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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难画美人皮-第5部分

小说: 难画美人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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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李妈妈焦急地上前,在她耳边低语道,“王爷今日一掷千金,盘下了整座青楼。”
  翩翩攥紧的手指骨节处微微泛白,她霍然转身,匆匆离去。
  暮色里的美人苑,幽静之美更胜白日的喧嚣。
  童子恭敬地将翩翩迎入书房,陆公子尚未归来,望她在此等候。
  当陆公子踏入书房时,眼前一片旖旎的风光,红烛摇曳,美人端坐在书桌前,倩影如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馥郁芬芳,不由让人心醉神迷,一切恍然如梦境般飘渺,不真切。
  美人翩然起身,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轻软娇俏的语调唤道:“陆公子,翩翩在此恭候多时。”仿佛在家等候夫君的美娇娘。她穿的红衣,在昏黄的烛光里更显得明艳动人,那绸缎纤薄而透亮,恍若能瞧见少女如凝脂般美好的肌肤,隐约飘渺,如罩在九华帐中的一株妖娆红药。
  她那艳压群芳的绝美容颜,缓缓绽开一个妩媚的笑容,梨涡浅浅,脸颊上又染着一抹红晕,仿佛朱红渲染,有着少女第一次向世人展示她的美的娇羞,略带犹疑,浑然不知自己的美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
  “翩翩,是你吗?”陆公子不觉声音已有了几分喑哑,神色涣散迷离。
  翩翩渐渐向他靠近,闻见那熟悉而使人安心的香草气味,她缓缓退下头上繁多的珠翠,顷刻青丝倾泻,宛如一匹华贵的墨色绸缎,烛光里,光华无比,也勾走了他最后一丝清醒。
  她将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靠近心脏的位置,听见他如擂鼓般的心跳,温然一笑,嫣然无方,“陆公子,几日不见,过得如何?”
  陆公子失神道:“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他搂住眼前的女子,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爱意在他胸口激荡,几近喷薄。他低头轻轻地吻着那如樱花般的朱唇,他从未如此放任过自己的感情,他吻得渐深,轻轻撕咬,手摩挲着少女的如柳般的细腰,那含蓄隐晦的深情再不受控,恣意汪洋。
  一层层艳色衣裳缓缓落地,那素白的肌肤皓如霜雪,如玉般触手生凉,又如崭新的宣纸,诱惑着诗人去抒写一笔骈俪的艳词。他抽过一旁书桌上的狼毫,蘸了些朱红,寥寥几笔在美人的心口处勾勒出一丛夺目的萱草,那花朵天真烂漫,美得能杀尽百花,那犹带露水的剑叶英气逼人,花与叶无法分割,两情缱绻,似一场清梦。
  那微颤的笔尖如自在飞花般轻盈,仿佛淡淡含愁的吻落下,笔尖在肌肤上游走,矫若游龙,却又极尽温柔,有些轻痒,似是挑逗的意味。翩翩睫毛颤动,缓缓闭上双眸。
  他撂下画笔,将美人抱上书桌,深情的吻似烈火,让翩翩感到异常滚烫,身下是绵软的毛毡,她感到身体酥软,向后倚去。
  情到深处,他在她耳边喃喃道:“翩翩,你何苦为了他郁郁寡欢?每每看见你伤心,你可知我的心痛如刀割。你恨不能成为贺氏,而我恨不能成为靖王。你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而已。”
  她不由吃痛,发出轻喘,眼角凝结了晶莹的泪珠,仿佛要化开那浓重的胭脂,她坚如铁石的心也微微有了裂纹,他竟是这般爱着自己吗?
  他不再言语,只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春宵苦短,早已日上三竿,童子叩响了门扉,见书房里无人应答,便推门而入,接着尖叫一声,红着脸跑了出来。
  尖叫声唤醒了沉睡中的陆公子,他睡眼惺忪,转头瞥见一旁尽在咫尺的绝美容颜,不由吃了一惊,睡意全无。他慌忙起身,环顾四周,惊觉自己竟不着一物地睡在书房的地上,而身旁酣睡的美人赫然便是靖王妃翩翩,且她身下压着自己雪白的外袍,外袍上有一抹惹人联想的绮丽落红。
  书桌上,书、笔散乱不堪。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他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翩翩衣冠整齐地在客房的床上醒来,只觉浑身酸痛,难道是昨天夜里着凉了?她想着,接着昨晚的事涌入脑海,她脸上不由变得艳红如血。
  不一会儿,陆公子进来,鞠躬致歉道:“昨晚之事,在下实在唐突,还请王妃责罚。”行事一向从容的陆公子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窘迫,“不知在下能为王妃做点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怕能弥补万一也好。”
  原来是来负荆请罪,翩翩想着,她要的就是他此刻的愧疚。
  她缓缓道:“我要贺氏的皮囊。”一字一顿,声音清冷。
  陆公子惊诧地望向她,眼中有化不开的苦涩,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此,便请王妃稍后,在下这就去准备画皮事宜。”
  她望着白衣公子匆匆离去,只觉心痛万分,她的手抚上心口,那丛朱红的萱草早已消失不见,她利用了他,昨晚在他还未进书房前,她早已点燃了催情香料,她辜负了他对自己的一片情深。
  从什么时候起,她迷失了心智,为了博得夫君宠爱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诛灭自己的心?
  她只觉自己倦怠不已,恍然像走过了半世的平湖烟雨,她重新躺回客房的床上,缓缓合上眼帘,或许在梦中便能找回曾经纯净美好的自己。
  此刻窗外娇莺恰啼,可惜,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
  ************************欢乐花絮******************************************
  翩翩看着眼前这一丛萱草良久无言。
  “在想什么呢,这样出神?”陆公子好奇道。
  “我在想呀,这些黄花菜够我炒两顿的了。”翩翩会心一笑,垂涎三尺,眼底是熠熠的光芒。
  我种了真么多,真真只够两顿吗?!
  作者:用一个词描述眼前美丽的萱草。
  翩翩不假思索道:秀色可餐。
  

☆、只是当时已惘然(2)

  三天后,醒来的翩翩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她端起铜镜,照花前后镜,花面相交映,镜里镜外都是陌生的颜如舜华的女子,她恍然惊觉什么是如木槿般的美丽,容色淡然如一湖无波的秋水,温婉宁静,将一切景致清晰地映照,万种风情竟内敛成湖底飘摇的水草。与生俱来的美,让你不敢凝视,因为那美融合天地,洞穿万物,她轻易地看穿你,却又莞尔一笑,温柔地包容你。她的解语知性,足以让一切想要亵玩她的人新生愧疚。
  木槿美人,美丽的不仅是她的脸,更是她的气质,她的懂得,她的陪伴。
  翩翩只觉眉间似有一点清愁,她感觉到这愁怨不是来源于自己,而是封存于这副皮囊。为什么?是什么能让可以容纳百川的深潭起了微澜?究竟是什么能让这解语花也难以释怀?这愁怨想必是深重的、沉积的、不可告人的,否则早已随着岁月流逝而消弭殆尽,不会这般久久地停留于一副毫无生气的皮囊。
  冥冥之中,她恍惚听见一个声音,愤然而渺茫,她说,她不甘心。
  再回王府之时,她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一众侍女跪地恭候,满脸喜气,齐声道:“恭迎王妃。”
  那一袭紫袍的男子,竟亲自出门迎接自己,几日留恋风尘之地,他竟不染一点颓唐之色,风采更胜往日,充耳琇莹,会弁如星,他笑容和煦,眼中似冰雪初融,有着点点早春回暖的迹象,平日的戾气被春风所掩盖,他微笑道:“陆公子说他掌握了起死回生之术,乍听之下,我还以为是口出狂言,不自量力,如今竟真的让爱妻与我团圆。看来,我真要亲自登门拜谢陆公子。芊茉,你说是不是?”
  看着曾经冷漠如冰的男子如此深情款款地对自己说话,翩翩只觉受宠若惊,原来冰寒如他也有含情脉脉时,只是不是对着翩翩,而是对着早已故去的爱妻芊茉。不过对翩翩来说,这不重要,她享受着此刻从那木槿美人手中偷来的幸福。
  哪怕受尽剥皮刮骨的痛苦,她都甘之如饴。
  她含笑道:“夫君说得不错,是要好好谢谢陆公子,谢谢他了却了芊茉日日相思之苦。”似是有千言万语无从道出终化成两颊如花的笑靥。
  “芊茉,自你走后我再未迎娶,王府里一草一木一切照旧。”靖王走近,执起她的手。
  再未迎娶?!四个字就可以将那个拼劲全力爱他的自己一笔抹掉吗?自己离家这么多天,他竟没有过问,也没有去寻找,或许翩翩这个人从来就没有进过他的眼,自己的生死无关紧要。
  她极力抑制,但那滚圆的泪珠还是禁不住落下。
  靖王微微蹙眉,一脸关切道:“芊茉,为何落泪?”
  她想嘶吼,她想质问,自己到底算什么?!
  但她没有,她用清香的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水,重新牵扯出一个动人的微笑,她道:“喜极而泣呀,夫君。”
  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带她游览王府,给她讲述在这三年来王府发生的趣闻。
  “你可知这千年古柏是通灵的,”到了庭中苍翠的柏树前,靖王神秘微笑着说,“去年,我命人去砍那古树,想用它制造新的家具。只见那砍树人刚刚挨着那树,原本晴朗的天空顿时风雨大作,这树就没砍成,过了两天,听说那砍树人因惊惧过度而死。芊茉,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这树当真有灵吧。”翩翩抬头仰望遒劲挺拔的苍柏,那饱经沧桑的粗壮树干像是一堵巨大的墙横在眼前,而那繁茂葳蕤的枝叶仿佛能庇护整个王府,那如针状的叶绿得纯粹,真可谓百年常青。
  翩翩隐约瞧见在一只停在枝叶间的鹯鸟。鹯鸟,似鹞鹰,是诗经“鴥彼晨风”中的晨风。翩翩想着,不由叹道:“夫君,这柏树果然神奇,竟能召来鹯鸟。”
  “今有鹯鸟停驻,快去拿我的琴来,我要弹一曲‘晨风’。”靖王兴致盎然地吩咐侍女取来古琴,悠然抚琴,低吟浅唱。
  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山有包栎,隰有六驳。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微风拂过翩翩淡紫色的长裙,听着婉转优雅的琴声,她只觉此情此景如诗如画,她本人飘飘然微醺,如痴如醉。
  靖王抬眸,温然道:“未见君子,忧心钦钦。一语道破,钦钦,便是‘忧而不忘之貌’之意。你离开的这一千天,你的模样在我心中描画了一千次。青梅竹马,新婚燕尔,这一切仿佛就在昨日。还记得,洞房花烛夜时我说,‘此生挚爱,绝无二心。’我从未忘怀。我一直在等你,还好,终于等到你。”
  “如何如何,忘我实多。还好有夫君牵挂,从未忘记芊茉。芊茉此生无悔。”翩翩笑容真挚,她正视着靖王深情的目光,毫无怯意,那琴声早已说服她舍弃最后一点自我,完全成为那个陌生而熟悉,夫君挚爱的芊茉。
  静影沉璧,翩翩甘愿成为明月隐射在湖底如碧玉般的影子,即使水波微动,这沉入水底的玉璧破碎成点点银光,那有何妨?!
  她的笑容决绝而刚毅,微风拂过,那刚毅化作绕指柔,洁净美好。
  “你是谁?”一声稚嫩的叫嚷,刺破了此刻的平静,小莲怒气冲冲地跑过来。
  “我是你娘亲呀,”翩翩回眸,接着伸开双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拥抱小莲。
  可是小莲却并不识趣,一把推开她的手,高声道:“你才不是我凉亲,你骗人!我的凉亲是翩翩,你们到底把她藏哪里了?我都有好几日没有见到她了。”说着说着,泪如雨下。
  靖王停下抚琴,一脸的尴尬,不知要作何解释。
  翩翩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粉衣小人儿,她竟然记得自己,她把自己认作娘亲,认真地放在心里,她平静如湖水的心,不禁泛起了点点涟漪。
  靖王一笑,快步上前将小莲抱起,小声哄了一会儿,接着吩咐乳娘将她带下去。看她走远,靖王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小人儿也太煞风景了。回身笑着向翩翩解释道:“童言无忌,芊茉不必放在心上,那翩翩不过是乳娘的名字,她前几天告假回老家去了。你去时,小莲才刚降生片刻,此刻不认得你也是有的,孩子还小,过两日便会好的。”
  “嗯。”翩翩略一点头,不再言语。
  暗夜,银色的月光漏进鸳鸯帐内,翩翩端详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他的眼睛微闭,睫毛纤长历历可数,眉直如剑,带着一丝英武的邪魅,神色因刚刚的一番痴情缠绵而略显倦怠,翩翩瞧着,两颊的潮红仍没有褪去,仿佛赤潮澎湃,她久久没有平息心中的悸动。
  两人的青丝早已纠缠在一起,共同抒写下一笔“合欢”。
  翡翠衾暖,他牢牢地抱住她,仿佛她不过是仙子错步尘间,他害怕一松手,就意味着永远的失去。肌肤相贴,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暖意。
  她轻轻靠近他的脸,在他的薄唇上,轻轻一啄,不想此时靖王霍然睁开眼睛,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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