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仙-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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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位果老,虽是三个满口之乎者也的老顽固,对于几年前跑去醉翁亭盗酒的顽童,现在名震六界的稽洛留仙,却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深为月竹仙收得的这位宝徒骄傲,哪怕灵宣洛已长大成人,他们也是逢人就夸,稽洛山的小宝儿本事有多大。
今时今日,无论灵宣洛求什么,老头儿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哪怕要他们把所有的仙人醉都奉献出来,也心甘情愿。只是这撤离之事,他们怎么使劲,也点不下这头。
森果老不光不乐意,还念念不忘缥缈僧,嘟哝道:“一旦六界联军开打,我们还不知啥时候,才能返回稽洛山,若是不拿酒去祭拜,那老和尚得多寂寞啊!”
这话如把锤子,锤碎另外二果老的心理防线,二人忍不住抱头痛哭。不过森果老倒提醒了灵宣洛,令他想回起在仙灵冢的梦境里,缥缈僧已将日/日不离手的酒葫芦,悬去腰间,同时再无醉态,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样子。
“原来四灵早已预知,稽洛山今日将面临的困境,率先进入了备战状态!”想到此,他心中又是好一阵感概。
再不愿别离,别离的时刻也已到来。
两日后,就是灵童军开拔轩辕山的大日子。为提前安置仙民,江南君一早已飞鸽传书回江南世家,将此事告知凤涅,请她在越州方面代为安排。
凤涅一直在江南府中养伤,收到他的书信,信中可见多情之词,自然心生暖意,但被派下如此重任,也不敢怠慢,急忙吩咐府中家奴,送自己前往越州,用最快的速度,在江南世家的土地上,辟出了安置区域。
(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五章 逃离家园(五)
稽洛山里,元帅与将领们共同努力,用最短的时间劝服仙民与仙人,让他们同意撤离,前往越州躲避战火。
时间紧迫,容不得任何人再优柔寡断,天尚未明,家家户户就已收拾妥当,人人都大包小包地扛着,准备灵帅一声令下,就动身离开。
灵宣洛很想去为百姓们送行,却迈不动步子。他担心自己若是出现,会加剧场面的混乱,只好唤陈涛进落音殿。
他紧握一支细长的令箭,知道此物一旦交到陈涛手里,此生大概,就再难和这些人见面。他有一万个不舍,不舍令他冲动,只想将这支令箭,一折两半,再也不提撤离之事。可今日的他,作为稽洛山之主,还能如十六岁的少年,任性而为吗?
箭身刻有“令”字,他的手指,不停在字上摩挲,就是下不了决心。
陈涛自己不好受,又知他心情复杂,便只是呆站,不去催他。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双眼却通红,布满血丝。他积蓄许久,等心痛已到爆发边缘,便“腾”地从案后站起身,一把将令箭抛向堂中,怒吼:“陈涛听令!”
陈涛的思绪神游在外,被这吼声唤回,浑身一震,忙大步上前,握拳跪倒,“末将在!”
灵宣洛下唇快咬出血,缩紧双肩,闭上眼,长吸一口气道:“本帅命你,亲率五千精兵,护送所有仙户与仙人,由稽洛山赶赴越州,不安置好最后一人,不许回来!”
陈涛含泪回答:“谨遵元帅之命”,便拾起令箭,大步而去。
目送镇山将军远去的背影,灵宣洛撑在桌案边缘的手,已捏成拳,狠狠砸上桌面,眼泪,也如雨珠般滴上了手背。
仅眨眼功夫,这些稽洛山的居民,就消失了。从明天起,不可能再听见山民间的谈笑声,也再闻不到,碎香阁飘出的卤水香。那埋在醉翁亭下的一坛坛仙人醉,也失去了三位主人的看护,被结界封存。
连他自己,也将与江南君一起离开,这一走,说不准何时才会回来。他猛然想起,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没去,就是那生活着三只蛊雕兽的坠思谷。离开前,他必须去探望一次,三位蛊雕前辈。
蛊雕兽们与他渊源之深,犹如命中注定。不仅在他五岁时,耐心听他讲师傅的故事,在他被困魇烈的圣火炉时,还救他一命。他如今成仙,得以仙人身份,再去感谢。
他将为仙户们送行的任务,委托给江南君,自己则离开落音殿,缓步走向坠思谷。
没了人间烟火之气,稽洛山的夜,静得可怕。
这次清山行动进行之彻底,除军营中人,与少数干杂务的竹叶灵童,山中再见不到任何普通人的身影。
尽管成仙后,食物对他已可有可无,他却依然怀念碗仙的饭菜,当然真切说来,他怀念的,是那些因为战争,不得不离去的人。在他心里,他将他们称为家人。
坠思谷很快就到,他探头向下张望,一抹抹怨火,漂浮依旧,以至星星点点的火光,不停闪烁,显得诡异阴森。一阵阵仿如婴儿的哭声传上来,说明蛊雕兽们,正安然呆在谷里。
(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六章 痛别师叔之老友
灵宣洛派陈涛率五千精锐,护送仙民们前往越州,自己却不敢亲自去山口送行,只好请江南君代劳。
他想起住在坠思谷里的三位老朋友,回山至今,也无暇前去探望,便离开落音殿,直接走向那阴暗深谷。
站在谷边,向下张望,他无法再如五岁时那样,冒然往里跳。成仙以后,他体内的骨血焕然一新,再也没有魔婴童荧光护体,保他免受仙魔侵害。所以单凭贴身穿着的凤羽宝甲,不可能抵御得了怨火的灼伤。
于是他在谷边找一块平地,端正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强迫自己安静入定,用意念在脑海里召唤蛊雕兽。
默念不久,他已能听见,有沉重的鼻息声传来,紧接着,脸上就是一阵湿漉漉的,被舌头扫过的感觉。睁眼看,他惊喜的大喊:“蛊雕前辈,你们都来了!”
三只蛊雕兽,如过去一般,并排站在他面前,用铜铃大的兽眼瞪着他。只是这次相比上次,它们的兽眼里,不仅没了代表敌意的雾气,友善的目光,甚至流露出欢喜。
它们对这位稽洛山小主记忆犹新,不过在他成仙后,还是第一次相见,喜悦之情,便通过眼神表露出来。
灵宣洛见它们一直恭敬地站着,心道:“灵兽具有灵性,莫非它们知道,我已成三军统帅,所以多了局促感?”便用手拍拍地,示意自己只想与它们聊会儿天,千万不要显出生分。
蛊雕兽会意,目光含笑地围绕他这位老友,将大如水牛的兽躯匍匐下去,算是坐下了。
灵宣洛把手轻搭在掌管人间怨念的那只蛊雕兽头上,怀念地感叹:“直到通仙大典前,我所有的怨念,都由前辈你来收集,现在你却不得不退出,由来自仙族的这位代劳。可见世事变化无常,难以意料。小时候,我曾向师傅立誓,要做个没有怨念之人,长大后才明白,只要人活于世,就不可能做到无怨无念,我想这也是你们存在,并可同时在虚境与实境间穿梭的原因吧?师傅辞世后,这么些年过去,从我在扬州沦为小叫花子的那天起,恐怕我作为凡人的怨念,就已快将你这坠思谷填满,前辈可曾被我累散架?”
人间蛊雕兽被他最后的话,逗得兽目一闪,似乎欲笑,发出的却是嘤嘤哭声。它从口中,幽幽然吐出一团半明半暗的火苗,又微吁口气,把火苗推到他眼前,火苗就开始说话。
“苍天在上,如果可以,请让我代替月竹仙去死!为何你要如此不公,让想死之人苟活,却令那顶天立地的英雄枉死?水铃儿不能失去他的师傅,曦穆仙也不能失去他的徒弟,我求你,将你的雷霆之怒撤在我身上,让月竹仙活过来!”
“这……这怨念之人,莫非是江南哥哥?”灵宣洛惊得手向后撑,千真万确,这就是江南君低沉浑厚的声音!他听在耳朵里,眼中却已泪光闪烁。
他喃喃道:“原来江南哥哥,对师傅怀有的,竟是这样的赤诚之心,却一直将真情掩藏,从未告诉过我。哥哥啊,你怎的就这么傻?师傅对我重要,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也绝不比任何人轻,我又怎可能为保师傅,而失去你?”
(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 痛别师叔之怨念
稽洛山仙民散去,灵宣洛愁思难解,独自来到坠思谷,探望他那三位蛊雕兽老友。
来自人间的蛊雕兽见他伤感,便吐出团怨火,以逗他开心,却不想那团怨火,是来自江南君,让他到这时才了解,师傅刚去世时,江南君是怎样的悲痛。
魔族蛊雕兽,一见同伴用这种方式逗乐子,也觉有趣,便不甘示弱地动动血盆大口,连吐几团怨火,推到灵宣洛面前,一个一个念给他听。
谁知细听之下,灵宣洛发现,那几团怨火包含的声音,都不出自魔族中人,而是分属鬼王云清,与她那位邪师南风长老。
只听云清尖着嗓子怪叫:“老蠢货,什么都不懂,却敢妄称本王师傅,你凭什么?天天自诩本领高强,可通天地,你怎就不去亲手把水铃儿给杀了?搞来搞去,还是要求我哥哥出手,害得我稀里糊涂就赔上那本《殷螭蛟虬剑谱》!是我亲自推他去见的那个贱女人曦穆彤,是我亲自把剑谱双手奉上!我的后悔,能对谁说?我到底……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老蠢货?”
紧接着,又是南风那干巴难听的公鸭嗓,怨道:“这个云清,当初我收她时,真是错看她了!世人都说我心狠手辣,她却比我更毒辣百倍千倍,连对她这样披肝沥胆的嫡亲哥哥,都能狠心下那样重的杀手,还打算把他扔进殍幽湖,任水鬼撕碎!这样的女子,怎么留得?一旦我踩着她,实现一统六界的大业,就必要将她除去,以绝后患!”
接下来的一团又一团怨火,吐露的全是这师徒二人,对彼此的谩骂与怨恨,仿佛前辈子就已结仇,这辈子再遇见,更是仇深似海,却又必须要为不可告人的目的,把自己与对方拴到一处,共谋恶举。
听来听去,灵宣洛听得无比厌恶,只能摇头叹息。与刚才江南君的怨念相比,他怎能不感叹,人性的美与丑,差距能大到如此地步?
直到这时,他还只把这二人的相互攻击,当笑话来听,可接下来,南风长老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道出的怨念,却惊得他从地上跳了起来。
只听妖道带着哭腔念道:“雨秀,你可是我南风,在这世上唯一疼过爱过的人!你知道吗?当年虽然我受火铃儿之命,潜入巫雀门,是为取蓝孔雀的妖界宝血,假意拜师,却在无意中,对你情根深种……”
“雨秀?这名字听起来,怎这样熟悉?”
灵宣洛一凛,很快记起南风所念之人,是狞灭天子的母亲,便屏气凝神地往下细听。
南风继续道:“当年还在云南时,你若能垂青于我,或许后面那些悲剧,就都不会发生。其实我南风虽坏,那时却是真叫你给迷上了,你哪怕正眼看我一次,大概我也愿意放弃追随火铃儿,放弃令我劳累几百年的野心,带你远走他乡,从此恩恩爱爱,厮守一辈子……“
南风长老在巫雀门时,钟情于雨秀,澜沧神已有细述,所以这不奇怪。可让灵宣洛起疑的,是他下面的话。
(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八章 痛别师叔之忧心
灵宣洛在坠思谷边,探望三只蛊雕兽。
三兽为逗他开心,给他听一些过去收集的,自认为有趣的怨念,谁知被他听到一个,与南风和妖王有关的,极为可怕的秘密。
南风梦呓似地抱怨:”秀儿,我对你情有独钟,愿照顾你一生一世,可你那个冥顽不灵的父亲,竟然挑了狂蟒,那个一无所长的蠢物做女婿!他挑归他挑,你若能反抗,也会给我以继续追求的勇气。不料你竟欣然同意你父亲的安排,毫无怨言地下嫁狂蟒!你嫁归你嫁,你若与他不睦,我也还有把你抢回来的理由,可偏偏,你就要与他鹣鲽情深,日/日郎情妾意,如胶似漆,仿佛在有意做给我看!我空怀一片深情,你却时不时让我醋意大发,叫我情何以堪?秀儿啊,你若在天有灵,饶恕我吧,我不是有意要奸污你的,那日/我只是借酒浇愁,喝醉了以后,情难自控!可是,你能不能在冥冥中告诉我,狞灭到底是谁的孩子?狂蟒那样的蠢物,怎可能生出这样俊秀伶俐,有本事雄霸天下的好儿郎?秀儿,你对我说句实话,说狞灭是我南风的亲儿子吧……”
灵宣洛听得手脚发软,脑子一下变得迟钝,“这……南风长老这个禽兽,在说什么?羽风先生的母亲在世时,曾遭他奸污?狂蟒属于蛇妖脉系,先生不管从哪方面看,也看不出蛇妖的影子,莫非他的生身之父,真有可能,是那罪大恶极的妖道?这些事,先生都知道吗?他为了保护我,刺瞎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