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风流-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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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美美走近小铁屋,看着可爱的笑三姐,娇笑道:“哟,这一位小家碧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让人心疼啊。”
笑三姐惶恐后退道:“你想怎样?”转而对冷水寒道,“水寒姐姐,你赶紧走,不要管我,此地不可久留!”
冷水寒的双眼射出一道寒光,直视笑三姐,仿佛能把她冰封,冷冷道:“我们是伙伴!死也要死在一起。”
范美美格格格格笑个不停,打趣道:“好感人哟!我都快感动得哭了。”
笑三姐眼泛泪花,伙伴,多么亲切的字眼,多么深入灵魂的感动。
可是现在,她被关在小铁屋里,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渴望蔚蓝的天空,却无法飞出去。
不但不能破笼而出,而且还连累同伴。
笑三姐越想越伤悲,禁不住小声抽泣。
冷水寒道:“不要哭泣,吕薄冰会来的。”
说完这一句,冷水寒突然身形斜插,使出一招“九曲连环”,九道剑光直奔范美美而来,剑剑要人命。
范美美大吃一惊,身形暴退。
十二死士不知道好歹,见冷水寒扑向范美美,立刻上前阻拦。
挡住了,确实挡住了。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勇敢的汉子。
只听几声惨呼,二名冲在最前面的死士瞬间中剑,倒地身亡。
其他死士惊得纷纷后退。
范美美惊出一声冷汗,要不是死士拦在前面做了替死鬼,她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范美美惊魂未定,但旋即明白一个道理:在第三剑面前,如果硬碰硬,还不知道要丢掉几条命。
范美美不忍心再让死士送命,急忙对剩下的九名死士道:“冷水寒武功高强,不要强攻,用铁蒺藜射她。”
九名死士闻言,立即收起鹰钩爪,从革囊里摸出铁蒺藜,甩向冷水寒。
一时间无数寒星闪耀。
冷水寒根本就不把这些铁蒺藜放在眼里,再次使出一招“漫天飞舞”,漫天剑影,在她三面形成三面剑幕。
在强大的剑幕面前,这些铁蒺藜毫无用处。
乒乒乓乓,铁蒺藜尽数被击中,反而朝死士射过去。这些死士也是功夫了得,见铁蒺藜倒射回来,纷纷闪躲避让。
范美美见冷水寒厉害,便要使坏了。
她悄悄转到冷水寒身后,突然左手吴钩向上,右手吴钩向下,脱手甩向冷水寒,这一招非常险,又快又准,要是被吴钩甩中,冷水寒不死也残。
笑三姐的注意力刚刚全被冷水寒吸引,完全没有想到范美美会使出这么yin狠的招数,见吴钩闪动,吓得惊慌失措,闭上眼睛都不敢再看。
纯洁的美人就是很纯洁。
笑三姐没注意,冷水寒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冷水寒早就暗暗注意范美美。她知道这群人中,范美美最棘手,也最危险,根本就不敢分心。范美美悄悄移动的时候,她已经有了戒备。当她听到背后有兵器破空之声,不慌不忙,立刻反手抽剑斜削。
刚好吴钩一上一下飞来,冷水寒这一剑恰到好处,吴钩立即被削断,断成四截掉落地上。
范美美爽了,一对吴钩,变成了四个,很不错。
可惜她的绝技又被冷水寒破了。
范美美惊得一时说不出话。一般高手遇到这一招,必败无疑,而冷水寒不但轻松化解,而且还毁了她的兵器,这怎能不让她吃惊。
笑三姐听见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偷偷睁开眼睛。一睁眼,大喜过望,激动得泪眼汪汪,马上拍起巴掌来。
范美美知道仅凭武功,已经无法击败冷水寒。更严重的是,一不小心还很有可能做了她剑下亡魂。纵使自己人数众多,只怕要抓住她,也会付出相当的代价。
范美美叹了一口气,心说最终还是不得不用老庄的机关,丢人丢大了。算了,打败冷水寒要紧,顾不得那么多。
范美美突然伸手捏住自己的嘴唇,吹出一声尖利的口哨。
哨声响起,笑三姐还没反应过来,小铁屋突然开始下沉。
原来范美美发动了暗号。听到暗号,立刻就有人把机关打开。机关一打开,小铁屋就下沉。
眼看小铁屋就要掉下去,笑三姐惊恐万分,慌忙喊道:“水寒姐姐,救我。”
救你,对的。冷水寒本来就是救人的。
冷水寒一看不好,收剑回鞘,飞身冲向小铁屋,伸手去抓钢条,想要阻止小铁屋下滑。
这可能吗?这不可能。
小铁屋太沉,冷水寒根本就无能为力,反而被小铁屋拽得站立不稳。
冷水寒大惊,急忙松手。哪知道自己脚下突然一空,顿时身体失衡,随小铁屋一起掉下去。
范美美见状,拍手大笑,喜兹兹道:“大功告成,走,下去看看!”
“砰”,黑暗之中,想起一阵巨大的声响,震得笑三姐耳膜嗡嗡作响。
小铁屋撞到地面了,冷水寒在小铁屋刚刚接触地面的时候,急忙松手后退,站稳身形。
还好,不算高。不然笑三姐就小命呜呼,香消玉殒。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被撞得七晕八素,头晕眼花。
冷水寒环视四周,眼前一片漆黑。
人从光亮的地方突然进入黑暗,一时难以适应,根本就看不清东西。
冷水寒也是人,所以她也不例外。
冷水寒凭着直觉,用手触摸,发现地面和墙壁竟然都是纯钢打造的。
笑三姐看不见冷水寒,惊魂未定,哭出声来。
冷水寒忙道:“别怕,我在!”
笑三姐停住了啼哭,向着冷水寒说话的方向靠近。
冷水寒摸索着走近小铁屋,伸手紧握住笑三姐的纤纤小手。
冷水寒的手虽然不是很温暖,但是却坚强有力。
这坚强有力的手给了笑三姐无穷的力量,她觉得一股暖流涌进心窝。
笑三姐十分愧疚,对冷水寒道:“对不起,水寒姐姐,是我连累了你。”
冷水寒道:“别说了,我们是伙伴。”
是啊,伙伴。有这两个字就够了。
千言万语,千恩万谢又如何?那些虚无缥缈的话语,在伙伴面前都不值一提。
人生如果没有知心的人,没有值得生死相托的伙伴,那是多么的可悲,又是多么的遗憾。
黑暗中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火光骤然亮起。
罗刹女范美美笑容满面,带着九名死士走进来。有了光亮,冷水寒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四面封闭的屋子,只留在一面小小的门,那门也是用碗口粗的钢条打造而成。
范美美笑道:“冷水寒,看不出你也是性情中人,小女子佩服佩服,暂时委屈你一下,你就老实在这里呆着吧。顺便告诉你,这是纯钢打造的,你们是跑不掉的。
其实不用她说,冷水寒也知道跑不掉。
冷水寒不想搭理她,冷笑道:“很好,这地方不错。”
冷水寒与笑三姐,一个在小铁屋外面,一个在小铁屋里面,紧紧挨着,双手紧握。
她们的眼神闪耀着坚强的力量。
范美美见二人都不理她,觉得很没意思。她静静地站立一会,忽然叹了口气,对死士道:“我们走,你们就好好在里面呆着吧!”
范美美带着死士离去。
火光渐渐远离,屋子里又被黑暗湮没,静得出奇,能听得见呼吸的声音。
冷水寒眼睛明亮,问笑三姐道:“怕吗?”
笑三姐点头又摇头,复又哭泣道:“水寒姐姐,我们会得救的,对吗?”
黑暗中冷水寒的眼睛闪过剑锋般的光芒,坚定地道:“会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吕薄冰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笑三姐听说吕薄冰会来,立刻停止哭泣,欢喜道:“水寒姐姐,吕薄冰,薄冰哥哥真的会来救我们吗?”
冷水寒没有说话,紧紧地握住笑三姐的纤纤玉手。
此时无声胜有声,千言万语,也绝不会比紧握双手更有力量。
笑三姐沉默良久,忽然道:“水寒姐姐,你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吗?”
冷水寒淡淡地道:“我不想知道!但你想说,我也不介意。”
笑三姐哽咽道:“谢谢你,水寒姐姐。有些事情压在心里久了,人会崩溃的,找个人说说会舒服些。”
笑三姐对冷水寒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冷水寒与笑三姐不知道。
此时此刻,吕薄冰正与鸿门三十六帮殊死搏斗,只为救两位红颜。
第五十四章 苦难中的孩子()
和历前五年。
在一条拥挤的窄道上,一群衣裳褴褛的难民与残兵混杂在一起。携老扶少的,拖儿带女的,柱着拐杖的,哭闹的,哀嚎的,有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可是命运之神并不会怜悯他们。就算是这样,他们都没有资格活下去。
命运,有时候很残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对少数人而言。
对多数人而言,大难不死,也许还有大难。
你埋怨也好,愤恨也好,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
几天前,一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大战展开,战火燃烧了几天几夜,毁了无数村子,尸骨成堆。
最终一方完败,另一方惨胜。
在那个年月,人性被战争扭曲,几乎没有公理和道义可言。
也许不仅仅是那个年月吧,任何时候的战争可能都是这样。有些国度稍稍有些良知,会讲些公理和道义,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都不会赶尽杀绝。
但有些国度,律法缺失,人性虚伪,本身就没有任何公理和道义可言。他们只有一个信条,成王败寇。胜的一方就是英雄,就是霸主,败的一方往往会被连根拔起,斩尽杀绝,然后再踩上几脚,泼上污水。
翻开史书,比比皆是。
这一群可怜人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走向哪里。只是希望逃离这个满目疮痍,充满死亡的地方。
可是命运从来不会眷顾可怜人。
史书是胜利者用失败者的鲜血写就的。只有强权,没有公理。
不多久,得胜的一方大队兵马赶过来,见这边有敌方的士兵,仇恨让他们蒙蔽了双眼,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顿时哀嚎遍地,血流成河。
直到所有人被杀光,所有有用的东西被抢光,这群兵马才离去。
这里变成了一个屠宰场,寂静恐怖,血腥蔓延。
这样的场面,在历史的故纸堆里也许都找不到。即使能找到,也只是一个个冷冰冰的数字,连死难者的名字都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远方来了一骑。骑马的是一名男子,年纪约四十岁上下,颔下微须,面色憔悴。
当他路过这段触目惊心,鲜血淋淋的道路,整个人颤抖了。
虽然他已经饱经风雪,虽然他见过无数的这样的场面,但每一次再见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颤抖。
此人就是马伯。
那时候,他还没有被人称为凉州相马王。他对战争,对权力没有一丝兴趣。他唯一的爱好就是马,立志找到天下最好的马。他走遍崇山峻岭,走遍大漠戈壁,凡是听说出良马的地方,他都要去看看。
良马没有找到,但是却经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雨雪风霜。
他已经累了,很累很累。人未老,心已衰。
一个人经历太多,并不见得都是好事。再多的苦难,也不一定会开出希望的小花。
马伯累了,不想再找马,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他选择了凉州。
这是一条通往凉州的路,可是现在却成了屠宰场。
马伯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赶紧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走过这条充满血腥与残肢断体的道路。
命运虽然残酷,但有时候也会开个玩笑。
走着走着,马伯忽然发现有具女尸在颤抖。
他虽然诧异,但是走南闯北见过的事情太多,也不甚害怕。
也许这个可怜的女人还活着吧,他想。
马伯大着胆子走近,发现这个可怜的女人趴在地上,伤痕累累,身上能看见无数的马蹄印。
她分明早已死透了,血已经与泥土凝固在一起。但她还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倾诉命运的不公。
马伯有点害怕了,心说难道这是诈尸?但一想不可能啊,要是诈尸早就爬起来了,不可能一直这样的,难道下面有什么?
马伯心念一动,忍着血腥,把女尸翻了个身。
他发现女尸的底下竟然是一个婴孩,一个天正无邪,可爱的婴孩。
孩子见到马伯,瞪着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他,不哭不闹。
马伯身上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