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4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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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舒道:“既然此宗承祧无人,何不就干脆收为九星门下?”
何九星道:“此宗虽小,但宗中传承下来的心法却是不绝,且与我九星宗大相径庭,那宗门弟子别看人少,心气却也不小,竟小看了我九星宗绝学,我若是勉强将其收进九星宗,可不是徒惹事端,且那宗门弟子亦肯听我调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秦忘舒暗道:“瞧何兄之意,那宗门中的心法绝学竟是不俗了,我那归藏经虽有重大缺陷,但多一份玄承,就少一点缺陷,我既立志法天师地,此宗心法怎能不去瞧瞧?我若能整顿此宗,也算是替何兄去了一桩心事。”
想到这里,便慨然应道:“既然如此,忘舒不才,只好勉为其难,坐一坐这宗主之位了。”
何九星极是欢喜,道:“以秦兄之才,只当了十几人的宗主,那是屈才之极,不过此去要紧的是借地修行,所谓宗主云云,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赶路,原来那宗门名叫七剑宗,原是顾姓宗主在位时所起,其后虽遭大劫,也不曾变化。但何九星也曾瞧过那七剑宗的心法,实瞧不出七剑何在?更不知七剑之名的由来。
或是那七剑宗原有七项高明剑诀,其后因宗门屡遭变故,竟是失传了。在路上赶了五日,这一日就听到海浪拍岸之声,终于是来到东面大海了。
第552章 择地养真修妙道()
秦忘舒先前游历北海,只当天下海水皆是一般,然而此刻驾临东海之滨,只见那一派碧水与天共色,那北海固然空阔寂冷,却怎及东海浩大无极,令人瞧来,心中就是一阔。
秦忘舒暗道:“北海阴冷逼人,令人难以驻足,又怎及这东海辽阔,胸中顿生浩然正气。不见汪洋,不知天地之大,想我秦忘舒,先前竟是井底之蛙了。”
又想到宁大海临死之前,仍在念叨此生未出苍南,不见汪洋,遂引为平生憾事,此刻秦忘舒临空观海,自是心潮起伏,念道:“宁叔,忘舒终于横跨三界,来到东海之滨,日后更要在此修行,我每日多瞧了那大海一眼,就当是你替你瞧的。”想到此处,竟是潸然泪下。
何九星奇道:“秦兄何故流泪?”
秦忘舒急忙擦去眼泪笑道:“见了这东海,不由想起一桩心事罢了,何兄不必理会,那七剑宗是在海中还是岸上?”
何九星道:“离海岸百里,有座小岛,名叫七剑岛。本是顾氏产业,那七剑岛虽小,倒也景色清幽,灵气不俗,实为修士养真之所,此岛离海中仙禁尚有数百里,说来离魔域也不算远了,但因那禁制中是海外大修云集之地,反倒是世间最安全不过的所在。”
百里之遥对二人而言自然瞬间便到,片刻之后,何九星朝海中一指,道:“那便是七剑岛了。”
秦忘舒瞧那海岛,也只有十余里见方,虽不算大,倒也郁郁葱葱,浑若碧玉,岛上有一座山崖,高不过数百尺,只因那海岛几与海面平齐,倒也显得这山崖突兀耸立,颇有剑指苍天之姿。
二人正在观瞧,忽见从岛中飞出两名修士来,一人穿青,一人穿白。二人上前便施大礼,何九星安然受之,秦忘舒却急忙避在一边了。
其中那青衣修士施礼毕,上前道:“宗主,属下奉旨先行一步,已将此处安排妥当,那静室洞府,皆已打扫干净,恭候宗主大驾。”
又向秦忘舒揖手道:“九星宗弟子何明拜见秦大修。”
秦忘舒道:“大修二字,再也休提,没得羞杀了在下。”
何明道:“何宗主说起秦大修的事迹来,让人听得热血沸腾,好生敬慕,若连秦大修也当不起‘大修’二字,谁能当得起?”说的秦忘舒连连摆手。
这何明既被何九星瞧中,来此襄助秦忘舒,自然是八面玲珑,精明能干。
何九星哈哈大笑,又转向白衣修士道:“怎地岛中弟子只见你来迎候,他人去了哪里?”
白衣修士已然面目苍老,实瞧不出是多大年纪了,奈何观其境界,不过是地仙小成罢了,好在仙修之士就算面目苍老,精气不失,忙揖手道:“只因近日正是鱼讯之期,岛中修士皆去海中捕鱼去了,只留老朽在此留守,虽是向诸修传出讯去,海路迢迢,怕是赶不来了。”
何九星皱眉道:“你等不在岛上静修,却去捕鱼?这可是修士的营生吗?”
何明忙道:“宗主有所不知,这岛上生计艰难,哪怕是寻常晶石五金之物,也是常常稀缺,岛上灵草虽有不少,也只能够供自家炼丹,再无利息的,四周岛屿各有其主,也不好去寻矿采药。唯有那海中灵鱼,才是这岛上唯一的生计所在。”
何九星这才点了点头,那藩宗与主宗之间,只有统属关系,并无经济往来,若是藩宗无法自立,那迟早都会划进主宗,成为宗门弟子,藩宗的承继也就不复存在了。
虽然有些藩宗恨不得早日被划进主宗,跻身名门大宗的正式弟子,但亦有许多藩宗不肯抛弃祖先基业,牢牢守住,说不定那藩宗渐成气候,或可摆脱主宗的统率,到最后,就与那主宗庭抗礼。这也是有的。
秦忘舒瞧那白衣老者说话之时,虽是语气谦卑,但腰身却挺得笔直,果然如何九星所说,七剑宗虽是名存实亡,但该宗弟子天生傲骨,却也没那么容易向世人低头。
这位白衣老者,就是七剑宗硕果仅存的地仙修士了,名叫曾沧海。秦忘舒度其年岁,或已二百岁高龄,七剑宗种种变故,此人自然是一一经历了。若等到有暇时,倒也不妨问起。但想来自家此番修行功课繁重,也不知有多少心思能用到七剑宗上。想想也就罢了。
何明就领着诸人来到海岛石崖之上,原来那石崖上建有洞府一座,也就只有百丈方圆,那洞府前厅就是聚众议事之所了,后厅便是宗主修真之地。
不过洞府虽小,但临海而建,风景可谓奇佳,那海风拂面而来,更能感受到丝丝灵气入体,虽谈不上洞天福地,对秦忘舒而言,已是望外之喜了。
洞府之中陈设甚是寒酸,不过数把石椅罢了,但秦忘舒眼力非凡,只瞧了一眼,就知那石椅年代久远,虽是石质,椅上雕饰也大多抹平了,但却可想此椅初成之时,定然也是雕画极精了。
曾沧海喃喃道:“七剑宗当年的家当,也就只剩这几把石椅了。”将其中一椅拂了又拂,这才请何九星坐下。
但他请何九星就座之后,却迟迟不来招呼秦忘舒,何明瞧不过去,忙扯来一把石椅,正要请秦忘舒坐下,曾沧海却向何九星道:“宗主在上,秦大修来此代执门户,实为七剑宗之盛事,本宗虽小,也不能乱了法度,今日弟子门生不曾来的齐全,那升坛拜主之议只好延后了。”
何九星道:“此事你与何明计议了便是,何必问我,你等只需记得,自今日起,那七剑宗的宗主就是秦忘舒道友了,你等若敢对他不敬,就是叛我九星宗,何某平生慈悲,但那杀人的手段,却也时刻不敢忘怀。”
这话已是说的重了,只因那曾沧海不肯拂椅让坐,已被何九星瞧在眼中,又怎能不恼?
不想那曾沧海却是不惊不忙,缓缓道:“宗主大人,这石椅当年坐过的,可都是天下风云之士,等闲修士怎有资格坐他,何宗主三域扬名,海外皆闻,自是有资格坐的,秦大修虽是宗主亲点,但一来境界低微,名声不彰,二来未行升坛拜主之仪,于情于理,实不便于这石椅上安坐。“
何九星怒道:“此间的规矩,难道我竟做不得主吗?”
曾沧海道:“沧海冒昧直言,藩宗自有宗规,主宗亦难擅夺,如今本宗宗主殒落,何宗主自然可提拔才俊,执掌大位,但门宗事务,还盼何宗主避嫌才是。”
那何九星怒不可遏,正想立时发作,秦忘舒见不是头,那何九星虽是极好说话的,若是真正恼了,杀人也不过是翻掌之事,自己初掌宗主之位,岂能就杀了宗中重臣,自己为择地修行而来,又何必卷入宗门事务之争。
于是急忙传音道:“何兄息怒。”
何九星面色变了几变,总算他境界甚高,将那火气强压了下来。而那曾沧海自始自终,一直低首垂眉,形态虽是恭谨,神色却是从容。
说来这曾沧海的胆色亦是惊人之极,何九星何等人物,当今之世,敢当面顶撞他的又有几人,但此人虽是直言无礼,细细想来,此人之言倒也驳他不过。何九星细细想了一回,这才缓缓露出笑容来。
他道:“七剑宗虽小,若人人皆如沧海这般执义守礼,何愁宗门不兴?也罢,等他日升坛拜主,再请秦宗主高坐于此。”说到这里,就向秦忘舒瞧来。
秦忘舒道:“宗主此言极是。”
何九星道:“既是如此,秦宗主且在此地安歇,但有缓急,有何明在此,只管吩咐他就是。我便升他为护法之职,与曾沧海共同助你。”
众人一一应了,何九星这才与秦忘舒告辞,众人只送到海岸边去,还是何九星再三谢绝,方才回到洞府之中。
秦忘舒也不理会自己这位宗主尚不曾名正言顺,自己来此海岛,不过是择地修行罢了,但有俗务,只推到何明身上去。依他想来,那升坛拜主之仪,甚至也不必施行了。自己在这海岛之上,或三年或五年,等将诸般妙法修成,那就挥手自兹去,不复返此间。
等打发了何曾二人各去行事,秦忘舒就来到洞府后厅静室之中,此室虽小,倒也明净无尘,却见那静室设置精妙,石门关闭之后,立时触发室中禁制,室中符文显现,数十息后,方才缓缓退去。
本来那室如潮涌拍岸之声不绝于耳,室中符文一现,潮浪之声立时消失听不到了。
秦忘舒已将刚才的禁制符文记在心中,此刻在心中稍加推敲,不由心中大震,原来那禁制符文,竟与自己在承天宫学到禁字真言暗合。
想那七剑宗名不闻于世,不想就连这小小的禁制之学,也与无上妙道无界真言暗合,看来这七剑宗倒是不简单了。
忽听有一道曼妙之音传进耳中,说的是:“仙兵妙式成绝响,人间不见七箭书。”正是山居之中莫幻真开口传音。
秦忘舒大喜道:“仙子可是大好了?”
第553章 地仙入定第一功()
秦忘舒就将妙府山居祭起,来到山居静室之中与莫幻真相见。
莫幻真裣衽为礼,道:“秦道友,承天宫相救之谊,幻真没齿难忘,秦道友于我,实有再造之恩。”
秦忘舒道:“若非仙子,忘舒也难有今日,仙子又何必过谦。”
二人分宾主坐定了,秦忘舒细瞧莫幻真面色,果然是元气完备,双目湛然有神,与昔日大不相同了。看来莫幻真修行初心诀已有小成,秦忘舒总算放下心来。
秦忘舒道:“先前仙子走火入魔,丧智离魂,此刻想来已然将往事尽数记起了。”
莫幻真摇了摇头,道:“也有记得的,也有不记得的,幸好与秦道友相遇之事,点点滴滴都不曾忘却。”说到这里,忽地秀眉微皱,举袖向身边一拂,面上大有厌恶之色。
秦忘舒讶然道:“仙子发生了何事?”
莫幻真道:“我这几日总发现身边有个男子身影,逐之不去,甚是讨厌,我却想不起他的来历的。此事令人好不烦恼。”
秦忘舒心中忖道:“看来幻真的离魂之症并不曾大好。”细问那男子的衣着相貌,赫然就是风苍龙的。秦忘舒问明情由,不由默然。想那风苍龙与莫幻真原有夫妻之谊,莫幻真对风苍龙也绝非无情,哪知自得了离魂之症,反将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物忘却了。
若说莫幻真与风苍龙有情,又怎会忘却,若是无情,为何他人不来骚扰,偏是风苍龙时时现身?
细细想来,倒也约略明白八九。世人皆知趋利避祸,那是人的本性,风苍龙与莫幻真情孽纠缠,莫幻真对他动情越多,所受伤害也就越发沉重了,因此莫幻真在恢复记忆之时,本能地就将此人摒弃了。
莫幻真道:“秦道友,你可知此人是谁?”
秦忘舒道:“既然仙子不喜此人,不知也罢,若与此人有缘,他日必可记起,若是无缘,自然就渐渐就将完全忘却了。”
莫幻真点头道:“那人先前每日必来缠我,一日总有七八次之多,这几日渐渐来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