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霓裳-第12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这样一个异端存在,才令一切变得更糟了么?
某些想法不受控地跳出来,快速闪过脑海,手脚渐渐冰冷,就在此时,余光倏地瞥见一丝色彩,那是一抹雪青,淡淡冷紫在迷迷蒙蒙一片惨白天地间甚为扎眼,却只是一晃之间,就如流星赶月,直往那苍茫之中投去。
今日练儿正是身着了雪青外衫,我亲手取出衣箱放在枕边预备着给她换的,绝不会记错!
这个念头闪过,心中就渐渐又有了一线希望,那定然就是练儿没错,她与红花鬼母的交手不会长久,一旦对方停手她就也会停下,虽然可能还会斗气,也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急事,但我已向卓一航交代清楚了去向,退一步说即使她不太担心我,那铁珊瑚一曲凄凉箫声,她却也是不会错过的。
如今赶来,虽然晚了半步,却也许还有回旋余地。
心中唯有如此默默期待,望了那峡谷,恨不得把这苍茫雪幕看透,一时倒也忘了身后的种种战局,直到听得一声大喝,这才惊回了神!一回头,但见那岳鸣珂终于摆脱了慕容冲的纠缠,眼泛血丝,势如疯虎,嘴里吼道:“姓金的!”长剑一翻就往这边奔杀过去。
那金独异昨夜先被练儿所伤,又连中铁穆二人暗器,一番拼杀兀自喘息未定,听得这一声虎吼,一个哆嗦跳起将起来招架,却是赤手难敌宝剑,才闪避几下,那岳呜珂身随剑走,疾若惊飕,陡然大喝一声:“拿过头来!”腾起一脚,把金独异踢翻,慕容冲再相救已是不及,只听得金独异惨叫一声,剑光一闪,头颅已拿在岳呜珂手中!
该死,死得太晚,见这血腥一幕发生眼前,自己心中却唯有这么一个闪念。
岳鸣珂杀了金独异,并不耽搁,把头一扔,回身又对那慕容冲提剑杀去,嘴里喝道:“你要我回京面圣,我要你到黄泉去见阎王!”说罢长剑风翻云涌,慕容冲见他拚命,约也知道此事非死斗不能罢休,一边挥拳出击,一边对那边应修阳道:“还不帮忙!我若身死,你焉能独自逃生?”
他说这话,无疑是要对方相助,那知这应修阳先在旁目瞪口呆,如今被一言惊醒,想了一想,反而往外奔去,奔到尽头就手脚并用,攀上峭壁越去越远,竟是想要独自逃生。
慕容冲见状,气得放声大骂,却也无可奈何,但见岳呜珂越攻越猛,拚了不惜一死也要杀敌,想来也是觉得不妙,就见他且斗且退,退到一处陡峭的山壁边上,倏地纵身一跃,竟也效法铁珊瑚般跳了下去,不过这一处山壁下却是一个大山坡,虽然陡峭,但此时覆盖厚雪,一路滚下去也不失为逃命之法。
我自己守了峡谷边上,一心只想快些知道下面状况,这些拼斗反而不怎么放在心上,是以也没有上前帮忙,只是原本一场僵局却以这种方式解开,不禁有些恻然。
那岳鸣珂心中之哀,想必更甚于我,他眼见对手死的死逃的逃做了鸟兽散,面上一片却只是木然,松了长剑,任凭它哐当落地也不管,不看我,也不看那地上死尸,只是走到铁珊瑚之前倒地吐血之处,捧起地上那抹殷红之雪,呆愣愣跪在那里,仿佛魔障了般。
不忍看他如此,想要告诉他或者还有一线希望,张口却变成了:“岳兄,你……你别这样,你这样,珊瑚会不安的,并非你的错……”
如今峡谷下情况不明,如果贸然给了希望,又再生生打破,未免太过残忍。
那岳鸣珂就是不语,仿佛没有听懂般,过了半晌,才道:“是我的错,人是被我引到广元的,若我不来,什么事也没有……我本想,本想给她道歉……拒婚之事,只是意气之言,可我却没做到……连从别人手下救出她也做不到……眼看她被生生打下去……”
听这一番断断续续的话,才发现好似他是误会了什么,以为铁珊瑚是被金独异杀害的,或者是混战中瞧得并不真切吧,于是负疚甚深……心里想要劝慰于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讲珊瑚不是被杀害的,是殉情的?这未免也太……左右为难之际,却陡听得不远处又是呼声不断,这次换了是熟悉地女声,正四下叫道:“玉罗刹,你跑到哪里去了?玉罗刹!你说引我来看金独异的,人呢!躲什么躲,快把人交出来!”
只听这声音,就知道唯有一人,再看看地上死尸,顿觉头大不已,还没决定好怎么做,岳鸣珂似也被这叫声惊醒,把那捧赤雪宝贝似地小心放下,再蓦地跳起身,拎起地上人头怒气冲冲喊道:“金独异在这儿!”
他话音刚落,山峰上就飞下一道红影,落地后视线一投过来,就见红花鬼母倒吸一口凉气,再盯那血肉模糊的头看了几眼,巅巅巍巍举起铁杖,指了拎着人头的岳鸣珂,颤声叫道:“是你把他杀了?”
岳呜珂哈哈仰天一笑,激愤道:“是,正是!这种东西,死上十个也抵不上我的珊瑚!”红花鬼母哪里受得了这个,大怒道:“你是谁?他再不是个东西,毕竟与我夫妻一场,杀也是那么多仇家杀,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小辈?我也要把你杀了填他性命!”
这红花鬼母脾气极怪,又自负,还真怕她不问是非黑白就要动手,那就糟糕,可岳呜珂哪管那些,当即怒道:“岳某人在千军万马之中几十次险死还生,在奸阉追捕之下也早巳把性命置於度外,哈哈,你要杀我填命!好啊,那熊经略的性命,我珊瑚贤妹的性命谁人来填!”
这一番义正词严,令红花鬼母顿显得如受雷殛,她此时应该已听卓一航把是非曲折都说清楚了,只是恐还不能全信,如今遇得当事人,却再由不得她不信,当下就似脱了气力般,那高举的龙头杖也慢慢垂下,过了半晌,才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叫岳呜珂?是那守边关的熊经略的参赞?”似还想再确认个究竟。
岳鸣珂见她不出手,自然也不会主动如何,当即点点头,道:“是!而且我也知道你就是红花鬼母,哼哼,人们叫错你了,你的丈夫才是个鬼!而你虽本身不算坏,却明知他本性,还顾着旧情数十年来帮他活命,他在外助纣为虐迫害忠良杀害无辜,你亦是帮凶!”
此时他刚刚经历大悲大恸,口气自然不会好到哪儿去,那红花鬼母却是越听脸色越白,我虽然与她不算熟悉,但毕竟当年同路过一段日子,这般神色显在普通人身上只是灰心丧气,但如她和练儿这般高傲之人却十分有异,正待想开口调停,却见她忽地一声长叹,道:“罢了,罢了!若这厮果然迫害忠良,我当初救他就是大错,还有何面目再见武林同道!”说罢一紧那龙头杖,竟骤然往露出雪面的山石上一头撞去!
“使不得!”今日变故太多,已不想再见到任何横生枝节,赶紧跳起来去拦,可是哪里来得及?唯一来得及的岳鸣珂却只是愣愣看着,那红花鬼母本是高手,存心求死之下,速度奇快无比,眼看就要撞上,却猝然一丝银光破空,缠上那龙头杖一紧,竟硬生生消了冲力,迫得红花鬼母一个趔趄站下身来!
这一手顿时震住了全场,不仅是因为来得突然,还因为来得诡异,那银光似有生命般,在那杖头蓦卷即去,只隐约瞧见似是一抹细丝,而能以一道细丝止下红花鬼母身形的,这无疑令人咋舌,一时竟不知那是人是怪,何方神圣。
我与岳鸣珂面面相觑一眼,下意识里觉得应该防备,偏又觉得哪里不对,而那红花鬼母立在当场,却只是怔了一怔,思忖了那么一下,忽而狂笑道:“好好好!我这条命看来还有点用,活着也算有那么点滋味!老朋友,你以为换了兵器,我就认不出你内家真气么!”话音一落,纵起身就朝那细丝来向飞冲而去。
因她这一句,心中陡然一颤!自己也顾不得留下岳鸣珂一人会发生什么,甚至再顾不得练儿那边行动是否顺利,想也不想,拔足就紧盯那红花鬼母也追了上去!
四野荒凉,到处是白茫茫一片,虽是晴空,风却大了许多,卷起地上片片雪尘十分地妨碍视线,生平没有奔这么快过,几乎是豁出去般拼劲全力,那道赤色身影一直在视线中晃动,有时清晰有时模糊,红花鬼母轻功略逊于练儿,却绝不在我之下,紧赶慢赶,只能咬紧,却无法追上。
即使如此,也不希望见前面之人停下脚步,她在前一味全力而行,显得毫不迟疑,必然是发现了什么的……光是想想有这个可能性,就足以令心跳加速不已。
终于,最近的时候,视线的尽头,似乎在那道赤色身影之前模模糊糊闪过了一丝白,不同于雪的荒凉,那是一丝略带暖意的月白。
只是最好的运气也仅限于此。
一路死追不放,渐渐顺山势而下,就脱离了荒凉的白色世界,显出了绿意,可也更为碍事,当踏入一片茂密的雪松林中时,终于,连那一抹红影也再见不到了。
喘着粗气,胸口发闷,冷空气吸入太多,嗓子干疼得要命,却顾不得许多,仓皇无措地张望一阵,实在没有办法,唯有放开了呼喊,任凭那些风将自己声音带着四下飘荡。
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这声音始终只重复了两个音节。
“师父——!”
☆、温度
…
这片松林安卧于深山怀抱,周围渺无人烟,林中极静,唯有自己的声音在其中嗡嗡作响,风从树隙间穿过,将之带往更高更远的地方回荡。
“师父!求您出来和徒儿见见面好么?当初一别,咱们已经近十年不见了!”
不甘心地呼喊着,期盼着能得到回应,哪怕是一点回答声也好,可如此一路寻一路喊,几乎将这偌大个松林寻了个遍,能听见的,只有枝头上残雪震落时微小地扑扑簌簌声,以及化冰了一半的溪涧潺潺流淌的水响。
空气中是松针和白雪混合而成的淡淡的清冷气息,一缕缕浅光从参差不齐的树梢间投下,在雪地上映出错落斑驳的阴影。
只有自己孑然一身站在这里,再没有别的气息,也再没有别的痕迹。
终于停下了徒劳地呼喊和寻找,因为明白再搜寻下去也是没用,是我错了么?虽然说是隐约看到了一抹月白,但要说能借此确定什么,还是谈不上的,而可以令红花鬼母叫出老朋友这三个字的,出手救她一命的高人,更是可能大有人在。
可是……伸出左手看了一眼,三年前的伤痕早已痊愈,但对那道烙在手腕处细细完整一圈的类似勒痕的伤口还记忆犹新,当时自己在攀崖到危险关头时失手,若没这道勒伤大约早已小命不保,同样一次危险关头还有那之后……虽然意识不甚清晰,但将自己拽离激流的,似乎也是一道无形之物……
无形之物,勒痕,似有生命般的一抹细丝……绝不会有错!
蓦地抬头四望,周围还是静谧一片,唯见云开雾绕溪水淙淙,这次也不再盲目找寻了,她若是存心回避,那凭自己的这点能力,是怎么样也找不出她的吧?“……师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这次并不大声叫嚷,只比平时说话声略高了一点,望空唤了一声,对四野以头叩地,道:“徒儿不知您为何隐而不见,但徒儿知道是您,从始至终我就没信过您已经死了,今日更是确定无误!您避开我和练儿,这没关系,因无论如何,你就是凌慕华,是竹纤和练霓裳的师父,这一点不管发生什么,永不会改变!”
说到这里,情绪波动,声音不禁也提高许多,只得顿下来缓了一缓,山林依旧幽静,这一席话仿佛泥牛入海连个涟漪也没有,心里就知道是急不来得了。
若换平时,大不了拼个卯上了跪地不起试试运气,可如今却还记挂着那一头的安危,也不知练儿是否进展顺利,毕竟生死攸关之事,心中难定,思来想去,还是无奈开口道:“师父,徒儿也不敢逼您,练儿在那明月峡中建了一个山寨,想必您已然知晓,徒儿求您,纵然是不想再和我们在一起了,哪怕来露上一面说句话也好,练儿一直是真的当您仙逝了,她嘴上虽不提,但心里怎么样,您一定是明白的。”
说罢又磕了两个头,这才站起身形,又打量着周围景色,迟疑了片刻,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雪林,踏上了归途。
虽然是脚下返程,心里却还是盼着奇迹出现,所以走得几乎是拖拖拉拉,直到翻过了一座山头,才明白那人是真得不愿意出现了。
但即使如此,回忆起来,上一次自己的凶险也罢,这一次红花鬼母的自尽也罢,却都能得她及时出手,这就证明其实师父应该就一直隐匿在附近才对,即使暂时不肯现身,也没有远远走开的道理,实在不行,就告诉练儿让她亲自来寻,以练儿的天赋能力,没准……
想到这里,精神为之一振,再不耽搁磨蹭,反而归心似箭,铁穆二人的事,师父的事,桩桩件件都催着人迫不及待地赶路,便掠起身形,飞快而去。
一路往回,这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