来罢。”
瑾贵妃忙谢了恩,由于跪得久了,双腿早已麻木,挣扎着站不起来,蒋秀眼见她这般情形,却将头撇一边,只作没有看见,还是小青,忙过去用力的将她托起,扶她在椅子上坐了。
英宏也未安慰瑾贵妃,只吩咐道,“不要让太后知道,这件事,你去处理,”说完就命她跪安告退,瑾贵妃此时巴不得快些离开,行了一个跪安礼,就急急的走了。
英宏也未安慰瑾贵妃,只吩咐道,“不要让太后知道,这件事你去处理了,”说完就命她跪安告退,瑾贵妃此时巴不得快些离开,行了一个跪安礼,就急急的走了。
此时屋子里已经没了别人,英宏命蒋秀她们也退了,这才坐到我的身边,轻抚我的脸,道,“凝霜,你受苦了。”
他的眼圈有着微微的发红,“你知道吗?朕听了太医的回报,吓得脚都软了,直到见你好好儿的在这里,心里方才安稳了些。”
我缓缓将头靠在他的胸口,轻声道,“皇上,臣妾死倒不怕,怕只怕,今后就再见不到皇上,不能好生的伺候皇上了。”
说着话,我的声音里就已带了呜咽声,英宏的身子微微一颤,忙一把捂住我的嘴,斥道,“不许胡说。”
我昂头看向英宏,他的语气虽然严厉,然而眼里已经有了润润的水意,我心里陡的一动,似原本坚硬的青钢遇到了传说里的三味真火般,瞬间化为暖暖的春水,连四肢百骸,都柔软下来。
我强撑着虚软的身子,伸手去抚他紧皱的眉头,他捉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着,歉意道,“凝霜,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你。”
他在动情之时,总爱以“我”字相称,这一次,我没有向往日那样诚惶诚恐,柔柔唤他,“宏。”
他的声音有些哑,只在喉咙里“嗯”了一声,我拖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心里有黏腻的汗意,湿湿的洇在我的肌肤上,瞬间就干了。
“宏,”我又唤了一声,强撑着的身子陡的发软,禁不住猛烈的咳嗽起来,忽然,直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哇”的一声,一口鲜洌刺红的液体,带着浓重的腥味,尽数喷吐在英宏来不及换下的明黄色九龙戏珠龙袍上。
那刺眼的明皇衬着这诡异的鲜红色,让我的眼前宛如开了一朵又一朵狰狞诡异的花,我听到耳边英宏嘶哑了声音的呼喊声,眼睛却渐渐黑沉,身子一软,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再醒来时,屋子里已经围满了人,被捆走的太医们复又被招了来,那个撅着花白胡子的院首正战战兢兢的跪在英宏面前,诚惶诚恐的回着什么?
见我睁开眼,小青欢喜叫道,“小姐,你醒了。”
英宏听见声音,忙转身过来,我看向他,艰难的唤道,“宏。”
“凝霜,你别说话,别累着”他坐到我的身边,轻声的叮嘱着,我微微的点头,却偏要挣扎的去握他的手,他察觉到我的意图,忙将我的手裹在他的手心里。
我这才有些放心的样子,一阵困意上来,我意识逐渐模糊,口里却仍旧在喃喃的说着什么?
昏昏沉沉好几日,院首虽然知道我是中了草头乌的毒,却总不能彻底的将我身上的毒解除,到最后,还是去求了枯禅大师,从枯禅大师那里带回了几粒他自己炼制的解毒丸药,我的身子这才渐渐好转。
被捆起的那些奴才们,在审问时,一个个的全都叫着冤枉,再没有一个人肯招,而日常照管我药膳的小福小泰更是死也不认,英宏一怒之下,下旨将他们以及当初太后中毒时被捆拿的那些人,一起全部赐死。
我知道这些事时,已经是第二日早上,英宏才去上朝,小青就哭着进来,向我扑通跪倒,急道,“小姐,你快救救小茶和小福他们吧,他们……他们全都被赐死了……说是今儿晚上就……”
“什么?”我惊得一个咯噔,强挣了身子问,“怎么回事?”
小青见了我的反应,知道有了希望,“为着小姐你中毒的事,找不出下手的人,皇上下旨,连前些日子里太后宫里锁起的那帮子一起,这次全都赐死,昨儿晚上,太后宫里的就已经结果了,咱们宫里的,就在今天晚上了……”
第116章 中毒 三
蒋秀也急了,过来道,“眼错不见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她扶我靠在她的身上,急得声音也颤了,“前些日子娘娘病着,咱们也顾不上这些,原本以为拖个几天不碍事,可怎么就……”
我顾不得说这些,只吩咐道,“快,给我更衣,我要去见皇上。”
蒋秀忙摇头阻拦道,“娘娘不行啊,皇上此时正在上朝,是不会见娘娘的,”她顿了顿,语气低沉,“再说,圣旨已经下了,皇上是不会凭娘娘一句话就放了人的。”
她的话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呆愣着细想这个中的厉害,身子不由慢慢的变软,“这,这怎么办?”
小青的眼泪又下来了,她的语气里有了绝望,“难道,就没法救了吗?”
冷静,冷静,我使劲的按着太阳穴,拼命的让自己不要太慌乱,小茶,小福,小泰等,我一定不能让他们有事,一定不能!
可圣旨已下,那可是金口玉言啊,英宏纵然宠爱我,又怎么能公然的出尔反尔呢!
然而越是着急越是昏沉沉想不出个头绪,蒋秀也急得直冒汗,喃喃道,“过了这么些天还是查不出来,下手的人应该不在这里头了,就是在,那也早该就被人灭了口了,”她转向我,说道,“娘娘还记得去年皇后中毒的时候吗?没几天,就有两个太监死了,为这,皇上将刑房的总管太监赐了死呢!”
我黯黯的点头,“是啊,”话才说完,忽然,我的脑子里灵光一现,一个念头激闪而过,对呵!
我一拍床沿,急急道,“快,快,去叫安槐过来。”
小青蒋秀被我吓了一跳,全都愣愣的看着我,我急得又催了一声,小青这才回过神,她见我神色凝重,不敢怠慢,忙急匆匆的去了。
我的身子尚未好,费了这样的心力,早已是心力疲惫,蒋秀虽然疑惑,然而见我在微微的喘气,也不敢再问什么,出去端进一碗参汤来让我服了,我这才好了些,当下,我细细的将心里的主意跟蒋秀说了,蒋秀越听脸色越是平和,到最后,已经完全的舒展开来。
然而她想了想,却又担心起来,迟疑道,“娘娘,这,行吗?”
我稳了稳心神,定定的看着她,“没有办法,只能博一博了。”
安槐很快到了,隔着床前绣着大朵梅花的苏绣屏风给我请安,我吩咐小青在门口守着,这里蒋秀就将我的打算细细的跟安槐说了,临了,蒋秀又郑重叮嘱道,“安总管,您可千万办妥当了,这可关系着好几条性命呢,他们都是跟娘娘共过患难的,若是今天没了,只怕娘娘也……”
蒋秀禁不住抽泣起来,只见安槐向着我这里磕头道,“娘娘放心了,奴才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这件事办妥当了,”他又很是感慨的道,“娘娘果然是一个仁义的主子,奴才们跟了娘娘您,纵然是死,也是甘心的。”
我心里愕然,他这样的话,我是第二次听了,上一次,是在小安死的时候。
唉,我心里暗之叹息,在这个处处充满了血腥和算计的地方,反倒是这些个人生残缺的奴才们,可以让人真心相待!
我无声的点点头,只道,“安总管,谢你了。”
安槐重重的又磕了个头,道,“娘娘不必这样客气,奴才为娘娘做事是应该的,时间不早了,奴才去了,”说罢,匆匆的退了。
我才闭上眼睛想歇一歇,小青进来问道,“小姐,怎么样?你跟安总管怎么说?”
我翻了个身子不理她,蒋秀过来道,“娘娘累了,妹妹别搅娘娘,”她拉了小青往外走,道,“娘娘已经安排了,行不行,就只能看他们的命了。”
到中午时,我命人备了几样小菜,派人去请英宏。自己强撑着起身,命蒋秀替我更了一身清素的衣服,脸上娥眉淡扫,脂粉薄施,又将长发简单的挽起,用一根式样简单的珐琅步摇插了,去那院子里侯着。
已经是四月初的时候,满院子粉色的蔷薇正开得浓艳,几株栀子虽然还只是绿绿的骨朵儿,却已经有了幽幽的香气散发出来,英宏到时,我正扶着蒋秀的手在那栀子跟前站着。
见英宏进来,我曲身行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免礼,你身子不好,怎么就起来了,”他忙过来扶起我。
我巧笑倩兮的道,“臣妾前些日子让皇上担心,内心很是不安,今天觉得身子好了许多,就特意请皇上来瞧了,好让皇上放心。”
英宏见我气色不错,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笑道,“你能无事,朕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你也不能才好些,就跑来这风地里站着啊。”
他向蒋秀斥道,“糊涂的东西,也不拦了。“
蒋秀吓得忙跪下了,道,“奴婢知罪。”
英宏不理她,拉了我的手,“进屋里去。”
我轻轻一甩他的手,有点恼的样子,撒娇道,“皇上真是的,臣妾在屋子里窝了这么久,好容易出来透口气,皇上就骂人,”我扭着身子道,“太医都说,常晒些太阳对身子有好处呢?”
英宏很少见我这个样子,脸上的笑意重了起来,当下也不管宫人太监们就在边上,拥我在怀里,道,“太医真是这样说么?”
我有些羞,却也不避开,伸手摘了一朵蔷薇作掩饰着不肯说话,边上跪着的蒋秀低声回道,“回皇上,太医是这样说了。”
“你起来吧,”英宏的声音和悦起来。
“浅梨殿的梨花怕是已经开了罢?”我似无意的喃喃自语,英宏一愣,“梨花?”
我点点头,向他浅笑道,“臣妾自小就爱各种各样的花儿,尤以梨花为甚,当初才进宫来,一时很不适应,又很想娘亲,唯有那几树梨花,消融了臣妾许多的思家之情。”
“你这样爱梨花,嗯,那朕让人挪些种到这里来如何?”英宏拿过我手里的蔷薇,簪在我的发鬓上,笑着道。
我娇娇的一点他的额头,翘着嘴巴道,“皇上没有听过,树挪死,人挪活吗?这个时候挪来,怕没个几天就要死了,臣妾怎么能因为爱它,倒反而害了它们呢?”
他捉住我的手,贴在胸口,作出沉吟的样子,“嗯,凝霜说得很对呢,这倒难办了。”
“也不难办,臣妾想跟皇上说,那浅梨殿仍然为臣妾留着,每年梨花开得好的时候,臣妾挪到它跟前住着去,皇上,您看……”我带着万般的殷切渴望的表情看着英宏。
我从来没有向英宏要求过什么,此时我这样一说,英宏忙点了头道,“浅梨殿是你静延宫的地方,你想怎么处置,都由你自己做主。”
说着话时,小青过来回道,“午膳已经备好了,请皇上和小姐用膳。”
站了这样久,我的脚早已经酸软不已,只是强撑着,小青这一来,我很是松了口气,当下挽了英宏的手进了屋。
厅内正中的花梨木圆桌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八九样菜肴,我笑向英宏道,“今日臣妾的胃口也好了些,就想着陪皇上用个午膳呢。”
小青给我和英宏每人盛了一碗银丝豆腐羹,道,“这个是御膳房特意为娘娘做来开胃的,皇上娘娘尝些看怎么样?”
我舀起一口,才送进口里,就张口吐了出来,也不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不说话,英宏关心的问,“凝霜,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很勉强的笑了笑,搪塞道,“也……没有什么……”
英宏皱起眉头,向刘喜冷声吩咐,“去,将做这碗羹的人打二十大板。”
“是,”刘喜答应一声,就要去传旨。
“皇上,不要,”我忙放下筷子,出言阻止。
英宏轻拍我的手背,“朕知道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