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器时代-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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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帅的临时公馆里,军师李岩正气急败坏的在刘子光面前嚷嚷着:“将军,说好了劫了府库就走的,怎么又弄这么多事情出来,咱们的时间有限啊!”
“不急,把这几件事办完了再走也不迟,济南府库只刮出二十万两现银,我看青州府也没什么油水,咱们就别去了吧,留在济南让将士们休息两天,你看兄弟们多开心啊。”刘子光不慌不忙地说。
“现在开心,再过两天哭都来不及,德州青州的援兵一到咱们就麻烦了,还有泰安方面的清军,万一多尔衮的几万兵马退过来,咱们这几千人可守不住济南城。”李岩要抓狂了,本来说好的奇袭弄成了正规进驻,这位爷还真把自己当成朝廷王师了。
“军师莫急,喝口茶降降火,咱们好事做到底嘛,手头几件事都需要我这个大帅出面做的,弄完就走,好吧。”对于军师的一片好意,刘子光还是很认可的,只是现在是在抹不开面子丢下济南百姓跑路。
李岩刚想再说点什么,外面亲兵来报:“将军,祭祀前督师孙大人和其他烈士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父老们恭请将军移驾。”
根据陈皮匠留下的图纸,人们在大明湖畔的一棵柳树下挖出了孙承宗的头颅,用楠木棺木装殓着,摆在灵堂上祭祀,灵堂是用总督衙门的正堂改成的,一个大大的“奠”字两旁是刘大帅亲自撰的挽联,一边是“忠义千秋”,一边是“流芳百世”,上面是“壮哉”,毛笔字龙飞凤舞,力道虬劲,只有内部人才知道是军师李岩代笔的。
孙督师的沉香木牌位上写着“大明文正公太师文渊阁大学士山东督师孙承宗之位”。两旁站着八名身高八尺,身穿铠甲披麻戴孝的持戟护灵卫士,整个灵堂不知道用了多少白布白麻白纸,看起来银装素裹,肃穆非常。手臂粗的白色大蜡烛足足点了数百根,把灵堂照得白昼一般。
济南工农士绅的代表们都披麻戴孝来给孙督师上香,第一柱香当然要由刘大帅来上,只见他已经脱去大红战袍,换了素色的衣衫,腰上缠了一条麻绦,迈着庄严的步伐来到堂上,点起三炷香来到孙督师灵前撩袍下跪。
“孙老,你是民族英雄,你是汉人的脊梁,我给你磕头了。”刘子光默默的念着,恭敬地拜了九拜,然后把香插在香炉里,转身说道:“今日本帅能为孙督师上第一柱香,很是荣幸,这九拜的前三拜是替当今圣上拜的,中三拜是替朝廷百官和军中诸将拜的,后三拜才是本帅自己拜的。”
一片悲声响起,朝廷和圣上没有忘记孙督师啊,今天终于能让这位大英雄有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了。这都多亏了刘大帅啊。
刘子光拜完了孙承宗,移步来到旁边的灵位,这块牌位上写着“大明山东左前锋千户八百烈士陈家辉之位”。千户的衔是刘子光擅自给他加的,以后报给袁崇焕想必也没什么不可以。
据说陈家辉死的时候脸上带笑,双手十指插入了松寿的皮肉很深,他终于用英雄的行动换来了迟来的荣誉,能够用自己的真名、能够用八百烈士的称号接受人民的祭拜,而且灵位就在孙督师的旁边。
刘子光在陈家辉的灵前依旧磕了三个头,陈家辉虽然只是一个断腿的皮匠,虽然只是一个卑微的前明军把总,可是他觉得这样的身份完全当得起自己这个所谓大帅的三拜,如果没有孙承宗和陈家辉这样的人,那汉民族就完了,华夏文明就完了。
大帅拜完之后,众将和百姓代表才开始依次上香,李岩不禁有些疑惑,难道这位刘大帅想借此邀买人心?难道他的志向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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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旧在菜市口活剐孙之獬,已经半死不活的前知府大人昨夜被强制性的喂了一些稀饭维持生命,为的是这后面的二千四百刀能够顺利的进行,如果割死人就没有什么看头了,小刀刘不负众望,继续施展玄妙的刀法把孙之獬两条大腿剐成了骨头架子,可是大血管被封住的孙之獬依然没有死亡,还能偶尔发出一两声悲鸣。
交相辉映的是松寿肚皮上的灯芯烧得更旺了,亲眼目睹自己成了油灯的总督大人把嗓子都嚎哑了,这种痛苦更多是来自心底深深的恐惧,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化成清烟更可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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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是孙承宗和陈家辉出殡的日子,济南城适时下起了春雨,淅淅沥沥的小雨和白花花的纸钱一起飘洒在悲伤的城市上空,万民呜咽,全城带孝,孙承宗的灵柩用拉蒸汽大炮的马车拉着,刘大帅和部下大将扶棺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在泉城百姓的护送下把两句灵柩抬到了大明湖畔的一块风水宝地,这是阴阳先生特地选的位置,不但山清水秀还能保卫着济南的北大门,和百八烈士殉国的地方非常接近。
石碑很高,墓地很大,是全城的石匠和泥水匠连夜赶工完成的,陈家辉被安葬在孙承宗墓旁,两座墓碑上的刻字依然出自刘大帅(李岩)的手笔,字上特地鎏了金,彰显墓主人的尊崇,纸马纸人花圈摆满了大明湖,披麻戴孝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孙承宗的墓地旁边就是建设中的八百烈士陵园,这也是刘子光提出修建的,工程浩大暂时还只是起步阶段,可是规模已经可见一斑,据说占地八百亩,石碑要八丈高,这样雄伟的计划也只有刘大帅这样有魄力的人才能想出来。
孙承宗终于在十年之后得到了应有的厚葬,这种万民送葬的场面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铁卫和效死营的士兵,如果能像这样死去,那人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孙承宗可能不好比较,但是八百烈士总能比一下吧,为了保卫人民牺牲,这样的死法重于泰山,为了抢劫械斗死掉,这样的死法轻如鸿毛,这是大帅的原话,很值得玩味和深思啊。
“青山有幸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这是刘子光在墓前发言的最后一句话,这两句不相干的古诗被刘大帅硬凑在一起倒也显得满合适,被灌输了爱国主义教育和民族思想的士兵们仿佛被洗了脑,恨不得立刻有不开眼的鞑子打过来,让他们也过一把英雄的瘾。
他们的想法很快就得以实现了,派出去侦查的探马飞速来报,泰安方面有数万大军已经压过来了,青州方向也有几千人马在朝济南运动,如果不赶快溜走的话,一场大仗将不可避免。
3…43 血仍未冷
随着孙之獬的最后一千二百刀剐完,松寿的灯枯油尽,这两个大仇人终于在受尽折磨后悲惨的死去,残余的皮肉当了狗粮,然后化成了郊外的一陀狗屎,残余的骨头被埋在泉城大街的石板下面,被千万人日夜践踏,永世不得翻身。
办完这些事情之后,刘子光再也没有继续留在济南的理由了,李岩喋喋不休的话语再次响起:“将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咱们这些人根本不是鞑子的对手啊,野地游击战还可以,打城防战咱们只有死的份。”
李岩说得很有道理,这两千五百轻装士兵根本没有能力防守济南那么大的城池,而且这些人马是刘子光的家底子,打光了可就很难再补充了。但是如果弃城而走,那这些已经剪掉了辫子的济南百姓们肯定要遭受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怎么办?怎么办!处于两难境地的刘子光决定召集全体旗总以上军官进行民主表决。
以李岩为首的一帮军官提议撤出济南,奔青州而去,既能轻松洗劫青州府,又能避开兵锋,对济南百姓解释说去攻打青州即可,反正他们也不知道鞑子大军就要从泰安过来了。
以王大海为首的一帮血性汉子建议死守济南,决不能让济南父老再次被屠杀,只要守上一段时间,袁崇焕的正规明军就可以赶来了,到时候皆大欢喜。
效死营的军官们没有建议,他们的命都是刘将军的,所以刘将军说走就走,说留就留。但是刘子光感觉这些异族人对济南的感情很是很深的,因为只有济南人民把他们这些肤色不同、种族不同的家伙当成亲人对待,据说有不少光棍短短三天里就说了媳妇呢。
两帮人激烈争吵,一边说留下也没有用,只会白白丢了性命,一边说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不能抛下全城百姓自己逃命,反正是各有道理。
上天安排我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受苦和享福吗?是不是应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呢?刘子光沉思着,不管下面闹翻天的争吵。
“都住嘴!”刘大帅一拍桌子,下面顿时一片寂静,百十双眼睛盯着刘子光的嘴,等着他的最后决定。
“我也想走,我也不想和清军硬碰硬,可是如果我走了的话,全城百姓必然被屠尽,不走的话还有一线生机。”刘子光缓慢的说。
“将军实在不愿意舍弃百姓的话可以带着全城人一起走啊。”李岩还是不想放弃最后的劝说机会,这点人马对抗几万清军纯属以卵击石。
“象刘皇叔败走新野那样吗?在城内好歹还有掩护,有粮食和清水,出了城就只能任由鞑子宰割了,此计不妥。”刘子光说。
“想走的我也不危难他,大家兄弟一场我也不把你们往火坑里推,把战马兵器盔甲留下就可以走了,以后想到在济南战死的兄弟们的时候就来上一炷香吧。”刘子光这话非常歹毒,且不说没了兵器战马出城等于送死,就是真活下去了还不是要背负一个懦夫的千古骂名。
抛弃兄弟的事情谁也不能干,在场的都是二三十岁的汉子,哪个也不丢不起这个人,最终表决意见是:坚守济南!
散会后,李岩垂头丧气的往外走,被刘子光叫住了:“军师,我知道你在怨我意气用事,可是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就得意气用事,如果都用严谨的理智来对待问题,那岂不是个个都成了范文程,洪承畴,孙之獬了?也许我的决定对于咱们这两千五百人来说是错的,可是对于十余万济南百姓来说是对的,对于千千万万炎黄子孙来说是对的,那么即使咱们成了济南两千五百烈士那又有何妨呢?”
说完之后刘子光拍拍李岩的肩膀走了,留下震惊的军师在原地发愣,刘将军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如此义薄云天,难道他真的是关云长在世,岳鹏举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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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的南征大军在撤退的路上和祖大寿血战了一场,稍微扳回了一局,但是随着袁崇焕的后续部队的到来,清军再也无力进行规模浩大的野战了,只能徐徐撤退,退到泰安州城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陷入敌手,于是会合泰安的败兵,往济南方向败走,所幸的是明军并未死命追击,只是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走到中途遇到从济南方面逃出来的旗人报告说济南已经沦陷,总督知府等一干人等全被杀死了。多尔衮闻言大怒,下令全军突击夺了济南以便抵御明军。
来到济南城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由于敌情不明,多尔衮一边下令扎营结寨,一边命人砍伐树木制造云梯,准备次日攻城,然后屠城三日为死难的满人报仇。
济南百姓再也不会当第二次亡国奴,他们的发辫已经剃了,即使投降也逃不过一个死字,所以全体人民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和军队一起开展了城防准备工作,众人同仇敌忾,连夜加固城池,百姓们把房子都拆了,大梁当作滚木,砖头当作擂石,铁匠铺子连夜赶工制作各种兵器,缴获的满人和绿营的兵器分发给义勇队,铁卫集中在南门防守,其他几个地方也驻守了人马防备偷袭,效死营充当救火队和预备队,哪里有紧急情况就往哪里去。
清军知道城内的明军很少,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远程武器,所以肆无忌惮的把大营扎在城下二里远的地方,多尔衮身体欠佳,跑到千佛山上面的寺庙暂住,把攻城的指挥权交给了苏克萨哈。
刘子光趴在城墙垛口上往外看,只见千佛山上人头攒动,火把如繁星点点,锯子斧头伐木之声不断,清军大营里***通明,数不清的人在加班制造云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清军的兵马甚多,给予城墙上众人的压力很大,刘子光更是发愁,豪气冲天做出的决定也许真的会葬送掉这个小部队,自己武功高强肯定能安然脱身,可是弟兄们怎么办?几十万百姓怎么办?以前这样大敌当前的情况也遇到过,可是那时候他不是头头,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
这么多条人命就掌握在我手里了,每一个微小的错误都可能导致无谓的牺牲,刘子光苦苦思索着,最后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开城,本帅亲自下城夜袭。”
众人哗然,纷纷苦劝,“大帅你不能去,单人独骑危险太大。”这是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