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战姬-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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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最行之有效的方式,”
“就算结局通往死亡,”
“我也会毫不吝啬地登场,”
“为联邦追逐最后的光芒。”
喃喃低唱海豹部队的顺口溜,平日牢骚满腹的海豹部队成员此刻澎湃万丈豪情,个人英雄主义的梦想壮美绽放,宛如圣光天使绽开光翼。
“为了自由的联邦!”大高加索青年杜克咆哮出复仇的快意,痛快淋漓地呐喊着,飞奔到激射查理的机甲后,匕首往牙间一咬,踩住弹鼓开始攀爬,他发现查理的观察力简直是天才,因为这外骨骼机甲的屁股真是太好攀爬了,左右两枚弹匣是天造地设的踏脚石,对于攀岩满分的海豹队员来说,三下五除二就能爬上蓄电池,然后就能看见一个钉满钢钉的光头嵌在铁壳里慌张地扭动,你甚至可以对这个马上要死的可怜蛋祷告一发,拍拍那颗滑稽的光头,讥诮地祝福一句“愿地狱全是光头”,然后伸手端住光头佬的温暖的下颌,像杀鸡一样充分暴露出喉结,匕首按紧,深情一划拉,可以看见动脉血像撒尿一样射出一米远。
杜克必须享受这个杀戮的过程,只有体味复仇,才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不再回想查理被炸飞的画面。这样能像注射杜冷丁一样,把他从痛不欲生的悲愤中解放出来。
哦查理。你这个无恶不作的流氓,怎么能死在我们前头?
159 朗基努斯骑士团诞生
然后杜克看见络腮胡子梅根扑向一架疯狂开火的机甲时,突然被机炮扫中,右腿打着旋儿飞上半空。梅根顿时往前一栽,双手挥舞着要抓前面的机甲,却够不着,面朝下摔个狗吃屎时,前面那具惊惶的机甲刚好后退一步,沉重的铁蹄踏中梅根的脖颈,踩得梅根屁股都翘起来,机甲的阴影下,红白脑浆炸了一地,梅根的脖子和肩胛变成一张粘在地上的地毯。
杜克咆哮了一声,不去看瞄准自己的机甲在哪里,不去看背对自己的机甲在哪里,他跳下已经冰凉死透的雇佣兵尸体,像个维京祖先一样狂怒吼叫着,冲向踩死梅根的那台机甲。他一看见那台机甲的脚印上还沾着梅根的脑浆,就爆发出无穷体力,抓着匕首狂怒冲锋时就像个抢滩登陆的维京海盗。
肇事机甲发现了杜克,摇摇摆摆调整步伐,试图转过身来轰杀杜克。杜克虽说怒不可遏,但是脑子还算清楚,所以远在三米外就开始横跑绕圈,试图绕到机甲后面去。
肇事机甲已经见过这帮拿匕首的疯子骑死好几个雇佣兵了,宁死不做刀下鬼,拼了命地一步一步,不断向左转,向左转,向左转,试图直面杜克。
然后杜克不断往右跑,往右跑,往右跑,非要绕到它后面去,杀意已决。
接下来发生了老鹰捉小鸡的一幕,杜克在三米之外拼命绕后,机甲在中心屁滚尿流地玩命转圈。
雇佣兵怕得大呼小叫,用西班牙语噼里啪啦求援,花式辱骂队友,大意是:
“是不是瞎!快帮我打死这个狡猾的杂种!”
这惊恐的辱骂很快引起了其他机甲的注意。
所以在杜克成功爬上肇事机甲的瞬间,三束摧金破石的集束火力不约而同携手而至,带着来自友军的爱,同时击穿了肇事机甲和骑在蓄电池上的杜克。
在无与伦比的穿透动能下,杜克胯下的雇佣兵连人带外骨骼装甲被拦腰轰断,碎片冲天时,机甲的钢板触发了高爆弹头的引信,马上整座机甲被连环爆破的火球吞没,于是喷洒的热血被无穷的烈火瞬间烧焦,画面从血腥的屠宰刹那变成了热力学的颂歌。在连环冲击下,双侧弹匣终于被引爆,炸的弹片纷乱四射,无差别覆盖的火力把附近三台机甲扎得遍体鳞伤。而杜克只觉得下半身浸泡在一群翻滚的亚马逊食人鱼里,腾云驾雾地飞上半空,又天旋地转地呼啸坠地,然后像电脑关机黑屏一半骤然一暗,世界归零。
一分钟前还狂热扫射的雇佣兵,突然折损六台外骨骼装甲,这突如其来的现实令人恐惧无比。仿佛打架的小孩瞧见对方沉默地拾起了板砖,机甲群心虚得步步后退,惊恐得像混进了狮子的角马群,用西班牙语咆哮着“后退”,一面投鼠忌器地勉强开火。
火神级机炮足以摧毁拉雷多的任何民宅和公务建筑,但是当目标和友方装甲距离不到三米时,以目前的笨拙精度,极有可能在轰碎对手时顺手剿灭友军。
最重要的是,在海豹残兵义无反顾前赴后继时,雇佣兵感受到了恐惧,那是羚羊面对狮子的恐惧,兔子面对雄鹰的恐惧,和气味有关,和利爪和尖牙无关。
就算装备落后到只剩一柄匕首,这些狂怒的荣耀战士依旧是猎手。
就算他被钢铁覆盖到无坚不摧,雇佣兵发觉自己依旧是猎物。
借助雄厚资本和突破式科技,亲手剿灭自由联邦残余的光荣时,雇佣兵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屠宰,而是猎手的较量,每一场输赢都要赌上一切,用生命交换。问题是,作为拜金主义的雇佣军,他们够胆吗?
他们当然够胆。
在危机感压迫而来时,剩余的十四台雇佣兵装甲缓步后退,试图互相掩护脆弱背部。在互相依赖的团结情境下,触发了一种奇妙的条件反射,这十四个大脑颞叶里,被人工刺激过的神秘沟回里的神经元被陡然激活,蓦然绽放一种特殊脉冲,在恐惧和信赖的交融中,一股脱胎换骨的真理接触感油然而生,他们仿佛产生了超凡脱俗的信徒共鸣,在他们睁大狂热的瞳孔里,天空正在扭曲变色,幻化出极致幻美的复杂圆环,这个具备无限细节、极尽复杂的美术之环,多彩炫目美轮美奂,比大教堂圆顶上的琉璃图案更加炫目惊心。
在他们疯子般的视野里,那个在天空扭曲的震撼图案,最终歪曲幻化成上帝的脸,那张祥和的脸极致甜蜜地悲伤微笑。
在这接触真理和宇宙的极致满足中,雇佣兵对生命的依赖下降了,性需要、食物需求、亲密需求统统下降,因为他们仿佛找到更有意义的起点,人生已经重新出发。
他们坚信自己看见了上帝。这就是圣徒。
所以还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呢?
we;are;the;spear;of;god。
镶嵌在镍钢外骨骼装甲里的雇佣兵同时发出狂热的呐喊,跌宕起伏的音节组成了粗糙雄浑的圣歌,用嘶哑的声带供奉着微薄的信仰。
于是极端讽刺的奇迹公然降临:
一股空前绝后的军队凝聚力爆发在这帮为钱杀人的亡命徒之中。这无与伦比的向心力,直追十字军的信仰,堪比骑士团的戒律,比仇恨驱动的圣战分子更无所畏惧,比古希腊同性恋军团更死生相依。前一秒还不介意互相残杀的雇佣兵团,刹那建立了无与伦比的亲密同志关系,因为他们坚信同为上帝选民,他们同时见证了真理,分享了神迹分享了圣光分享了天父的眷顾分享了凡人得不到的爱。
古往今来,封建教条炮制的皇家军团、基督教义感召的圣殿骑士、掠夺野心促成的游牧铁骑——这些被雄才伟略的战略家借助天时地利、承载千年积淀、苦心孤诣炮制出的军团意志,统统在这支蝇头逐利的雇佣军面前一败涂地无地自容。忠君的传统、信仰的号召、利益的驱动,这些促人奋战的刺激因子曾经催生过天下无敌的王者之师,但是比不上这种将上帝直接种进大脑的野蛮捷径。
皇家军团也斩过陛下的头颅;圣殿骑士也亵渎过崇高的戒律;游牧铁骑更为了瓜分利益而分分合合。君王的恩宠是拿来权衡的,教皇的敕令是听凭自愿的,可汗的请柬是利弊参半的。没有人会毫无保留地交出自己,没人会对所谓的军团坚信不疑。
只有一个例外:被自己的大脑欺骗的人,绝对会忠心耿耿,雷打不动,坚信不疑。
当这十四名雇佣军大脑颞叶“上帝感知区”经过特殊活化的既定神经元在应激状态下激活时,空前绝后的超脱感给了他们想象力无法触及的终极体验。这种超自然的刺激是药物上瘾的一百倍,是吗啡满足的一万倍。体验过它的“先知”因它而淡漠一切**,无视儿女亲情:因淡漠食物而绝食辟谷,因淡漠性念而不近女色,因淡漠人性而抛弃妻子,并且宣称目睹天神。如果陌生人互相分享了这一体验,会产生无保留信任的同志关系,引为知音,比钟子期和伯牙还铁。如今,这种旷古绝今的极致体验,被技术手段完成了量产,即便在人性淡漠、拜金逐利的雇佣兵身上,都能制造出近乎圣贤先知的精神跃迁。
贝塔小队完全没有意识到,面前这支渺小的雇佣军装甲部队,不仅拥有了横行无忌的单兵武装,更平添了前无古人的死士特质。在人类漫漫史卷里,没有一支军队能够让士兵泯灭自我,更没有一支军队能够让士兵膨胀如斯。
海豹特种兵的末日。臭名昭著的朗基努斯骑士团的诞生。人类历史的两大考点在墨西哥拉雷多市的这个午后发生重叠。这一天狂风剧烈,硝烟滚滚,沙子带着血腥味。在朗基努斯骑士团入世之日,美利坚联邦的最强特战部队在场见证,并且与之猛烈交锋。如联邦娱乐圈的想象一致,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候,美利坚的勇士必然在场。
只是结局有一点不同。如果非要按照剧本拯救世界的话,可能要让好莱坞失望了。
160 最后的使命
贝塔小队只剩下剧烈喘息的独眼龙安德鲁,战地医生赫伯,火炮狂人麦克斯垂手站立。飞毛腿阿斯兰四仰八叉躺在尘土里,茫然张口,已经瞳孔扩散,因股动脉大出血而休克死亡。剩余队员惨不忍睹,m56高爆弹是反装甲特种弹药,打在人体上不仅致命,更加惊人,那种西瓜爆炸、红瓢飞溅的画面能把孕妇吓流产。
正是目睹战友支离破碎时激发的狂怒,支撑了贝塔残兵的死志,鏖战至今,足足坚持了七十秒。
离开上帝之矛现身、贝塔小队指挥官约翰逊战死,还不到两分钟。将一支世界顶尖强兵全部歼灭,上帝之矛只花了不到两分钟。
在最后覆灭的时刻,暴怒复仇的贝塔残兵将和狂热膨胀的钢铁信徒最终较量,在装备落差大得能发电的条件下,开始两股最强意志的终极碰撞。
在独眼龙、医生、火炮狂人像野兽一样咆哮扑向机甲群时,反器材狙击枪的脆鸣不屈不挠地响起,仅存的一名伽马小队狙击手和鲜血淋漓的艾伦分别在西面的小楼窗口面无表情地同时开火,在以卵击石的凋敝局面下,奋不顾身地牢牢抓紧战场的主动权,仿佛在昭告天下:这支残兵即使阵亡至最后一支枪,也会发动孤独的冲锋,为了曾经的荣耀而主动进攻!
m61机炮的怒吼重新响彻大地。与之相对,雇佣兵的脑浆也涂在巴雷特狙击弹上,满天飞洒。
突然,瘫痪在瓦砾下的查理抽搐了一下,伽马频道里响起查理虚弱断续的喘息:“艾伦……你活着吗……艾伦!”
艾伦正在绷着血污黑紫的脸退弹上膛。虽然被m61机炮的肆虐声震得几乎耳聋,依旧隐约听清了耳麦里牵肠挂肚的声线。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查理虚弱的声音,像一只呜呜叫的流浪狗,一无是处,却惹人心疼。
艾伦端枪的手一颤,失声大喊:“查理!你这个出神入化的杂种,你果然没死!”瞄准镜一移,看见查理已经弓腰按肚,扶墙跛行,竟然朝着警署的方向挣扎移动。
耳机里,查理虚弱地咳嗽:“我……我要负全责!错了,错了……艾伦!我们要……我们要取出箱子,马上离开!在全军覆没之前!”
艾伦脑海一激灵,愣了一秒,突然丢了狙击步枪,夺门而出,按住耳麦答应道:“我能够赶到!”
他刹那明白了查理懊悔的是什么。
查理更改了一次命令。从全歼来敌,变成阻延来敌,最终目睹了肢体遍野的猩红惨况,贝塔小队几乎全部横尸街头。查理醒转后便吐出了有史以来第一句忏悔之词,可见他对自己的指挥失误多么痛心疾首。
查理所向无敌三十年后,终于为自己的骄傲自负付出了昂贵代价。他葬送了整支队伍。
从始至终,正确的决定只有一个:提前取出审判之光控制台,全部小队掩护控制台撤离。
是的,查理正确地推断出外骨骼装甲的续航上限是三十分钟。只要固守三十分钟,这批装甲将被全部生擒,所有俘虏将被隔离拷问,上帝之矛将被连根拔起。
但是贝塔小队死伤殆尽只花了一百零二秒。谁也想不到,在特种兵排行榜没跌出过前二名的海豹三栖突击队精锐会在电光火石间被歼灭。
查理精确地观察了敌人,正确地推演出了对手的极限,却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