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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第38部分

小说: 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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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我——所有的事全对我说一说。他们的情况怎样啦,如今在干些什么啦,他们又要你对我
说些什么啦,凡是你能想到的,都说给我听。”
    啊,我心里明白,这下子可把我难住了——毫无退路。到目前为止,老天爷帮忙,一切
顺顺当当,不过如今可搁了浅,动弹不得啦。我看得清楚,企图往前闯,那是办不到了,—
—我只能举起双手投降了。我因此对自个儿说,这是又一次走上了非说实话不可的绝路啦。
我刚想张嘴说话,可是她一把抓住了我,推到了床的背后。她说:
    “他来啦!把你的脑袋低下去——好,这样行了,人家看不见你了。别露出一点儿风声
说你已经来了。让我开他一个玩笑。孩子们,可不许你们说一个字啊。”
    我知道我如今是进退两难啦。不过也不用瞎操什么心嘛。除了一声不响,你也无事可做
嘛。等待雷电轰顶以后,再从下面钻将出来嘛。
    老先生进来时,我只能瞥了一眼,随后床把他挡住了。费尔贝斯太太呢,她跳过去问他:
    “他来了么?”
    “没有啊。”她丈夫说。
    “天啊,”她说,“他会出了什么事么?”
    “我也想不出来,”老先生说,“我得承认,这叫我心里非常不安。”
    “不安!”她说,“我都快发疯了。他一定是已经到了。你一定是路上把他给错过了。
我知道一定是这样的——我推算得出来。”
    “怎么啦?萨莉。我不可能在路上错过他的——这你也明白。”
    “不过,啊,天啊,天啊,我姐会怎么说啊!他准定已经到啦!你准是把他错过了。他
——”
    “哦,别再叫我难受啦。我已经难受得够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实在不知所
措啦。我不能不承认,我已经吓得不知道怎样才好。他不可能已经到了,因为他到了,我却
错过了他,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嘛。萨莉,这可怕——简直可怕——轮船出了什么事,肯定
是的。”
    “啊,西拉斯!往那边看一眼——往大路上看!——看是不是有人正在走来?”
    他一跳,跳到床头窗口,这就给了费尔贝斯太太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她赶紧弯下身
子,一把拉住了我,我就出来了。当他从窗口转过身来,她就站在那里,红光满面,满脸笑
容,仿佛房子着了火似的。而我呢,温温顺顺的,急汗直冒,站在她的身旁。老先生呆住
了,说:
    “啊,这是哪一个啊?”
    “你看是哪一个?”
    “我可猜不出。是哪一个啊?”
    “这是汤姆·索亚啊!”
    天啊,我差点儿没栽到地板底下去。不过这时已不由人分说,老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握
个不停,在这同时,他的老伴呢,正手舞足蹈,又哭又笑。随后他们两人连珠炮似地问到茜
特和玛丽以及那家子其余的人来。
    不过要说高兴的话,恐怕没有人能比我更高兴的了,因为我几乎象重投了一次娘胎,终
于弄清楚了我原来是谁。啊,他们对我问这问那,一连问了两个钟头,最后我的下巴颏也说
累了,连话也说不下去了。我讲给他们听有关我家——我是说汤姆·索亚家——的种种情
况,比起实际的情况多出六倍还不止。我还讲了,我们的船怎样到了白河口,汽缸盖炸了,
又怎样花了三天时间才修好。这样的解释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效果也是头等的,因为为什
么要三天才修好,他们一窍不通。要是你说是一只螺丝帽炸飞了,他们也照样会相信。
    现今我一方面觉得挺舒坦,另一方面又觉得挺不舒坦。作为汤姆·索亚,我是挺自在、
挺舒坦的,而且始终这样自在、舒坦,直到后来我听到了一只轮船沿着河上开来时发出的气
喘声——这时我对自个儿说,万一汤姆·索亚搭了这条轮船来了呢?——万一他突然走进
来,在我给他递去一个眼色,示意他别声张以前,就喊出了我的名字呢?啊,决不能让这样
的情况发生——这样就糟啦。我必须到路上去截住他。我便告诉他们,我得到镇上去,把行
李取来。老先生本想跟我一起去,不过我说不,我自己可以骑马去,不用给他添麻烦了。
 
第三十三章
 
 英文 


    于是我就坐车前往镇上去。半路上我见到有一辆车迎面而来,那肯定是汤姆·索
亚无疑了。我就停下车来,等他过来。我说了声“停车”,车就停了,靠在一边。他的嘴巴
张大了半天合不拢。他咽了两三口口水,活象口渴得不行似的。他说:
    “我可从没有害过你。这你自己明白。那你为什么要还阳找我算账?”
    我说:
    “我并没有还阳啊——我根本没有到阴间去啊。”
    他一听清是我的声音,神志便镇静了些,不过还是不很放心。他说:
    “别作弄我了,我也不作弄你。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鬼?”
    “说实话,我不是。”我说。
    “那好——我——我——那好,当然,这样就不成为问题了。不过,我实在弄不懂。听
我说,你不是已经给害死了么?”
    “不,我根本没有被害死——是我作弄了他们。你过来,摸一摸我,要是你不信我的
话。”
    他就过来,摸了摸我,这才放了心。又见到了我,他很高兴,只是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做
些什么。他急于想马上知道一切的真相,因为这可是一次轰轰烈烈的冒险,又神秘兮兮,这
正合他的脾气。不过我说,这不妨暂时放一放,且待以后再说,还招呼他的车夫在边上等一
会儿。我们就把车往前赶了几步,随后我把当前为难的处境对他说了,问他该怎么办才好。
他说,让他想一会儿,别打搅他。他就左思右想起来,没多久,他便说:
    “不要紧,我有啦。把我的行李搬到你的车上去,装成是你的。你就往回转,慢吞吞地
走,挨到原该到的时候才到家。我呢,往镇上那个方向走一段路,我重新开始,在你到家后
一刻钟或者半个钟点才到。在开头,你不必装作认识我。”
    我说:
    “那行。不过等一下。还有一件事——这件事,除了我,没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还
有一个黑人,我想力争把他给偷出来,好不再当奴隶——他的名字是杰姆——华珍老小姐的
杰姆。”
    他说:
    “什么!怎么是杰姆——”
    他没有说下去,便思量了起来。我说:
    “我可知道你要说些什么。你会说这是一桩肮脏下流的勾当,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我是下流的,我准备把他偷出来,我要你守口如瓶,别泄漏出去。行吧?”
    他的眼睛一亮。他说:
    “我会帮你把他偷出来!”
    啊,这句话可叫我大吃一惊,仿佛一声晴天霹雳,恰好打在我身上。这可是我平生听到
的最叫人诧异的话了——我不能不说,在我眼里,汤姆·索亚的份量,大大地下降了许多。
我怎么也不相信汤姆·索亚竟然会是一个偷黑奴的人①。    
  ①诺顿版注:哈克一向把汤姆看作代表了社会上“有身份的人”和守法的人,因而
如今他答应参加搭救、解放杰姆的计划,便认为汤姆这是有失身份了。
    (又,杰姆当时还并不了解他的女主人有关他命运的决定,并且他对汤姆的为人也毕竟
缺乏真正的认识。)
 

    “哦,去你的吧,”我说,“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那好,”我说,“开玩笑也好,不开玩笑也好,要是你听到什么有关一个逃亡黑奴的
任何什么事情,别忘了,你对这个人什么也不知道,我呢,也什么都不知道。”
    随后我们把行李放到了我的车子上。他就走他的路,我赶我的车。不过我把应该慢些走
的话压根儿忘得一干二净,因为实在高兴得不得了,有一肚子的事得思量一番。这样一来,
我到家便比这段路该花的时刻快得太多了些。这时老先生正在门口。他说:
    “哈,真了不起。谁想到母马会跑得这么快。可惜我们没有对准了看一下时间。它连一
根毛都没有汗淋淋的——连一根毛都没有。这多了不起。啊,如今人家出一百元这个价买我
的马我也不肯卖啦。往常我十五块钱就肯卖了,以为它只值这么个价。”
    他说的就是这些话。他是我见到过的最天真最善良的老人了。这也并不奇怪,因为他不
光是一个农民,他还是一个传教士。在他农庄后边,他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由圆木搭成的教堂
呢。那是他自己出资并亲自建成的,作为教堂兼学校。他传教从不收钱,讲也讲得好。象他
这样既是农民又兼传教士,并且干这类事的,在南方可有的是。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汤姆的马车赶到大门的梯磴前。萨莉姨妈从窗户里就望见了,因为
相距只有五十码。她说:
    “啊,有人来啦!不知道是谁哩?啊,我相信肯定是位外地来的,吉姆(这是她一个孩
子的名字),跑去对莉丝说,午餐时添一只菜盘子。”
    大伙儿一个个朝大门口涌去,因为有一个外地的客人来到,这可并非每年都有的事。他
一来,比黄热病更加引人注意。汤姆跨过了门口的梯磴,正朝屋里走来。马车沿着大道回村
去了。我们都挤在大门口。汤姆身穿一套新买的现成衣服,眼前又有一伙观众——一有观
众,汤姆·索亚就来劲。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用费力,他就会表现出气派来,而且表现得很
得体。他可不是一个卑躬屈膝的孩子,象一只小绵羊那样驯服地从场院走来。不,神情镇
静,态度从容,仿佛一只大公羊那般模样。一走到我们大伙儿的面前,他把帽子往上那么提
了一提,态度高雅,分外潇洒、仿佛是一只盒子上的盖子,里面蒙着蝴蝶,他只是不愿惊动
它们似的。他说:
    “是阿区鲍尔特·尼科尔斯先生吧?”
    “不是的,我的孩子,”老先生说,“非常抱歉,你那个车夫把你骗了,尼科尔斯的家
在下面三英里地。请进,请进。”汤姆往身后望了一下,说,“太迟了些——他看不见了。”
    “是啊,他走啦,我的孩子,你务必进来,跟我们一起吃顿中饭,随后我们会套车把你
送到下边尼科尔斯家的。”“哦,我可不能太打搅你了。这不行。我能走——这点子路我不
在乎。”
    “不过我们不会让你走了去——这可不合乎我们南方人礼貌待客的规矩。请进吧。”
    “哦,请进吧,”萨莉阿姨说。“这对我们谈不到什么麻烦,一点儿也谈不到。你务必
请留下来。这三英里路不短,路上灰尘又多。我们决不能让你走得去。我已吩咐添一份菜盘
子啦。见你进来的时候就吩咐下去的,可别叫人失望了。请进来吧,就象在自己家里一样。”
    汤姆便热情道谢了一番,接受了邀请,进了屋里。进来时说他自己是一个外乡人,是俄
亥俄州希克斯维尔的人。说他的名字叫威灵·汤普逊——一边说,一边又鞠了一躬。
    是啊,他就滔滔不绝地如此这般地讲下去,讲到希克斯维尔以及每一个人的事,只要能
编到哪里就讲到那里,可我倒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些话能否帮我摆脱目前尴尬的处境。
到后来,他一边谈下去,一边把头伸过去,对准萨莉阿姨的嘴巴吻了一下,随后又在椅子上
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准备继续高谈阔论下去。可是萨莉阿姨却猛然跳将起来,用手背抹了
抹嘴巴说:
    “你这不要脸的狗崽子!”
    他满脸委屈说:
    “真想不到您会这样,夫人。”
    “你真想不到——嘿,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真想好好——你说,你吻我,这是什么
意思?”
    他仿佛很低声下气地说:
    “没有什么意思啊,夫人。我并无坏心眼。我——我——
    以为你会乐意我亲一下。”
    “什么,你这天生的傻瓜!”她拿起了纺纱棒,那模样仿佛她使劲克制自己这才没有给
他一家伙似的。“你怎么会认为我乐意你亲我?”
    “这我可不知道。不过,他们——他们——告诉我你会乐意的。”
    “他们告诉你我会乐意。谁告诉你,谁就是又一个疯子。
    我从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神经病。他们是谁?”
    “怎么啦——大家啊。他们全都这么说,夫人。”
    她简直要忍不住了,眼睛里一闪一闪,手指头一动一动,仿佛恨不得要抓他。她说:
    “谁是‘大家’?你给我说出他们的名字来——要不然,世界上就会少一个白痴。”
    他站起身来,仿佛很难受似的,笨手笨脚地摸着帽子,他说:
    “我非常抱歉。这不是我所料想到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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