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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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宗主立誓道:“自此与玄极宗明崇玄结盟立约,同生共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此言说罢,那青烟分出一缕,向云泽宗主飘来,云泽宗主微微一吸,此香已入腹中。
明崇玄亦立誓道:“弟子明崇玄愿与云泽宗主商洛极誓盟,玄极云泽,就此一家,同气联枝,生死与共。”亦将一缕青烟吸进腹中。
二人盟约罢,不由的相视大笑,那商洛极再酌水酒一杯,明崇玄自是一饮而尽。
明崇玄饮了半盏,忽地停杯不饮,皱眉道:“宗主,伏阴山之事有重山宗与莞公主插手,势难挽回,但今日之事,又该如何交待?”
商洛极遒:“重山宗势大,又与海外大修关系密切,莞公主更是不必说了,此女是世尊后裔,海外大修定是偏心于她。我等若是一味相逼,惹恼了海外大修,庶几就有灭门之祸了,此事不必再提。”
明崇玄道:“楚三公子只怕听不进这番解释。”
商洛极道:“我有一策,或可在楚三公子面前搪塞。不知明宗主是否愿闻?”
明崇玄道:“极盼予闻。”
商洛极道:“楚军如今已侵入大陈边关,因楚三公子早就做了安排,大陈兵必败无疑,楚三公子唯二可虑者,一是莞公主下齐五公子,若是齐陈结盟,楚军又怎敢向前?”
明崇玄道:“不错,战场厮杀,你我毕竟不能插手,总要靠士卒奋勇。齐国势力强大,非楚军可以抗衡。若是齐国出手,楚军只有退兵了。”
商洛极道:“莞公主与齐五公子的婚事,自有楚三公子亲自料理,我等也不必去管。但如今却有二人,却在四处游说诸宗诸国,意欲结盟反楚,若是容这二人事成,楚军亦是大势去矣。”
明崇玄道:“何人如此大胆,敢插手这天下大事?”
商洛极道:“其中一人名叫苏仪,乃是纵横家鬼谷子弟子,先前林公退兵,就是被此人三言两语说得去了,如今此人周游诸国,要结盟反楚,这可是心腹大患。”
明崇玄道:“此人的名字我也听过,然而苏仪毕竟是凡俗之人,我等仙修恪于天条,又怎能向凡人动手?”
商洛极道:“另有一人,名叫颜西华,乃是儒门弟子,这位颜先生亦效苏仪之举,四处游说苍南仙宗,想说得苍南诸宗联手,共抗我云泽玄极。”
明崇玄冷笑道:“区区一名儒生,也敢乱我苍南,那儒家弟子虽也算是仙宗一脉,却也不过是数百年的基业。他在东穹兴风作浪也就罢了,既敢来我苍南,少不得要让他懂些礼数。”
商洛极微微一笑,道:“若能诛杀此人,不令苍南诸宗结盟,你我也算是对楚三公子有个交待了。”
明崇玄笑道:“多亏商宗主指点迷津,但不知此刻那位儒生却在何处?”
商洛极道:“此人此刻或在宋国境中,看来是想游说五观宗挑头,结盟反我了。”
明崇玄道:“既是如此,你我何不速速前去,若能拦住此人,也算是奇功一件。”
商洛极神色不动,面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意,道:“明宗主既有此心,在下自当附骥。”
那颜西华自从诛杀云青云亭两名弟子,就被商洛极视为大敌,商洛极隐忍至今,也是担心颜西华非一人可敌,如今以伏阴山之事为引,七木龙血香为诱,终于邀得明崇玄这位强援,诛杀颜西华一事,终可成行了。商洛极心中欢喜之余,也不免感叹不已。
就在二位宗主饮酒盟约之际,云天轻已从伏阴山中掠出,一路向北急遁。
她此次设局伏阴山,总算是功德圆满,稻种与玄承皆在手中,或可在楚三公子面前交差了。但以楚三公子的性情,又怎会轻易放过秦忘舒与许负心,那伏阴山外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却不知二人如何能逃出生天。
离开伏阴山百里,前方山峰之中有两面红旗招展,那红旗同时前后摇动,云天轻认出其中含义,乃是北行之意。
原来楚三公子天纵其才,知道战场上传令不易,便创出这门旗语来。只凭着两面红旗,就可发出诸般号令,楚军将领身边只需携着一两名旗手,就可上令下达,通达无误。
楚军在战场上所向无敌,旗语之功实不可没。
云天轻见红旗指令向北,自然仍向北行,隔了数十里后,山峰中又有红旗出现,皆是指向北方,云天轻一路通行无碍,半个时辰之后,就见前方空中浮出一只楼船来。
那楼船分上中下三层,高达十余丈,长约百丈,其上雕梁画栋,华丽异常,自是楚三公子的座船了。
云天轻来到船前,只听船中传来丝竹管乐之声,一名女子伊伊呀呀地唱道:“江山如画谁忍看,千古悲愁此心同,红尘万丈一杯酒,换了英雄,换了英雄。”虽是女子声音,却仍有一腔悲愤之气。尤其是最后两句“换了英雄”,其音也悲,其声也颤,听来令人感慨万千。
想那苍穹三域江山美如画,你也争来我也夺,但千百年来,江山依旧,却不知换了多少人物。
便是那英雄盖世,又能横行几时,这样想来,真可谓是江山如画不忍看了。
云天轻敛息静声,只在楼船外等待。原来楚三公子的楼船非请莫入,且楼船中向来不进男子,若是男子禀事,哪能近得楼船,离船一里,就要停下了。
云天轻能接近楼船,仗的便是这女儿的身份。在她静立之时,船中丝竹吟唱之声片刻也不曾止歇。
过了片刻,一名绿衫女子盈盈立在船首,向云天轻招了招手,道:“云姑娘,公子说了,今日难得请来了燕地歌姬月舞儿前来,那月舞儿的清音乃是北地一绝,不须檀板丝竹,反倒更见好处。只是”
这绿衫女子风韵雅致,眉目如画,在云天轻瞧来,也是个美人了,可在楚三公子楼船之中,却也只是寻常。
云天轻皱眉道:“只是怎样?”
绿衫女子笑道:“只是云姑娘正从战场上来,身上难免染了杀气,那月舞儿是鲜花般的身子,水一样的歌喉,若是被那杀气一冲,可不是吃了惊吓。”
云天轻道:“既然如此,我便在这船外等候罢了。”
绿衫女子道:“公子又担心委屈了云姑娘,特意让我来问问,若是云姑娘不见怪。就在这楼船外等着吧。”
云天轻道:“难得公子雅兴,属下怎敢唐突。刚才那几句歌莫非便是月舞儿所唱?”
绿衫女子笑道:“那是你纤红妹妹唱的,纤红唱的虽好,比起月舞儿来,却是差了许多。”
云天轻心中冷笑,口中却道:“原来如此。”
绿衫女子轻移玉步,进入楼船舱中,片刻后,丝竹果然顿止,一名女子低声吟唱起来。果然是唱得好,那声音娇柔婉转,如同天籁一般,云天轻心中虽是不快,听了这女子唱来,也是愁闷全消。
那女子唱的是:“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
酒既和旨,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酬逸逸。”此歌本是燕地名曲,先贤所作,乃是劝人不可饮酒无度。
但其歌虽好,其音虽美,云天轻却知道楚三公子必定不喜。楚三公子自称有楚狂士,任性放纵,最是潇洒不过的了,又怎会为世俗清规所拘。
果然那月舞儿只唱了两句,楼船中就传来杯盏破碎之声,云天轻不由掩口失笑,知道那月舞儿定是要倒霉了。
只听一人悠悠地道:“月舞儿,本公子今日心情尚好,请你来高歌低吟一曲,以助兴致罢了。你若是那好听的小曲儿,不妨唱来,这等酸臭之词,不唱也罢。”
月舞儿只得又唱道:“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唱的则是丰收年景,倒也符合楚三公子的身份。
楚三公子叹息一声,道:“燕地名姬,不过如此,只会拿这些陈年旧物搪塞。我因你之故,委屈了云姑娘在楼船外等候,思来好不可惜。推出去绞杀了吧。”
云天轻听到这里,不由一惊,那月舞儿不过是未能投其所好,竟是横遭杀戮,楚三公子向有怜香惜玉之名,原来竟残忍好杀如斯。
奈何楚三公子早有严规,但来禀事者,若未得公子见问,绝不能开口。只听得一声闷哼,想来那女子已被白绫绞死了。
片刻后楚三公子笑道:“天轻,我不肯让你进船,本来想让你一闻燕地清音,那清音远远听来,最得雅趣的,可惜这月舞儿好生让人失望。想来天轻也是失望的紧。”
云天轻道:“以属下听来,此女歌声颇有可圈可点之处。”
楚三公子淡淡地道:“你是说我杀错了人?”
此言一出,饶是云天轻也是心境动摇,全身寒意立生。
第182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曾有人评价楚三公子八个字,是为“温柔如水,杀人如麻。”听来不可思议,哪知却是的评。
那楚三公子若是对人温柔起来,便是一座冰山也可被他生生熔化了。曾有位齐地名姬擅长秋扇之舞,那楚三公子甚爱之,每年初春之季,必亲自采绢制丝,自春至秋,每日手织不辍。到暮夏时节,方制秋扇两柄,以供美人歌舞。
又有侍妾纤红娇憨贪睡,楚三喜其睡态,做歌云:海棠春睡犹未足,最是纤红怜人处。竟亲执羽扇,替纤红扇风驱蚊。至于替美人择衣,洗发,濯足,制鞋等,桩桩件件,不一而足。
只是楚三公子就算是百般温柔,众人心中记得的,却是他杀人的手段。
这世间最恐怖之事,恐怕就是得罪了楚三公子。
曾有楚国名将自恃功高,庭会之上,口出轻慢之言。会后醒悟惊恐,出逃北氓雪域,隐慝三年,终被楚三所杀。
又有宁州客赴楚三之宴,因不胜酒力,美人捧酒庭前而不肯饮。那楚三亲执铜锤一柄,毙此客于捧酒美人前。并笑云:最难消受美人恩,拼将殒身谋一醉,此客不知矣。言罢大笑。
云天轻此刻听出楚三公言语不快,倒也不惊不乱,从容道:“千金换清音,只得两曲,岂不可惜。”
楚三公子大笑道:“虽是可惜,却也该杀。天轻可近前禀事。”
云天轻款步迈上楼船,拾阶而上,来到楼船中舱。只见舱中美人如云,或云鬓高挽,或青衣束袖,或做宫妆大样,或只效邻家少女,千姿百态,竟是难描难画了。
楚三曾云,世间美人,各具妍态,不可轻易拘束了,那美人儿若失了本性,再美也是泥塑木偶一般。
因此楚三公子座下美人,行事穿衣皆是任性而为,楚三公子丝毫不加约束。而楚三尤重云天轻,有近客问之,楚三道:“若是天轻,则是浓妆淡抹总相宜,天生丽姿,她人难及。
那楚三只着青衣软帽,斜斜地倚在软榻之上,一名少女蜷手缩足,头枕楚三腿上,竟在呼呼大睡。瞧那少女睡态,果然千娇百媚,正是楚三爱妾纤红。
云天轻不敢搪抬头,亦不敢近前,立在舱门处道:“天轻不负公子所望,终得稻种玄承。还请公子检视。“
说罢就将手中竹简一块,稻种一袋恭恭敬敬递上了去。
有绿衫女子上前接过,递到楚三公子面前,楚三公子抓了一把稻种,细细瞧了瞧,叹道:“为此稻种,竟让天轻身涉险地,伏阴山中方一日,归元境里已经年,此间凶险可知。天轻辛苦了。“
云天轻道:“为公子效劳,原是属下份内之事。“
楚三道:“稻种虽已到手,奈何秦许在逃,行百里者半九十,若这二人未能伏诛,千般谋划也是无用了,天轻可有良策。“
云天轻道:“公子运筹帷幄,乾坤早定,天轻何必多言。“
楚三叹道:“你也算是善祷善颂了,只可惜天轻对我,总无真心。“
云天轻从容道:“公子待我一尺,我敬公子一尺,公子待我一丈,我敬公子一丈,天轻对人,向来公平。“
楚三缓缓地道:“此话也只有你能说罢了。“
云天轻微微一笑,沉吟不语。她虽是在走投无路之时来投靠的楚三公子,却非公子侍从。二人之间,向来是公平交易。若她卑恭曲膝,那反倒是自甘下流,让楚三瞧不起了。
那楚三公子敬她忍她,是敬她的才智,忍她的孤高,若她失了本性,则泯然于众人矣,又怎会得楚三敬慕重用。与那楚三公相处,本就是世间最凶险之事,近则不逊,远则招怨,其中分寸,需得仔细拿捏。
忽听楚三公子身边的纤红打了个呵欠,懒洋洋舒臂起身,将星眸睁开一线,向云天轻瞧了瞧,却又再次缓缓闭起,或许是余困难醒,竟又靠向楚三肩头。
云天轻与这纤红只见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