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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何以渡忘川-第11部分

小说: 何以渡忘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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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楠本是好心,只想将三郎带去金华避风头,顺便散散心,哪知他会与月娘好上。此事三弟守口如瓶,当他知晓时,月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而王桦早已回了金陵。

    谁都没想到之后会惹出这场人命。王楠护弟心切,费劲心机想出个法子。他让三郎立马离开金陵,然后找个与月娘差不多身形的女子,叫她去月娘客栈住上几日。客栈掌柜只以为月娘活着,哪知被人调了包。之后月娘尸首被人发现,官府查不出名堂,这案子就草草了结,皆大欢喜。

    王楠以为能松口气,却因此事落下心病,连着半个月都睡不着觉,闭眼就想起月娘的尸首。他再也不能安心做酒楼生意了,不得已只好将酒楼转手,整天吃喝嫖赌,把自己累到闭眼就能睡。短短半年间,他从平庸之辈落成败家子,人人唾弃。

    其中辛酸苦闷无人知晓,王楠只能自己担着,夜深人静之时,他更是觉得落寞,只得把心事说与烛影听。

    王楠的举动萧玉自然清楚,他打心眼底觉得这倒霉蛋挺可怜,于是就问猫儿:“咱们要不要帮他一把?”

    猫儿『舔』着小爪很不屑地白他一眼。

    “天底下这么多窝囊废,你帮得过来吗?”

    萧玉又讨好它道:“这说得也是。要不我把他做成旭初那般给你玩?反正他也是废了。”

    猫儿再给他个白眼。

    “找回月娘才是正事。我已经玩腻了,留着给你自己吧。”

    说着,猫儿闭起眼,在他怀里蜷成团『毛』球,无精打采地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萧玉舍不得她走,可是却无法开口。阎君曾说过只要他提起过往或情爱二字,她都听不见,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心思。这就是惩罚,让他明白何为望而不得之苦。

    阎君不愧为阎君,知道如何惩戒极恶之人。不过萧玉一点也不恨,哪怕她变成猪变成狗,只要能天天见到,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萧玉算计着王家、算计着月娘,心想如何才能把人拖住,低头见猫儿睡着,他心生欢喜,忍不住在它亲了几下。猫儿睡得熟,打着甜鼾,不知故人来。

    **

    翌日一大早,王楠来向萧玉告辞。萧玉看他眼圈重重就知他昨夜未睡,面上也不揭穿。萧玉本打算收了王楠的魂魄,给司妍做个会玩乐的偶人,不过司妍嫌弃他,想想也就罢了。

    萧玉和颜悦『色』,叮嘱他路上小心。王楠很是感激,悄悄地将萧玉的情分记心上,发誓以后定要好好报答他。

    出萧府时,王楠忽然见几个人影鬼鬼祟祟,顿时心生不祥之感,他不由多了个心眼,悄悄往两边张望,在萧府门前盯梢的还真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王楠满腹疑『惑』,拐个弯去找几个道上人物打听,道上人物告诉他:霸爷的干儿子王二去『摸』人油水至今未归。被『摸』的这户人家姓萧,搬来没多久,霸爷正想找萧家问王二下落。

    霸爷是何等人物?!黑白两道通吃,连衙门都不敢得罪的人,当初王楠就是请他出面,摆平黑道上人物,若真惹到他,半截身子就进鬼门关了!

    王楠念着萧玉对自己的好,心如火烤,他连忙折回萧府去向萧玉通风报信。

    萧玉看见王楠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二丈『摸』不着头脑。他抱着猫儿在院中赏花喝茶好不惬意,王楠这厮倒很会煞风景地往他面前一站。

    萧玉有些恼,可又不能甩脸『色』,于是客客气气问他:“二郎,你是有东西落下没拿吗?”

    王楠急得直冒汗,他一把抓住萧玉的手臂,粗喘而道:“你……你快拿几件衣裳搬到我那边住……对了!令妹呢?”

    王楠边说边环首四顾,又踮起脚拔颈远眺。萧玉『摸』着怀里黑猫,慢条斯理笑问道:“二郎 ,何事这般要紧?”

    王楠干着急,一时结结巴巴不知从哪说起。

    “对了!”王楠猛拍下脑门,忙指着萧玉问:“萧兄,你前段日子家中可有遭贼?”

    “贼?”

    萧玉细想,好像刚到金陵时的确有遇贼,不过他们都入客栈填墙补洞去了。他摇头,违心回道:“没有。”

    “咦……这就奇怪了!萧兄,不瞒你说,我认识几个做偏门的人,今早听他们说王二曾带手下来你家『摸』油水,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这王二是霸爷的干儿子,至于霸爷是谁,我也不多说了,反正他找不到自己的干儿子,就要来找你了。你还不快跟我走,院子我都叫人帮你收拾好了!”

    说罢,王楠忙拉上他的手往里拖,萧玉却慢悠悠地问:“霸爷是谁?”

    “霸爷你也不知道?!这也难怪,你刚来金陵。”王楠低声咕哝,随后继续道:“霸爷是道上人物,白黑做生意都要给他利钱,一般人惹不起……虽说王二作恶在先,但霸爷好面子,不会轻易让人踩他头上。”

    “可是我走了,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萧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二郎不必如此着急,替我做件事如何?”

    王楠立马恭敬回他:“萧兄请直言,小弟义不容辞。”

    “那就请二郎帮我放出消息,就说我家遭贼,丢了两副金银头面、玉壶一个。”

    王楠听后,思量片刻,猛拍下大腿。

    “哎呀!萧兄果然是神人,此计甚妙!”

    话落,他便告辞离去,按萧玉的意思逢人就说。果真不出所料,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萧家失了两箱黄金,几件祖传宝贝,衙门记录在案却抓不到偷儿。这时,有人声称看见王二拉了一车东西,行『色』匆匆地离开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王二得了一大笔金银珠宝,何必再投靠霸爷做个干儿子呢?不过萧玉与霸爷比终究是嫩了些,王楠生怕他家被人下黑手就吩咐几个小厮去萧家门前看守,若有风吹草动及时通报。

    这天司妍正要去上香,雇顶小轿去了道观。本来不算很远的路,轿子颠簸好一阵还没停下。司妍抬手撩起轿帘欲往外看,外面是荒郊野岭,哪里是道观呀。还来不及缓神,轿子就停下了。轿夫冲进来将一黑袋套她头上,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破鸟又惹祸了?

    司妍情不自禁想到萧玉,她常因他犯事被别人绑,如今到金陵,她依旧成了冤大头,不知被谁抬起来扔车上,还被只糙手狠捏了把。

    几声驴叫过后,车动了。司妍听到有人在说:“这货咋不哭不叫呢?”

    “大概是吓晕了吧。”

    话音刚落响起一阵粗鄙大笑。司妍平静地躺在驴车里,从袖中『摸』出杏脯塞入口中含抿,心中念叨:“到底谁会吓晕,还不知道呢。”

    驴车驶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停下了。司妍蒙在布袋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被人搬过来搬过去,而后被摁在一个类似椅凳的硬物上。

    “霸爷,人我们带来了。”

    裂帛声过后,司妍脸上的蒙面布被撕了开来,眼前瞬间亮堂了,只见一络腮大汉高座于虎皮椅上,他脸上有疤,目光阴鹫,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司妍把眼往两边移,又见凶汉左右下手各立一个师爷似的人物,长得獐头鼠目,偻背缩脖,样子猥琐得很。他们两人之下还贴墙站了一帮匪贼痞赖,个个笑得不怀好意,好似饿坏的狼两眼冒绿光。

    “这位姑娘,今个儿得罪了,咱家出了些事,不得不请你过来。”

    首座凶汉开口说话了,舌头打着卷儿,一口北方腔。

    司妍动动唇角,嗤笑了一声,说:“你家的事与我有何干系,再说我又不认识你。”

    此话一出众人傻眼,似乎被她云淡风轻的口气惊到了。一师爷看不过去,立马跳出来,尖声骂咧道:“这是咱们霸爷,你这妮子竟然口出黄……黄言!”

    司妍看他两眼,极认真地纠正道:“是口出狂言。”

    师父听后差点背过气,脸涨得通红,好似生肉团子。

    “我说你……”

    霸爷突然抬手打断,师父收声往后一缩,只好拿老鼠眼狠瞪司妍。

    霸爷发出两声洪亮大笑,道:“看来这姑娘是看过世面的,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她也不寒热蝗绱耍乙簿椭被爸彼盗恕N矣幸欢靶┤兆尤ツ习莘茫恢忝强捎屑!�

    “不曾见过。”

    “姑娘你回答得这般干脆,难道不好好想想?”

    司妍冷笑,半眯起眸,眼珠子一转,往两边轻轻地扫视了遍。

    “我与各位非亲非故,何来拜访一说,当然不曾见过。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罢,司妍起身,忽然一冷冰冰的硬物落在她脖侧,她低眸看去,是把寒光熠熠的大刀。

    “姑娘别急着走,茶还没给你上呢。”

    霸爷说罢,司妍脖子上的刀重了几分力道,她用眼光余光往后扫了眼,接着坐回原处。

    霸爷眯眼笑了笑,颊边横肉跟之微颤。他把起盏茶壶,对壶嘴嘬了两口茶,拈起手里菩提子珠串,一面打量司妍一面笑道:“今早我听闻贵府家失了两箱黄金,几件祖传宝贝。贵府家底殷实,定是搜刮不少民脂民膏。”

    司妍听后翻了下白眼,没搭话。

    霸爷又道:“咱们这伙弟兄都是穷苦出身,不知姑娘可否帮衬下?”

    “想要钱就直说,何必弯弯扭扭绕个大圈子。”

    司妍不屑。霸爷听她这口气脸『色』顿时阴沉,忽然他猛拍下扶手,大叫声“好!”,一张怒容转眼变喜。

    “我就喜欢爽快人,姑娘这么说,我就派人去你家讨些饭钱,不过……”

    霸爷虎目贼溜一转,暗中使了个眼『色』,本是架在脖子上的寒刀,一下子移到了司妍耳上。司妍神『色』微顿,不禁寒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第15章 渡情(十五)() 
霸爷话刚说完,架在司妍耳上的寒刀就蠢蠢欲动。这刀刃锋利,稍稍碰下,司妍的耳上便多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从伤口里鼓出,极缓极慢地滴淌在衣肩上。

    司妍笃定地从袖里掏出一枚杏酸含到嘴里,凤眸轻瞥,估『摸』此处有几个人头。吃完酸杏,她翘起兰花指儿从袖中抽出一条淡蓝丝帕,细细地将五指挨个擦了遍,连指甲缝都剔得干干净净。

    这番动作倒让霸爷他们二丈『摸』不着头脑,心想这妮子胆怎么这么肥,刀架脖子上也不怕。

    持刀凶汉拿不定主意了,他一个劲地瞅着霸爷等他的意思,而霸爷半晌没开口,凶汉心里七上八下,想要起刀忽然之间又不敢动手。

    贼窟里鸦雀无声,个个看着司妍,不知怎么的这群刀口『舔』血的凶徒竟然怕起眼前的弱女子。

    司妍终于把五根指头全擦完了,她以帕子包手将耳上的寒刀往旁挪了几寸,轻言细语道:“我不喜欢杀生,一旦手沾了血,阎王爷就会多算几年罪孽,得不偿失呀。”

    霸爷以为她是在劝他放下屠刀,忍不住嗤笑出声,而后翘起拇指,万分傲气地指指自个儿。

    “我就是阎王爷,叫谁生谁就生,叫谁死谁就死。”

    司妍听了这话,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冷笑,她又往四处扫了眼,这几十条人命得加几百年罪呢。她本想忍忍,偏偏此生最恨对她动粗的男人,眼下这群糙汉子个个都让她恶心,由厌生恨。

    “灶上炖着鸡汤都没人看着,再不回去就晚了……”

    司妍边说边抬起手,悄悄在指间凝起一团阴气,正当她准备大开杀戒时,忽然有一喽罗跑进来,“卟嗵”往霸爷跟前一跪。

    “霸爷,王二公子求见!”

    司妍一听,手捏成拳收起阴气。这霸爷面『露』惊诧,伸长脖子看向门处嘀咕:“他来做什么?”

    寻思片刻,霸爷大手一挥,叫人把王楠带进来。站在司妍身后的凶汉则收起刀,退至墙根。

    司妍扭几下脖子活络筋骨,随后回眸望去,王楠正好跨门而入,额头汗涔涔的,圆领竹青『色』袍子湿了襟前好大一块。他目光如张大网,将贼窝里的大大小小全都揽入,一见司妍在其中且安然无恙,不由大松口气。

    王楠收拾下凌『乱』衣衫,走到司妍身边,以眼示意会护她周全。司妍默不作声,乖巧地坐在原处,看王楠如何与霸爷周旋。

    王楠毕恭毕敬施一大礼,霸爷两手稍抬就算是回礼了。

    王楠还没说话就碰了一鼻子灰,他悄悄地吸口气,拱手道:“好久没来拜访霸爷,还望霸爷见谅。”

    霸爷哼笑两声,慢悠悠地端起紫砂壶嘬起壶嘴,喝过几口之后,他虎目微眯,不冷不热地说道:“我最不喜欢别人说话绕弯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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