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忽悠与小厨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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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辛珏珩走远,晏修韩去取了熬好的药,进屋找晏桓之。
晏桓之听见开门声,有些微的绝望。
他盯着晏修韩手中的药碗,“我已经好了。”
“病症是消了,但还需巩固最后一次。”晏修韩幸灾乐祸道,“看开点。还没喝习惯?”
晏桓之:“……”这种味道他一辈子也习惯不了。
看着他大口大口喝下去,晏修韩道:“你很幸运,大多数患病之人不如你年轻力壮,此药效果不佳。”
晏桓之抹了抹嘴,利落地将药渣涂于几乎已看不清斑点的皮肤上,“我以为你都已经研究好了。”
“你喝的这东西只对两类人有效。”晏修韩将这三日的成果一一道来,“与患者频繁接触但还未感染之人,以及刚染上瘟疫的初期病人。这药能控制住疫灾的传播与恶化,但不能完全根治更严重的情况。”
“需要调几味药?”晏桓之问。
“这便是我叫你来帮忙的原因之一。”晏修韩道,“还得试。”
“医馆里其他大夫呢?朝廷也没给你派帮手?”
晏修韩不无傲气道:“你知道的,只有晏家人可以做到。否则皇帝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敢亏待我?不就是用得上且只能用得上我?”
这话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但晏修韩似乎不介意说与晏桓之听。
晏桓之嗤笑一声,不想再和他多谈所谓的血脉传承和天赋。
晏修韩也不纠结,举起手中的包裹,道:“认识这是什么吗?”
晏桓之皱眉,反应极快道:“你见过珩儿了?”
“她并不了解很多,只知我是那扣押着你的朝廷命官。”
“……最好如此。”
晏修韩将包裹递给他,“她给你做的吃食。”
晏桓之打开容器,南瓜玉米羹的清香顿时溢出,还热腾着。
晏修韩夸道:“色泽不错。”
“味道也会很不错。”晏桓之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他突如其来的温润与宠溺很容易察觉,显然不是针对别人。
晏桓之心下暗叹。
“听闻有个刘大成,让你媳妇儿跟着他吃香喝辣。”他的消息一向灵通,“说来,你不想给他点颜色瞧瞧?”
晏桓之不为所动,淡淡道:“珩儿跟着我自然更不会吃亏。她也不希望我做那种事。”
“我就道是什么磨平了你的锐气呢。”晏修韩假装大悟,“原来不是这几年在外吃的苦,而是那丫头……不过我听说,刘大成前段日子还得了一种不知名的怪病,浑身奇痒难忍,差点寻了短见。不知是谁干的呢?”
晏桓之沉声问:“你想说什么?”
“刘大成患了瘟疫,正到处求救。”晏修韩道,“你既已恢复,就来调配解药吧。他作为你的第一个试验品,不是正好?”
晏桓之挑眉看他,欣然接受。
“这倒是个好主意。”
***
晏桓之细细核对纸上的几味药材。
“木香、川乌、白茅根、南星——”晏桓之的声音越来越惊奇:“雷公藤?马钱子?……”
他转头看晏修韩。
这爹真的不是想毒死他?
晏修韩道:“□□也是药。”
“一味以毒攻毒并不是好事。”晏桓之道。
“但你现在很好。”
“……”
“如何?”
晏桓之:“随便动一味都很容易出事。”
晏修韩道:“你尽管改罢。”这小子明明有了想法,还卖关子。
晏桓之也不客气,提起笔刷刷划掉两味,补在一旁。
晏修韩眼底隐隐有了笑意,却不说话。
抓了药,晏桓之到后厨亲自熬制。晏修韩只是看着,依然不出声。
“大夫!大夫!他娘的你滚开!放老子进去!大夫!”
门外传来喧哗。
“何人闹事?”晏修韩冷冷对着门外道。
一侍卫道:“回禀大人,是个男人,嚷嚷着要见大夫。”
“是刘大成。”那嗓门一听就知道。晏桓之道:“放他进来,按住了。”
晏修韩颔首。
侍卫领命去了,很快架着刘大成进了来。
皇宫里出来的人必然训练有素,绝对是刘大成比不上的。恶霸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但他也没工夫发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着道:“大夫你救救我吧,你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啊!”
晏桓之自顾自熬药。
晏修韩道:“瞧你这精神,不像是染了病。”
刘大成惶恐地撸起袖子,“您看!大人您看啊!小的一入夜便头痛得难以入眠,浑身无力,内臭不断。这,这是要死了啊!”
既然斑点呈紫色,加上症状符合,那该是病入膏肓了。刘大成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喊起来中气十足,一点不像个垂死之人。
真是朵奇葩。
晏修韩朝晏桓之道:“熬好了吗?”
“快了。”
“你且等着吧。”晏修韩对刘大成道,“这药才配出来,或许能治好你,也或许毫无用处。你可敢喝?”
刘大成:“敢!敢!”
晏桓之端了药锅给刘大成,居高临下道:“喝了吧。”
刘大成不嫌烫,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晏桓之垂眸。
那样子,怎么说呢,真是可笑又可悲。
偏偏还带了点儿强烈的求生意志。
珩儿若看见了,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怕这恶棍了。
“我的病,会,会好吗?”刘大成颤抖着问。
“看你造化。恢复期间不可吃香喝辣,切记不可情绪激动,不可见血。”晏桓之面无表情道,“若依旧不管不顾地享福,或作恶多端不积德,怕是悬。即便恢复了,也有报应。”
刘大成哭丧着脸走了。
“哦。”晏修韩拖长了音,“果然还是记着呢。”
晏桓之不睬他。
☆、醉仙楼稀饭(2)
晏修韩召来了医馆大夫,给他们看晏桓之修改后的药方。
“妙哉!妙哉!”
大夫们拍手叫好,尽管并不能看懂里面蕴含的道理,但就是觉得很厉害。
有毒性的似乎都未相冲相克,况且连神医晏修韩都赞同了,他们能不说妙吗?
晏桓之道:“此药已经给了一人服用,三天内见效。若他恢复完全,则可立即使用。”
“疫灾的传染暂时得到了控制,若晏大夫的方子能彻底根治病疫则再好不过。”晏修韩道,“另外该做的还是得做,焚烧感染者用物,保持清洁,安抚民心,发放救济。”
青山镇长连忙道:“下官省的。”
瘟疫总是伴随着天灾,前阶段的自然灾害毁坏了无数粮食,醉仙楼在晏修韩与镇长的授意下出面救济,由朝廷拨款,每日分发饭菜。
镇上本身人口就多,加上青山镇周边各个小村落也涌来了一批求吃食的灾民,醉仙楼上上下下不停忙活依然人手不够,镇长也是愁得焦头烂额。
辛珏珩正陪着镇长夫人唠家常,镇长在一旁喝茶,时不时进来人禀报事宜,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镇长烦躁极了,重重叹气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辛珏珩道:“干爹,出了什么事?”
镇长将事情原委说与她听。
“我去帮忙吧。”辛珏珩自告奋勇。
镇长夫人蹙眉道:“珩儿别胡闹,那种地方混乱得很。”
“醉仙楼哪里乱啦?”
“疫灾期间,民众争先恐后地抢夺衣物与吃食,街道上挤得水泄不通。老爷最是需要力气大的汉子,你这样的弱女子去添什么乱?”
“……没错。”镇长道,“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好,干爹干娘怎么同你夫君交代?”
镇长倒的确有心让她去帮忙,辛珏珩厨艺不错,是个肯吃苦耐劳的丫头,奈何夫人开口不允,他只得嘴上附和附和。
“醉仙楼不是一般小酒家,不会出事的呀。”辛珏珩道,“我帮着在后厨打打下手,或者在前头盛饭盛菜,无论是谁都能做的。”
镇长思索片刻,假意勉强道:“既如此,要不让珩儿试试吧,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辛珏珩甜甜笑道:“谢谢干爹!”
镇长夫人还是不大情愿,想了想道:“若晏大夫也同意你去打下手,我便准了。”
辛珏珩嘟嘴,心想,桓之答不答应最后不都一样要去么。
晏桓之现在已经不被隔离了,只是还不能回家,每天忙着研究各种解药。晏修韩知会过守卫,他们眼熟辛珏珩,她来就直接放进去,再不用翻墙了。
辛珏珩见了晏桓之,如实交代,并道:“干爹每天都唉声叹气的,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帮帮他忙。”
“镇上除了你就没人能去了?拥挤之地气息浑浊,对你身体也不好。”晏桓之皱眉道,“努力保护珩儿才是最重要的事。这段时间我总是想尽快解决事端,祈祷你好好儿的。虽说瘟疫解药已有了头绪,最后关头再生病岂不功亏一篑?”
辛珏珩最吃不得软话,支吾道:“可是我真的很想帮大家分担些,明明你们都在尽自己的一份心意……我保证不多和病人接触,桓之,好吗?”
晏桓之看着她,叹道:“我早已决定,要站在你的立场考虑,永远尊重你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桓之,你这是答应了吗?”辛珏珩惊喜道。
“我答应与否,你不都有主意了吗?我们是夫妻,是平等的,不是谁该替谁做主的。”晏桓之捏了捏她的鼻梁骨,宠溺道:“知道我会由着你的性子,还来这么一出,小坏蛋。”
辛珏珩皱了皱小鼻子,“哪有,我是真的有在问你嘛。干娘说,你不允许就不让我去呢。”
“那我要收回方才的话。”晏桓之故作后悔道。
“不行不行!”辛珏珩蹦起来,“你答应了!不能反悔!大骗子!”
“好好好。怎么能说我是骗子?”晏桓之趁机亲了她一口,“有心意便够了,珩儿切记不要勉强。还有,等会儿我去熬一碗预防染上疫病的药,回家以后喝了。”
辛珏珩好奇道:“那个真有用吗?”
“对未得病与初期病症之人有奇效,但彻底根治的药材仍在钻研中。”
“桓之与那位神医一起钻研吗?”
“是的。”
辛珏珩沉默片刻。
“若他许你后半生官名厚禄,荣华富贵,你会跟他去皇城吗?”
“珩儿想去皇城?”
“不想。”
“那就不会。”晏桓之拍拍她的脑袋,“我要守着珩儿和小狐狸,生很多胖娃娃,在青山镇养老享福的。那个诱惑不到我。”
钱多?没意思,珩儿不爱用。
做官?没意思,每天只能忙里偷闲。
皇城?没意思,鱼龙混杂,物价还贵。
“唔。”辛珏珩思索了一下,“那绝世医术呢?”这个对于大夫来说总该有诱惑力吧。
然而,错。
晏桓之何人?志向不远大,就想养好老婆孩子,以最低的成本卖出最高的药价,忽悠得买家心甘情愿还成回头客,此乃追求之顶层境界。
于是他淡笑道:“我要那个作甚?珩儿,不切实际的咱们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嗯?好好去做你的吧,然后乖乖回家等我。”
那么,家族归属与每个孩子都曾经敬仰过的父亲……桓之也不想要吗?
辛珏珩在心里默默问了问,终究没说出口。
很久以后,当她知道了他的一切故事,问他:“桓之,得到认可,对你而言会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吗?”
“年少时会期望。”良久,晏桓之才答,“离家后,谁的认可于我而言都没有意义。”
又是良久。
“——直到娶了你。”
三天后,刘大成的病症彻底消失,终于结束了提心吊胆的生活,整个人安分了不少。
他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东街,非常难得地没有惹事,反而态度良好,使居民们惊讶不已。
晏桓之淡淡看了一眼街道集市,合上了窗。
镇长在他身后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青山镇的大家都会为你感到骄傲。”
晏桓之却摇了摇头。
“他……已经打好了底子。约莫只是想看我改那两味药罢了。”
不然,如何那么快地用药治好刚染病的他,如何那么快地阻止瘟疫继续散播,又如何在百姓生死存亡关头,气定神闲地交给他去做。
晏修韩分明胸有成竹,一切都了若指掌。
这三天,等不等,结果都是一样的。恐怕晏修韩早已准备好了药材,就等着拿去大规模治疗患者。
晏桓之只是顺着他的意思,也同样是顺着自己,为日后更好地站稳脚跟打下基础。
他想,也不知是谁在算计谁,又是谁在为了谁。
***
“相公你快些,再不去就给抢光了!”一妇人不耐道,“瞅你那慢吞吞的死相!”
书生打扮的瘦弱男人闻言加快了脚步,“来了来了,夫人莫急,醉仙楼不会那么小气的。”
“万一别人和咱们一样就想来占点儿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