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仙-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旱牛山下的旱牛村口,一个骨瘦如柴的小童正趴在一块大石上,一动不动。他全身上下肮脏不堪,散乱的头发一块块黏在一起覆盖在小脸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五个约莫二十岁,面黄肌瘦,看起来饥肠辘辘的年轻人,本欲结伴前往南海,踏上修仙路以逃避战乱与灾荒,此时却在途中遇见小童,于是停住脚,围成一个半圆,慢慢向他靠拢,五道充满**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身体:这个小童虽然瘦,身上也多少有肉,这样独自趴在村口,明显是没有家人眷顾,烤来吃掉,无声无息,正好吃饱了上路。
眼看五只黑手就要触到童儿的身体,可他依旧昏睡,浑然不知危险的临近。
说时迟那时快,手伸在最前面的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哀嚎,身体似被什么隐形力量击中,向后弹开好几步,摔倒在地。其他四人尚未明白怎么回事,也跟着发出哀嚎,身体同样被弹出几步开外,齐齐摔了下去。
这帮人摔得眼冒金星,等清醒过来,看向小童方向,却见地上多了几片细细的翠绿的竹叶。再看自己的手,每个人手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割痕,正淋漓着滴滴鲜血。
众人心下吃惊,奇怪为何几片竹叶能发出这般威力?不光能在手上割出口子,居然还能将他们推飞出去。
定睛顺着地面往上看,他们这才骇然发现,小童旁边的一块大石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来,正环抱双臂,如尊雕塑般端坐其上。
来人青色斗笠罩面,乌黑的发髻高高从斗笠中探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身着一件细纹水绿纱袍,腰间丝绦上悬着一粒晶莹剔透的乳色珍珠,脚上蹬的却是一双编织精致的青色草履。
几秒后,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人怒喝,“那厮,你从何而来?怎的如此无礼,敢无端伤人!”
绿衣人身子依然不动,斗笠下却有一个浑厚之声低吟:“修仙之人,必先悟道。仁义为道,你们既欲寻仙,就该心怀仁义。今日此童若被你们所害,虽满足了一时口腹之欲,但尔等以后还敢奢望有修仙的机缘吗?”
这五人已饿得丧失理智,还真没考虑过吃人的后果,现在被绿衣人几句话点醒,再想想之前的恶念,不觉面赤,各自从地上翻身爬起,全身上下地摸一遍,发觉除了手上的伤口并无其他大碍。于是彼此面面相觑,不敢再出声。
其中一人忽然惊觉,“我们欲烹食小童,以及踏上寻仙路,此人如何得知?难道……”
恍然大悟间他翻身便拜,磕头如捣蒜,连呼,“原来是仙人下凡来救我们,可见上天开眼!开眼了!”
其余几人稍有迟疑,但看周围情形,思索片刻后也深信不疑,跪地齐呼:“上仙开恩,上仙救命,请上仙带我们去修仙!”
绿衣人见五人性格如此简单率真,料他们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只是这一带可怜的饥民罢了。
于是轻笑道,“也罢,既然挽救及时,未成大错,我也不追究。我并非什么仙人,只是游历于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你们还是散去吧,修仙自有修仙之路,如果确有机缘,仙族定有你们一席之地。如若没有,各位也请各自保重。”
五人听罢,彼此相望一眼,依然不肯起身。
正僵持间,绿衣人突然发出一声怒喝,袖中绿光闪出,无数片细小的竹叶闪电般向五人周身飞去。
可他出手再快,也为时已晚,只见那五人刚才还跪在地上说话,现在已变成五具骇人的白骨摊在地上,白骨连着少许皮肉,凶手下手之快,连血都没有溅出几滴。
尸骨处,一片蠕动的银光闪闪,仔细看,才能看清那竟是无数细小的小蛇一般的生物,不知何时从地底钻出来,将五人眨眼间啃食殆尽了。
再说那童儿,本来趴在石头上不省人事,此时被喧闹吵醒,刚刚睁开朦胧双眼,却望见这极为恐怖的死亡场景,禁不住发出一声狼一样的哀嗥,瞬间又晕了过去。
绿衣人镇定下来,见小童那般反应,无奈摇头,回首看向那五具遗骨,叹道,“未有仙缘之人,我终究是救不到。”随即断喝,“尧豸,你给我滚出来!”
话音甫落,地上银蛇开始剧烈蠕动,围成一圈向一个点汇集,然后慢慢向上延伸。焦点处,一个女人头探出,然后上身也露了出来,最后银蛇围聚变幻,织成了她薄如蝉翼的银色锦帛裙摆。
这女人从头到脚都是亮银色,极其醒目刺眼。银色发丝飞瀑般宣泄而下,散落肩头,头顶单螺髻,髻上插着一把小巧精致的蛇形篦子,银眉银唇外加银指甲,十分华丽妖冶。加之全身如无骨水蛇般扭来扭去,更显风骚撩人。
第六章 出手相救
尧豸恢复人形,抚弄几下垂下来的发丝,妩媚地向绿衣人笑道:“呦,稽洛山的月竹仙,真是久违,哪阵风能把您从您曦穆姑姑身边吹开,竟跑来如此蛮荒的人间之地呢,呵呵……”
她捂嘴娇笑,笑声却说不出的耍嫒菹殖黾阜止钜臁�
叫竹月的绿衣人这时取下了斗笠,露出了一张俊朗非凡脸,只是那脸上面无表情,犹如寒冰一般,生生坏了几分颜色。
“是魇烈派你来的?你们魔族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呢。”他说着,嘴角上挑,露出一丝嘲讽。
尧豸嘿嘿一笑道:“魔婴出世,乃仙魔两界最大的灾难,你说,魔族尊主能不关心吗?”说话间,扬起银纱衣袖就向他面上扫去。
竹月头微微一偏,躲过此轻佻之举,淡然道:“魔婴出世,三界尽毁,这确实是上古毒咒。自轩辕黄帝涿鹿之战获胜后不久,此魔咒就开始在坊间盛传,五百年前终于成真。魔婴的出现不仅令妖族鬼族覆灭,连天地泰斗宇宙至尊的神族都未能幸免。今时再次降世,不知又会是哪一界遭殃了。”说罢,发出一声轻叹。
尧豸银眉微扬,不屑道:“既如此,魔婴在此,你却又不许我杀他,还真是岂有此理!”
竹月冷笑,“你杀呀,我不拦你。”
尧豸一听,面现喜色,“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可不要反悔,之后让你那姑姑来对付我!”说罢亟不可待地飞身而起,摆动银帛裙尾,瞬时又见无数条细小蠕动的银针直奔小童而去。
竹月再不出手,面带讥讽地坐回大石,开始看热闹。
刚才这些小银蛇眨眼就将五条汉子啃得只剩下森森白骨,这次对付一个如此骨瘦如柴的小童,尧豸更觉不在话下,银脸挂满得意之色。
岂料,就在小蛇将触小童之际,他竟周身发出淡淡荧光,密密麻麻的小蛇一碰那荧光即全部飞弹开去,且变得焦黑,好像是被火烧过,如一堆枯枝般散落地上,死了。
尧豸见状大骇,转身飘起,逃出一丈开外,这才低头看自己的裙摆,已足足失去了一角,若再退晚一点,这仙裙肯定不保。
她这时再也妖娆不起来,气急败坏地冲向竹月,“月竹仙,你还我摇步银蛇裙!”
竹月笑道:“这话好无道理,我又没有叫你杀他,不是你自己急急忙忙要冲上去的吗?”
尧豸怒道:“你明知这娃儿有异能,却不提醒我,要我自毁宝器,你居心何在?”
竹月正色道:“尧豸,我奉劝你,还是速速回你的幽冥谷复命去吧。你在人间界滥杀无辜,若被曦穆仙知晓,必按落音竹宇仙律处置。到时别说毁你宝器,就怕你连性命都保不住。今日我小惩大诫手下留情,你不谢我也就罢了,还耍什么横?”
尧豸一时语塞,银粉粉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惧意。
她愤愤地指着竹月,“你们稽洛山都是一帮混蛋!这个账我记着,总有一天要为我的宝器报仇!你记牢我今天说的话!”
说罢水蛇身姿摇晃几下,银裙摆变回银蛇,整个人也几下消失在银蛇阵中,而后随着她缺去一角的宝器没入地下,周遭又恢复了宁静。
竹月长叹一声,走向小童,低头想看清楚他。
可这童儿浑身上下被泥裹着,眼睛又闭得紧,实在无法看出样貌。未几,竹月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他微微起伏的胸前,伸手一探,摘下一个泥乎乎的铃铛。
他手指轻拂,铃铛上的泥土瞬时消失不见,将它拿在手里把玩,却见它无比晶莹剔透,铃身上浮雕着一只凤,凤头高昂展翅欲飞,犹如活的一般。而最奇异的是,那昂起的凤啄隐隐显现出一滴水珠,仿佛被这凤含在口里,摇一摇,那水珠能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竹月深邃一笑,“原来,你就是水铃儿”。
既已得知小童名字,他开始探寻他的身世。
抬起右手二指暗运禅力,指尖泛出几点紫色星光。二指在自己双眉间掠过,他直直点向水铃儿眉间,紧闭双目进入了他的脑海。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竹月身子就是一震,心头划过一丝凉意,因为这时他所看到的,正是五年前母狼在痛失幼子后,拼死收养水铃儿的情景。
这母狼果然有情有义,五年中不光随时舍命保护于他,更是将他养得肥肥壮壮,还练就了一身荒野猎食的好本领。
然而好景不长,五年刚过,母狼就病重,临终前指指出山的方向,示意自己死后要水铃儿重回人间。
这母狼颇有灵智,它是思量着一旦这孩子只剩孤独一人,断无法独自在深山老林存活。并且再怎么说他也是人,以仅仅五岁的年纪重回人间,还来得及融入真正属于他的群体。
母狼咽气后,水铃儿不愿它暴尸荒野,含泪用了点泥土将它尸身遮盖,又逗留在土包前不忍离去。如此守护数月,有一天他终于在坟旁的树上摘了一把果子揣进怀里,遵从母命,一步三回头地向山外走去。
没有了母狼引领,他时常迷路。加之从深山出来不久,就吃完了那些果子,却发现越往外走越找不到食物了,何止无处猎食,连树上的树皮都已差不多被人扒光。
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饥寒交迫,水铃儿终于摸到了旱牛山脚下,却是已去半了条命。
后面的故事,竹月已然知晓,自不再多看。
他将二指禅功收回,轻声叹息,心中对这孩子多出了一分爱怜。
在旱牛村口埋葬了那五人的遗骸,又用树枝做了一个无名氏墓碑,拱手拜了三拜后,竹月从腰中抽出一把竹剑,拂袖往空中一挥,竹剑便浮在了半空。
他伸手抱起水铃儿,踏上竹剑,御风而飞。
为了让这孩子舒服一些,他从身边摘来一片云朵,做了个摇篮状的小床,将他放进去,然后将云朵固定在了竹剑的尾部。
看到水铃儿舒服地摊着四肢睡去,他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开始背着双手思索。
尧豸的出现,说明魔婴现世的消息已经走漏,而魔界既已知道,仙界众仙势必也已知晓。一个尧豸他还能应付自如,万一仙魔二界齐发,前来刁难,而稽洛山目前又只有自己孤身一人下山,肯定是寡不敌众。
自己安危不要紧,若闪失了小童辱没了使命,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所以现在他心急火燎,必须带着水铃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稽洛山。
第七章 回归仙山
水铃儿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体很轻,不光轻,竟还有一种如柳絮在风中飞扬的感觉。
他心里暗自吃惊,难道自己已经死了?
突然回忆起那堆堆在眼前的血肉模糊的白骨,心道完了完了,自己莫不是也变成了那白骨中的一堆,就这样血糊糊飞往了鬼门关?
竹月站在竹剑上,一直仰头望向天际,背着双臂凝思,没发现水铃儿已开始在云床上动了几下。蓦然间觉得手一痛,扭头看去,这小鬼竟然醒了,还爬出云床狠狠地一口咬在他手掌上。
他用另一只手往他额头轻轻一点,水铃儿就不由自主地松开口,但一双迷蒙的眼睛依然充满恐惧地瞪着他。见他想摸自己的脸,他惊恐地向后一顿,险些滑下竹剑。
竹月赶紧向前一步,一把将他拥入臂中。
水铃儿被竹月抱住,感到一股暖流从他胳膊上传进自己身体,惊恐的心竟慢慢有了些平静,揉揉眼睛想看清楚一些,发现眼前这人面容平和亲切,看上去不但不让人惧怕,还有点想接近他的感觉,于是慢慢放下了戒心。
通过观察水铃儿脸上的一系列表情变化,竹月明白,他还不会说话,便轻拍他背脊道:“你不要怕,我们快到稽洛山了,到了那里,便再也没人伤得了你。”
水铃儿疲惫地环顾四周,发现这个人确实是抱着自己在飞,顿时觉得无比新奇,恐惧全消,不停在他怀中扭来拧去,越来越兴奋,不是伸手去抓云朵,就是指着偶从身边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