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灭-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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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一看,只见夕阳之下,一袭黑袍矗立,此人身形挺直,背后携带两件长兵,看起来十分浮夸。
雁长歌怔住了,朗朗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眼前的人影发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直到那名叫阿福的家丁行出门去,才回过神来。
猛的一瞪眼,就往素叶轩的方向走去,嘴里颤抖的高声唤道:“大舅、大舅娘,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还生怕他们听不见,想要走过府门去叫,却被那人拉住了仅剩的一只手臂。艰涩的声音传来:“雁大哥,我来迟了。”
“兔崽子……”雁长歌看着斗篷下熟悉的轮廓,笑中带泪的道,“来了就好!”
正说话间,素叶轩里行出两人。正是莫家夫妇,莫夫人起初还以为是女儿回来了,想到秦飞身陨,女儿定然有万般苦楚,心里正疼,没想到那去年八月就传出死讯的秦飞竟然死而复生。就这么站在了雁府跟前。
秦飞见得岳父、岳母出来,就地跪倒,恭敬磕头:“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这一回,总算喊得堂堂正正,莫狄连忙伸手将他服气,满眼惊讶的神色。在看到斗篷下的确是秦飞的面孔,眼里闪过十分疑惑:“贺兰山爆炸,我就知道是你,星夜兼程赶过去,只看到方圆百里的碎屑,你的血肉洒满河山。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粉身碎骨,为何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大家跟前?
莫夫人见得女婿好好的,也比以前稳重了许多,瞪了自家夫君一眼:“小飞大老远赶过来,就不能进屋说话?”
莫狄哑然失笑,夫人的话大过天。连忙应允。雁长歌说已经吩咐家人去多买菜蔬,今夜就在雁府一聚!
而去年初便怀有身孕的雁夫人早已诞下一子,取名雁北依,初次见面,秦飞少不得打个大红包。雁长歌见秦飞风尘仆仆,早吩咐下人取来毛巾热水。供他洗脸。
当下坐定,秦飞把刀匣取下,却走到了雁长歌跟前,仔细的看着他的断臂。
雁长歌怕他难受,故作轻松的笑笑:“没事,一刀切的。不疼!”
莫狄知秦飞有木灵玄晶,看他认真的模样,已然猜了几分,眼里露出几分喜色。毕竟雁长歌忍受这断臂之痛,莫狄心里也有愧疚。他当时若在剑阁城,诺鲁克哪有半分机会?
秦飞深吸一口气。表情平淡的道:“雁大哥,脱去上衣。”
“唔?”雁长歌不解,但见大舅莫狄表情兴奋,心说难道我这手臂,你还能让我长出来不成?
只得照做。
这一脱衣裳,雁夫人就面露不忍。心里酸涩的低下头去。夫君身上疤痕道道,触目惊心,而他的右臂则几乎被齐根斩断。如果这是换取荣誉的代价,雁夫人宁可什么功劳都不要,也要夫君平平安安。
“可能会很疼……”秦飞把手按在雁长歌的肩膀上。
雁长歌隐隐猜到他要干什么,压抑着心里的激动,一脸戏谑的看着秦飞的手:“啧啧,你这手漂亮得没话说,都快比得上我夫人了。”
秦飞的手原来很是粗糙,皮肤也黝黑,现在却变成了个皮肤白皙的翩翩公子,着实让人奇怪。
“嗯。”秦飞不置可否的抿唇一笑。接着闭上了眼,定心沉神,用魂力驱动丹田之内的翠绿色光芒。
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秦飞的操控愈发熟练,与其将之概括为本源之力,秦飞对它了理解更贴近于一种充满创造、孕育能量的法则。或许这个法则是本源之力的小小一部分。但却给了秦飞最大的帮助。
那就是,生命法则!
最初的领悟,来源于神木秘境的紫棠花海。现在循着雁长歌右肩残损的经络、肌肉、骨骼,慢慢梳理,给坏死的末梢带来昂然的生机。
终于,在秦飞的一声浅喝下。雁长歌右臂的端口猛的飚射出一管鲜血,突然敏感的痛觉,像是冷不丁被扎了无数刀,让身经百战的雁总兵都忍不住闷哼出声,于此同时,一直忍着不敢看的雁夫人忽然惊呼。
原来在鲜血迸出之后。一层莹亮的青翠光芒立即将鲜血牵引,转眼间形成了手臂轮廓,其中白光闪烁,赫然是新生的骨骼!
千丝万缕的脉络,也在生命法则的勾勒下快速重铸!
数分钟后——
“咦,老子的手和你的手一样漂亮了!”雁长歌眼里放光,看着自己新生的右臂,尝试着动了动,没有一丝滞涩,仿佛这条手臂本来就是自己的。而且经脉通透,骨骼坚韧,竟比以前的手臂更为强悍。
忍不住大笑出声:“卧槽,我把左手也砍了,你给我再换一只左手算了。”
如此不靠谱的话,惹来大家的齐齐鄙视,雁夫人还想行礼拜谢,早被秦飞拦住:“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雁长歌见秦飞眼神发虚。几乎站立不稳,连忙用新生的右手扶他坐下,所谓大恩不言谢,这手臂再造之恩,只能铭记在心了:“小飞我看你的魂力强度,已然是劫宗。为何修为仍旧是劫将?”
秦飞这才将过去的经历缓缓道来,说起道尊前辈身陨,自己也在那一瞬间自爆丹田,坚强如莫狄亦忍不住双目垂泪。
摸出一柄雪亮的长剑,递给了秦飞道:“我在贺兰山寻找数日,只见了道尊佩剑,本还留有一丝希望,没想到竟然,唉……道尊与你有缘,你也说要去霄山,这柄乾坤剑,便由你护送回去罢。”
第四百三十一章 雅量非常()
在剑阁得了道尊佩剑,秦飞收拾好心情,只停留了两日,跟岳父大人请教些法则相关。便租了一艘阁船,沿梦江顺流而下。若是骑马,白天颠簸,修炼时间不够,坐船比骑马更快,而且早晚安稳。
领足了晶石,往房间里一趟,便是睡个天昏地暗。船家得了不少金子,也乐得省心,只顾小心驾船。
上一次走这条水路,岔进了到战神府北门的运河,今番却不知何时已经过了那路口,秦飞一面巩固法则之力,一面迅速突破劫将壁障,修为日渐增长。
然而想到柳绝情等人可能已经步入中阶劫宗。秦飞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闭关,突飞猛进。霄山之会定在六月中旬,时间上还来得及!
在一次长达五天的冲关修炼之后,秦飞虚界中的晶石已然消耗一空,没奈何。出来和船家道:“老伯,前边有啥大的城镇港口,停靠一下,我要上岸买些东西。”
船家乐呵应声:“得嘞,马上就要到青苏地界。公子爷,青苏城明天有个赛诗会。由青苏府、秋家联合举办,热闹非凡!大江南北的饱学之士、青年才俊,都争着去赛诗会露一手呢!也好抱得美人归。”
“哈?”秦飞胡子拉碴,满脸懵逼,“抱得美人归,怎么说?”
船家于是如数家珍的八卦起来,果然还是去年的那一套,说舞绝秋梦,要在赛诗会的佼佼者中挑选意中人,然后相约同游霄山云云。
惹得秦飞哈哈大笑,这般传闻,俨然已经比去年上了个档次:“去年似乎也有这般说法,可也没见那梦江舞绝,与拔得头筹之人好上啊。”
船家故作神秘的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去年赛诗会的胜者,乃是冠军侯秦飞,秋梦小姐芳心暗许,可是碍于好姐妹秋凝,想要等到秋凝嫁入秦府之后再表明心迹。”
秦飞目瞪口呆:老子信了你的邪……
船家说着重重一叹:“奈何天意弄人,那冠军侯秦飞去年在贺兰山粉身碎骨,让两位秋小姐黯然神伤。”
果然是人言可畏,你这说着黯然神伤,又八卦人家要挑选夫婿,流言之力,可怖至此。
秦飞寻思也要和秋家打声招呼,与大小姐的婚事怎么着也得提上日程,否则一年又过,岂不是负了大小姐的心思?
果然在青苏码头停了船,先去寻交易所补充了七彩天晶,才沿着青苏城颇具特色的街巷随意闲逛。大约是陪每一位夫人,都在青苏城逛过,此番故地重游,独自行走,别有一番体会。
正沉浸在颇有逼格的意境中,忽然街上一阵人潮涌动,七八个穿着才子服饰的年轻人兴致勃勃的占据了一边街道,很有些跋扈意味。引得不少行人纷纷闪避,怒目而视。
不过年少轻狂,倒也算不得多么出格之举。无非是走路霸道些,约摸是把青苏城的街道当成他家里的。赛诗会在即,青苏城内鱼龙混杂,天知道这些跋扈的年轻人背后有着怎样可怖的势力。
秦飞看得他们行来,隐约还在谈论些诗词,文采风流的确有,但有些恃才傲物,大街上摇头晃脑,难免卖弄之嫌。想到这赛诗会的初衷,不免嗤笑摇头。侧步往一旁让去。
他不笑这一声还好,一笑就仿佛戳了别人脊梁骨,显得尤为刻薄。
其中一位白衣公子就十分不满,抢过一步,叫住秦飞道:“兀那乡野匹夫,你笑什么笑?”
“……”秦飞讪讪咧嘴,心态戏谑,“太平盛世,在下笑一笑,又有何妨?”
白衣公子面容倨傲,目光十分鄙视,又拿腔作势的道:“太平盛世,皆由前方将士浴血奋战而来,男儿生当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你背着兵器,不思报效家国,却在这闹事藏头露尾,对我等耻笑连连,非大丈夫也!”
这一通大帽子扣下来,旁边路人居然也开始对秦飞指指点点,似乎觉得白衣公子说得很有道理。
“呃……”秦飞自问口才已经有了很大进步,可回到市井当中,发现自己依旧稚嫩得很呐。
“你们为何不去报效国家?”秦飞忽然很想知道这些年轻人的想法。
白衣公子抱拳朝北,掷地有声的道:“我扬州八俊。随时听候国家召唤,但有所需,万死不辞!”
如此铮铮之言,表明志向,引得人纷纷称赞,果然觉得扬州八俊个个器宇轩昂。细看修为,虽不是同龄顶尖,但也算稍有的俊杰之辈。
秦飞哑然失笑:“去年诺鲁克大举进犯,西北三城鏖战数月才将之击退,诸位想必是到过战场了?”
此话一出,扬州八俊纷纷语塞。西界狼骑,那是何等厉害?听说连苍雪城都差点被打下来了,这些锦绣江南的文人子弟,几个有那胆气?
白衣公子脸上尴尬,强辩道:“我们没在,难道你在?”
这话却是说到了秦飞的苦处。没奈何,坦然道声:“我也不在。”
“你不在,凭什么说我们?”白衣公子顿时得理不饶人,哼哼唧唧的道,“看你的修为也不一般,却连战场也不敢上。还故作神秘,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秦飞感觉有些头疼,这才子说的歪理毫无逻辑,偏偏要强拉大旗,委实让人哭笑不得。正欲不理他们,那白衣公子却挡住去路。嘿嘿笑声:“听你说话,年纪不大吧,莫非也是来参加赛诗会的?”
旁边的几位顿时也嬉闹起哄:“看他那个穷酸样,跟行脚僧似的,也能作诗?”
秦飞的黑色斗篷的确很久没洗,看起来的确相当落魄。他无意争斗,淡淡笑声:“在下不会作诗,纯粹路过。”
白衣公子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哼道:“我看你也不会。这样吧,你刚刚嗤笑于我等,实乃对我扬州八俊不敬。你道个歉,就可以走了!我们自有雅量,不会与你这等乡野村夫计较!”
秦飞心里好笑,真不知这几位小哥的优越感从何而来,是被全村人骗着长大的?
你们从头到尾一直找茬,还“雅量”?
秦爷爷背着两把揍人的“雅量”。秦爷爷骄傲了吗?真应该让青苏府尹章大人,治你们个寻衅滋事之罪!
“你,要我道歉哈?”秦飞抿嘴轻笑,面朝向了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傲然点头,然而还没等他说话,眼前斗篷猛的一展,一记耳光便重重扇在脸上,势大力沉得像是一记重锤,白衣公子感觉自己两脚一轻,头都几乎被打飞。整个人陀螺似的飞旋出去,把七个同伴撞得东倒西歪,顿时摔了一个满堂彩。
直感觉耳朵边一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赛诗会之前,正是文风浓郁,舞文弄墨的时节,怎料出了这样的事情。摔倒的其他才子挣扎起来,想要寻人说理时,哪里还有那黑色的人影?
自己一行人滚了这一遭。一个个衣衫凌乱,狼狈不堪。那名白衣公子更是不省人事,半边牙齿已然被打得碎了。哪里还有刚刚阵容齐整,衣着光鲜的风采。顿时觉得丢了脸面,恼羞成怒,叫嚣着要寻人报仇。
各自立即返回驻地。将此事报与自家高手知。
秦飞倒没刻意回避,主要是一巴掌闪过去,他们滚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眼看着就要到正午饭点,他担心四英亭客满,才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