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5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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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喝道:“这是怎样法宝,竟是这般厉害。”
生死之际,一言一行皆是发自本心,秦忘舒见子路不识暗物神光,心中大震,暗忖道:“分魂所使所为,子路果然是不知情了。”
那分魂常年与暗物机枢相伴,又是可出入无间的,自然知晓暗物神光,但子路竟然不知,可见分魂将这子路主魂瞒得好苦。
虽是不知神光来历,但金仙大士,自然有趋吉避凶的本能,既瞧出这神光犀利之极。子路怎会挡格,脚步错动,便避开神光,移到秦忘舒另一侧去了。
此是儒门逝者如斯步法,虽不及凌虚步法名声响亮,亦比不过凌虚步法跨域穿界之能,但若论庭趋院退,方寸变幻之功,两大步法竟是不分轩轾。
秦忘舒的唯一刀配上这凌虚步法,向来无双无对,哪知今日却遇对手,他本是越挫越强的性子,不但不生沮丧之情,反倒精神大振。正想卷土重来,却听子路大喝道:“秦兄瞧清了。”手中法剑蓦地刺来。
剑式一起,秦忘舒忽觉身在雪域北国,空中千万朵雪花齐齐扑面而来,然而那每朵雪花,皆是伤人的锋芒。身在这千锋万芒之中,又该如何闪避?
秦忘舒惊呼道:“仙兵妙式,精绝如斯。”既是躲不过,避不得,只好提刀来挡,那剑式虽妙,一旦法剑触到暗物神光,自然是冰销瓦解。
子路那剑式却不用老,虽是剑到中途,如山崩石落,却是说停就停变就变。寒光闪动处,剑意已变。
此剑一生,秦忘舒就觉得身在黄沙大漠之中,偏又狂风漫卷,将那沙山移来。那沙山之中,却该有几亿粒沙。若每粒沙皆可伤人,却让人如何应对?
秦忘舒再度提刀挡格时,已是面色通红,好不羞愧。自己是仗着暗物神光之利,方能连接子路两记剑招,若是换了其他法宝,自己早就是千创百孔了。
就听子路漫声长吟道:“击楫中流气未发,先敌而变掩光华,剑出丹田意在先,明悟此道自成家。”
秦忘舒心中一凛,难不成那子路竟在传授仙兵妙式破解之法?
所谓击楫中流,乃是兵家常识。若敌方乘舟跨江而来,自然不等敌方登岸,就要以劲弩将敌方封杀于江河中流。先敌而变更是通俗易懂,若对手招式精妙,难以测度,与其被动等候,不如抢先动手,将对手无尽杀机生生压制了,也免得处处被动。
只是击楫中流,先敌而变固然是说的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好在子路其后两句,便是具体的办法了。
剑出丹道意在先,那是指剑式既是真玄运转之功,见剑式未发之时,真玄必有动作,因此高明修士,定要善察对手真玄变化,先敌之变而变,方能卓然成家。
秦忘舒所修唯一刀法,本就有进无守的杀伐之术,只因遇到子路这样的大方家,方才一招被动,处处受制。
却见那子路剑式又变,但却不见漫天剑芒,唯有一点寒星直奔秦忘舒眉心而来。但秦忘舒禅识过人,却能感受到法剑之灵息去意不定,瞧那剑尖所指,或在眉心,但剑意去向却是不明。看来子路此式,是想观对敌应对之法而变,一旦秦忘舒出招来迎,那剑中真意方能真正显现出来。
先前秦忘舒还能仗着暗物神光之利,逼得子路撤剑,但此式一出,秦忘舒已是进退而难。
若他去挡子路剑式,对方剑意随时变化,而自己刀意已定,那是绝难回转了,这就是说,一旦秦忘舒出刀挡格,自家必定中剑无疑。
原来就是手持暗物之宝,那仙兵妙式也是破解之法。
秦忘舒无奈之极,只能急步后退,然而子路剑意淋漓不尽,复又附身上来,秦忘舒也只有再退了。
那秦忘舒大退两步,已去了数百丈,子路虽是占尽优势,但面上愁容却是甚了,丝毫不以占优为喜。
秦忘舒暗道:“我若只退不攻,可不是让子路小瞧了,刚才那四句剑诀,岂不是对牛谈琴?”
他心中热血一涌,哪里还计较自家生死,将一道禅识向子路全身罩去,禅识明辩纤毫,顿时将子路全身气脉真玄运转,瞧了个明明白白。
原来那子路虽是一路紧逼,却也要靠真玄源源不断加持,方能保持有进无退之势,那剑意虽是无尽,真玄接续亦毫无破绽可循,但真玄与剑势之间,却还是能瞧出微妙的破绽来。
秦忘舒大喜道:“击楫中流,正当其时。”赤凰刀向前斜斜一指,此剑去时,已然忘我,哪管对方有千招万式击来,心中一思一念,只是想切断对手真玄法剑关联。
只听得“丝”地一声,子路衣袍一角,已被暗物神光切了下来,那子路不敢向前,已然退了半步。但子路面上,却露出一丝笑意来。
秦忘舒此刻心如明镜一般,那子路哪里是在与自己斗法,分明是在向自己授技罢了。临阵授技,却是为了哪般。
子路稍退之后,剑式又起,这一次那剑却走偏锋,剑尖所指,不在秦忘舒任何一处,但以顾氏仙兵妙式之神妙,若是任他刺来,那结局可想而知。
秦忘舒不假思索,目光所在,禅禅所凝,唯在子路丹田之处。这这子路所传破解之法,正可以彼之道,还治已身。
双方刀来剑往,刹那已是千招。但计算时辰,不过三炷香罢了。
堪堪千招施展,子路忽地展颜笑道:“仙兵妙式,秦兄明悟几何?”
第779章 夺舍需立命()
秦忘舒狐疑满腹,子路传功授法,意欲何为?
先前子路传他分魂之术,在秦忘舒自家看来,那是形格势禁,不得不为;但在三省瞧来,却是包藏祸心,杀机暗藏。此番子路临阵传功,其目的更是令人扑朔迷离。
但秦忘舒抱定一个宗旨,无论怎样,都不能让子路接近子思,而两大殿君与子思的驱魂夺体之战,也正到了紧要关头。
包天子的魂唱大法已令子思魂不附体,那道分魂本是呼之欲出,只可惜分魂棋高一着,抢先动用胎化易形之术,将肉体变成铜皮铁骨,分魂难以遁出肉身。
卞城王见秦忘舒阻住子路,大感放心,喝道:“不破这胎化易形之术,分魂难出。”
原来天地最慈,任何生灵出生之时,天地诸神皆来护佑,那胎儿蜷缩母体之中,背阴负阳,浑沌一体,全身罡气环绕,真个儿是绝无破绽可寻。此为胎化易行。却并非是让修士真正变成胎儿。
包天子的魂唱之术是令其死,而胎化易行,则是天地令其生。这就变成包天子逆天地之旨而行,其中艰难可知。
卞城王只有强行打开一道缺口,方能令混沌之气外泄,那元魂方能招之即来。
卞城王举步向前,手中法剑唯在剑刃处亮出一点寒星,此为破罡之术。
罡者,四正也。心有四正:为道正,德正,法正,智正。身有四正:体正,气正,精正,神正;言有四正:为语正,声正,韵正,音正;行有四正:行正,立正,坐正,卧正。
那胎儿初出混沌,无善无恶,故而心身言行四正皆倶,罡气之强,无以伦比。等那生灵渐渐长大,沾染红尘,四正皆失,那罡气便难以维持。
修士修天地妙术,重修罡气,却极难恢复到胎化之时,只因赤子之心既失,再不复得矣。
卞城王的破罡之术,则是以一道至阴之气,搅乱罡风,那罡风被阴风所染,自然四正皆失,处处显出破绽来。
子思体内这道分魂此刻虽是浑浑噩噩,却也是半梦半醒,见卞城王法剑刺来,这分魂闷哼一声,左手便掐法诀,却是五指轻颤,难以成形。但这分魂心志极坚,右手勉强再掐法诀一道,竟是侥幸成功。
但见他所掐法诀,竟是儒家三省神功,法诀掐成,子思全身上下浩然之气沛然而发,那至阴之气如何近身。
卞城王不由苦笑,儒门之术正气堂皇,分明是鬼修诸修的克星,自己的破罡之术遇到浩然正气,反倒是烟消云散了。
那分魂明明是天下至恶之人,修的却是至正之术,自己明明为救苍生而来,却是邪不胜正。有时忍不住要道一声天地糊涂,为何总是难辩善恶,最易被恶人利用。
然而天地法则,人人修而用之。自己破不得胎化易行,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了。
卞城王再施手段,来战子思,这次若想破解罡风,却又要先破儒家浩然正气了。
只见卞城王左手持剑,剑上法诀凝而不发,右手取了件法宝。此宝是金珠一颗,缓缓祭到空中,发昏黄光芒万道,一时间天地昏暗不明。
随着卞城王一声断喝,金珠之中跳出一只厉鬼来,那厉鬼向卞城王恭身道:“亡魂厉鬼,听候卞城王调遣。”
卞城王喝道:“对手在此,还问个什么!”原来这厉鬼是卞城王平日养育,名叫噬神鬼王,最能噬法宝神光,心修正气。
那厉鬼慌忙转向子思,瞧见子思全身上下青光,不由面生畏惧之情,不敢上前。奈何卞城王连声催促,那厉鬼只好将身一晃,变成三丈高的一只厉鬼王。却是头重脚轻,那头颅竟与身子平分秋色,瞧来好不古怪。
这厉鬼鼓勇上前,猛地张开大口,去啃那无形青光,说来也奇,那青光被厉鬼啃了一口,竟是缺了一角。厉鬼大喜,接连啃来,将那青光啃得残缺不全,破绽百出。
分魂本欲再度激发浩然正气,以御厉鬼,哪知包天子与这厉鬼配合的妙到峰巅,偏在此刻大喝一声,天地魂唱陡然增强一倍,震得分魂神智昏沉,哪里能再度施法。
厉鬼王虽将浩然正气噬得一尽,但浩然正气在体内发作起来,那厉鬼全身颤抖,好似筛糠一般,口中叫道:“卞城王,属下支撑不住了。”
卞城王喝道:“今日之战,乃为苍生,算是替你积福,若能胜得此战,许你转世还阳。”
厉鬼听到“转世还阳”四字,喜得目光精光大盛,足足射出三丈远去,猛然大叫道:“属下愿效死力。”巨口再度上前,向着子思脑袋中咬去,“喀嚓”一口,竟将子思的脑袋包进巨口之中。
卞城王倒不担心噬神鬼王伤损了子思肉身,原来这鬼王只噬神光正气,不伤实体,实为冥界的一桩异数。而培育这样的法宝,亦可略窥卜城王平日为人,那是绝不肯伤生害命的。
故而这鬼王虽吃了子思脑袋一口,却只是将子思头顶罡气咬下一截来,片刻后吐出子思之首,自然是毫毛无损。
卜城王大喜道:“今日你果然见功。”
左手所祭法诀静候多时,趁着子思罡气有缺,破罡之术骤然激发,便有四道阴风侵袭进那罡风之中,胎化易形虽是罡气极强,此刻被阴风侵入到罡气深处,一时间也是难以凝聚了。
而分魂恰又被包天子的魂唱震住了,哪里能施法用诀,与卜城王抗衡。
卞城王喝道:“难道你还能支撑!”
四道阴气同时发作,就将子思全身罡气打得粉碎。那子思的肉身没了罡气在内加持,哪里还能见到铜皮铁骨。就见子思面色惨白,好似刹那间得了百病,已是风摆荷叶般弱不禁风。
卞城王心中略慌,暗道:“莫非是使大了力,伤了子思肉身。”忙将法力一收。
包天子这时将灵幽幡再次摇动,幡上招魂法诀喷薄而出,子思摇摇晃晃,好似醉了酒一般,忽地一声大叫,一道元魂遁出体内。
卞城王急步上前,挥动法剑斩去,此剑为灵幽禅师所赠之宝,专斩世间元魂,元魂若逢此剑,绝无幸理。
那法剑在法诀催动之下,四寒威棱四射,好不犀利。而那道元魂却是速度缓慢,看来是被魂唱所慑,一时间神智不明。
但卞城王却是个仔细人,想来顾氏分魂术等厉害,所修分魂时时要去驱魂夺舍,因此那分魂坚强无比,神通惊人,纵是被人震慑住了,其元魂仍是遁逃极快,怎似这道剑下游魂懵然无知。
卞城王忙将法剑一收,动用灵识瞧去,却是大吃一惊,原来那分魂竟是子思本魂,却非是子路分魂。
不想包天子与自己费尽心机,竟只是逼出子思的分魂来。
按理此刻子思肉身是由子路分魂主控,包天子与卞城王所施法术,自当由子路分魂享用。那子思元魂,应该是深潜于肉身之中才是。
哪知这分魂妙术,竟借此将子思元魂推出肉身去了。
这子路分魂先前之所以不敢推出子思分魂,是担心子思的本命灯灭了,惊动儒圣,到时他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枉然。
此刻眼瞧着性命危在旦夕,也只好不管不顾了,那长远之策虽好,总不如先保住性命要紧。
幸好卜城王仔细,瞧出这分魂行动有异,这才及时止住,否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